《早知道会遇见你》字由先生

9、第 9 章 郑哥的爱情

　　“落忧姑娘实在抱歉！”郑黎明一头磕在桌板上：“还望您在陈晋大人面前替小的美言几句，小的实在有眼无珠，有眼不识女人！”
　　确实有眼无珠。
　　“算了，不闹不相识！我原谅你了！”我一挥手，豪爽地说。
　　“你小子！”我话刚落，郑黎明转身一巴掌拍在陈晋后脑勺上：“你他妈不早跟老子说你要带姑娘来！”接着又立马一脸和煦地转向我：“落忧姑娘，来来来，尽管喝，今晚要什么都算我的！”
　　不是都说女人变脸才是最快的吗？怎么男人也可以这么速度？我在旁边打着哈哈应和，然后端起酒杯与郑黎明轻轻相碰，我趁喝酒的间隙偷偷看了陈晋一眼，只见他正一脸无辜地看着郑黎明，这就是他们相处的日常吧？！

　　“兄弟，明年毕业了过来给哥经营酒吧！”喝完，郑黎明对陈晋说道。
　　毕业？
　　“你还不知道呢吧，这小子回去大四，明年就毕业了！呵呵，我兄弟还是个文化人，不像我，高中都没毕业！”
　　呃呃，我点点头，陈晋大四……我回去才大二来着。不过……他在哪座城市上大学呢……我正要开口问，然后想想还是算了，路上认识的朋友而已，总是要分开的，等以后有缘再见吧。

　　“以后找不到工作再来投靠你吧，我……”
　　“咦，郑哥，你高中没毕业就能把酒吧设计成这个样子，很酷啊！”我刚领悟到郑黎明话里的重点，及时打断陈晋。陈晋停下来，用更无辜的眼神看着我。
　　“我不该带你来这个酒吧的，我现在毫无存在感！”
　　砰！郑黎明转向我，手朝后一甩，将一瓶酒默默杵在陈晋面前，这个大概意思就是：我们忙得很，你一边喝酒去吧！
　　我得意地瞟了陈晋一眼，甩给他一个“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的表情。

　　“我也没想过要开一家这样的酒吧，只是……听了别人的建议！”
　　别人的建议？谁？陈晋吗？
　　“郑哥！有你的电话！”我正欲开口问，吧台一个服务生突然冲郑黎明喊道。郑黎明应了一声就直接离场了，不一会儿他接完电话披了件外套就跑出去了。
　　“郑哥看起来是不是遇到了麻烦？”我看向陈晋，问道。
　　“没事！他经常这样，做事火急火燎的，不过应该没什么大事，不然他会过来告诉我的！”
　　“哦！”我点点头：“唉，我还想问问他是不是你帮他出的设计主意呢！”
　　“不是！”陈晋直接否定：“是蔚蔚姐。”

　　蔚蔚？
　　“照片上那个女人？”
　　陈晋点点头，然后问道：“郑哥看起来还算有点名堂吧？”
　　我想了想自己对他的第一印象，默默点点头。
　　“我很小的时候就认识他了，他大我八岁却能整天跟我玩在一起，说起来很可笑，他从小就不靠谱，以前经常带我去偷地里的西瓜，后来才发现大多都是他自己家种的。
　　后来我家里出了点意外，我们一家来了拉萨，结果第二年他就退了学跟着跑拉萨来了，高中还没上完，气得他爸妈都不认他了。那时候的他真的，整个人从上到下，从内到外，完全散发着小流氓的气息。”
　　陈晋顿了顿，面带微笑，像是陷入了很深的回忆。

