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情人节的礼物 ...

  •   幽白同人《情人节的礼物》

      “哇!......快来人啊!...牡丹!佐治!蒲菖!...快来人啊!”一大早,灵界的阎王殿里传出了小阎王那就算含着奶嘴也不失其尖锐响亮的声音。

      佐治本来正在悠闲地吃他的中式早餐,一大碗热腾腾的香甜豆浆就着同样热腾腾的香脆油条,嘎吱嘎吱地大口咬着,那种美啊!自从那个烟鬼统一了魔界,黄泉去了周游世界,躯做了魔界巡逻队的队长,人灵魔三界迎来了难得的太平盛世,小阎王也趁机偷懒,天天不到十点,休想看他出现在阎王殿上那又软又大的宝座上.佐治自然也上梁不正下梁歪地每天施施然地享用完他的丰富早餐,这才施施然地比他的老板早半个钟头坐在他的座位上并做出一付已经勤劳工作了一个早上的样子。今天早上, 这才八点钟呐,鬼叫个什么劲啊!佐治抬头看看天,确定太阳的的确确是从东边出来的,又低头看看手里的油条,狠狠心肠,放下了,再想想有些不甘,狠狠心肠一把都塞到嘴里连同豆浆一起灌下,哇,烫得那个痛苦啊,苦着个脸急匆匆地向大殿上跑去.

      蒲菖戴着两个黑眼圈,坐着木桨匆匆忙忙地飞向大殿,牡丹休假一个星期,她的工作自然由蒲菖接手,蒲菖忙得脚不沾地,昨晚又是加班,正在补眠,不料一大早奉了小阎君的天魔音传召,只好奋不顾身地立即奉召,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猜测,到底是什么事让小阎王大人弃风度(虽然一向风度欠奉)如敝履地大呼小叫,气急败坏---富士山爆发---烟鬼向灵界宣战---仙水复活报仇---东京地震---阎王大人复职?......

      大门敞开,文件摊了一地,办公桌东歪西倒,档案柜摔了个底朝天,大殿里怎一个乱字了得,小阎王大人坐在文件堆上,一张可爱娃娃脸上没有一点儿可爱的表情,佐治在肚子里呻吟,天啊!这个是战场啊!今天晚上别想睡了,光收拾就得两三天呐,要将那些资料完全归档,天啊!杀了我吧!......
      蒲菖也是一脸的白痴相,这个阵势,八成是找什么东西,小阎王大人丢了什么东西紧张成这样

      “蒲菖!佐治,你们有没见过一个小玉瓶,这么高这么大的小玉瓶,嗯”小阎王大人一脸期待地盯着两人问,象溺水的人好不容易抓住了稻草.

      蒲菖与佐治一起摇头,玉瓶什么来的很重要吗

      “唉......”小阎王惨叫连连,“快!传我命令,今天灵界停止办公一天,所有人一齐出动,就算翻转灵界,也要给我把这个瓶子找回来!”

      小阎王边说边在一张纸上画了个外形古雅的玉瓶,“呐,这是图形,先复印一百万份,再分配给各人,务必人手一份,对了,牡丹呢怎么这么久还不见人真是的,现在正是人手不足的时候啊!这家伙!我要扣她的工资!”

      蒲菖瞄一眼佐治,又瞄一眼小阎王,小小声说:“大人啊,牡丹休假一个星期,是您亲自批的假啊,她还说如果您敢让她中断休假回来上班,她一定会将十八层地狱里的最底层的那些最危险的恶鬼全部放出来,让您头疼个三五载的......”

      小阎王瞪着蒲菖,恨恨地说:“那个疯女人,好,那蒲菖你连她那份一起找,现在立即出发!”

      三途川上,奈何桥边,孟婆笑眯眯地捧了碗孟婆汤,手里的大蒲扇摇啊摇,等着一个个过桥来的魂魄,左等右等,奇怪啊!今天怎么