　　“他整天在拉萨街头瞎混，不务正业，非常懒散。我记得那时候他的偶像，是陈浩南。直到五年前，他在这个酒吧，遇到了蔚蔚姐。那时候的这个酒吧，还是个普通的酒吧，烟气弥漫，酒气冲天。
　　他们因为偶像同样是陈浩南而结识，蔚蔚姐很漂亮很洒脱，笑起来就能把阳光带进人心里，她是来拉萨毕业旅行的，郑哥认识她后整个人都变了，他知道蔚蔚姐是高校毕业生，有学识有教养，一定不会喜欢他那个样子，于是他改变了自己一贯的习性，把爆炸的彩色火鸡头染回了黑色、再也不穿那些破破烂烂奇奇怪怪的衣服了，也不再抽烟打架了。
　　他很真诚地追了蔚蔚姐一个夏天，后天他终于得偿所愿和蔚蔚姐在一起了，他也开始了一份正在努力的工作，他们得空的时候，经常会来这家酒吧谈天说地，讨论自己的理想，蔚蔚姐说她的梦想就是开一家像咖啡馆一样的另类酒吧，里面有她喜欢的植物，还有流水和书，大概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个样子。
　　那时候他们真的很幸福，那段时间的郑哥，是我从小到大看来，他最可靠最不一样的样子，那时候的他，才真正有了热爱生活的动力。只是后来有一天，蔚蔚姐突然说她要走了，因为她的父母并不支持她在拉萨工作和生活，也不支持她和这么一个没有出息的男人在一起。蔚蔚姐拖着行李箱离开的时候，跟郑哥说了分手，她说她要去另外一座城市打拼，或许再也不会来拉萨了。”

　　我看见陈晋皱着眉头、紧紧握住了酒杯，他见证了郑哥的年轻和爱情，他应该……也很难受吧？想到这里，我竟然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他一愣，很惊讶的样子，我也略微有些惊讶，但是手已经伸出去了，貌似已经来不及了。我只能完成一整套动作，于是我又冲他鼓励性地笑笑，默默收回了手。
　　“咳咳。”陈晋小咳了两声，接着继续说：“蔚蔚姐再也没有回来过，我们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座城市。她走后，郑哥就这么停留在了蔚蔚姐离开的时候。后来这家酒吧老板不想再继续经营了，郑哥知道后就四处借钱贷款把店盘了下来，还把它设计成了蔚蔚姐喜欢的样子，名字取的“我还在等你”，因为他一直觉得，蔚蔚姐一定还会再回来。他就这么傻傻地等了五年多了。”

　　陈晋说完了，我一时间无话可说，内心有些沉重。郑黎明，原来他有些放浪不羁的背后是这样一段深情。可是蔚蔚，你在哪呢？你还会回来吗？你知道在拉萨，有一个人在等你吗？
　　“好了，别感叹了，来喝酒。”陈晋倒了一小杯酒在我杯子里。
　　“我相信郑哥，你也要相信他，或许某一天，他等的人真的就回来了！我们要相信爱情！”我一拍桌子，大声地说，就像在宣誓。店里本来的声音就不大，因此四周客人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陈晋先是看了看周围，冲客人笑笑，接着又看向我。
　　“是啊。相信爱情。”

　　“干杯！”我举起杯子，陈晋也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坚定了我的信心，我一饮而尽，接着又拿起酒瓶准备往杯子里倒酒。
　　“停！”陈晋赶紧阻止我：“你已经喝了这么多了，想干嘛？！”
　　“哎呀放心！我酒量完全No problem！再来一打我都没问题！”
　　见拦不住我，陈晋只得放手：“算了，大不了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哈哈，我喝多了你知道把我往哪儿送吗？！要不回你家？”我笑着打趣他，陈晋哑然，低着头没有回答。
　　“怎么了？我只是说说你还害羞了？！”我继续逗他，说实话，他现在这个样子还……略有些可爱！
　　“嗯！回我家！”陈晋突然抬头，认真的表情里真的带了些羞涩：“落忧，我想……问你个问题。”
　　“咦？怎么突然那么认真了，你想问什么就直接问，我保证知无不言！”我又是一口酒灌下去，感觉真好。
　　结果陈晋欲言又止，我定定地盯着他，等他问问题。
　　他的眼神越来越躲闪，搞得我有点懵，我停止手里的动作，认真看着他。

　　“那个……我就是想问，你……你觉得……”
　　“她总是只留下电话号码，从不肯让我送她回家……”陈晋还没说完，草蜢的歌声突然从我口袋里传来——我来电话了。
　　“等等啊！”我抱歉地看着陈晋，陈晋冲我点点头，要我先接电话。
　　我赶紧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方方”。
　　“喂！方方？”
　　“落忧你在哪呢？赶紧回来，川哥出事了！”

　　我赶回店里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店里静悄悄的，没有平常的嬉笑怒骂。只有方方和才子在，他们正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气氛略微有些沉重。
　　“怎么了？”我从门口跑进去，说话都显得上气不接下气。
　　“川哥进去了！”才子默默回答，我赶紧走到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进去了？
　　这么严重？？
　　“到底怎么了？”我急切地问道，可能是听到“进去了”这么严重的词，生怕出什么大事。
　　“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川哥开了一段时间的车，他不是驾驶证早就被吊销了嘛！正巧被交警查到了，属于无证驾驶被拘留了！”才子缓缓道来。
　　“永康和小蝶已经开车过去了，他们正想办法呢！顺利的话，川哥应该可以出来。”方方补充说。

　　“呼～”听他们说完，我顿时舒了一口气，无证驾驶，还好还好，没我想象得那么严重，我还以为开车撞了人呢！
　　“那要是不顺利的话会怎么样？”
　　“拘留十五天吧！”
　　“还好，这也不算什么大事啊，你们把气氛搞得太夸张了，吓死我了！”刚才在“我还在等你”一接到电话，我就直接甩下陈晋走了，走的时候什么都没来得及解释。

　　我瞪了他俩一眼，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有点诡异，女人的直觉告诉我，一开始的“沉重感”应该是他们故意制造给我感受的。
　　接着我们仨儿互相看了一会儿，一阵笑声爆发在我们中间。
　　“哈哈哈哈！”
　　“川哥……川哥终于遭报应了！”方方一边说话一边捂着肚子笑。
　　“他现在心情应该很复杂吧哈哈！”才子已经倒在沙发上：“落忧我给你讲，等川哥回来，咱们可千万别在他面前瞎说，要笑就趁现在！”
　　“嗯嗯！之前川哥开车出去还老嚣张了！哈哈！怎么说都不听，现在怕是长教训了！”我也没良心地幸灾乐祸，完全忘了川哥是我的老乡，也忘了之前失恋的时候川哥半夜开车带我出去散心的大恩！
　　就在我们情绪很高地吐槽了川哥一小时之后，小蝶姐她们回来了。

　　川哥率先进来，我们几个听到动静后立马噤了声。小蝶姐和康哥跟在川哥身后，表情很谨慎，也没有相互交谈，看她们的样子，我能想象她们一路接川哥回来是怎样的情景，见到我们后，小蝶姐偷偷朝我们挤眼睛，暗示我们川哥心情不好。
　　川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然后拿出烟顺手点上，康哥和小蝶姐也找了地方坐下，我们六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干坐着，没有人率先打破沉默，毕竟大家都捏不准，川哥遭遇了这么倒霉并且打脸的事，内心世界有没有调整过来。

　　“咳咳！”康哥伸手摸了摸鼻子：“落忧你给川哥倒杯水吧！”
　　“哦哦好！”我清了清嗓子赶紧行动，走到后面的饮水机给川哥接了杯水。天呐！叶落忧你一定要绷住啊，千万别笑场啊！现在可不是笑场的时候啊！否则川哥很有可能生吞了你！！
　　我端着水杯颤颤巍巍地走近川哥，然后双手递给他，川哥皱着眉头，伸手想来接杯子，我忍不住看了他一眼，他也哀怨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从他这个表情联想到了牢犯。
　　“噗——”原谅我，我还是没能忍住！

　　我站在川哥面前，低着头努力控制自己，这一刻，我真的很想卸掉自己忍不住抖动的肩膀。
　　大概是受到我的刺激，店里诡异的气氛顿时有所变化，我已经听到了他们几个想笑又得憋住的声音。
　　“你们想笑……就笑吧！”川哥艰难地说道。
　　“哈哈哈哈！”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笑声。川哥啊川哥，你现在该发现自己交友不慎了吧！

　　最后，川哥没有进去，倒是他的车，花了好几千块钱才“赎”回来。很晚的时候我才给陈晋发消息说明了情况，这件事也就告一段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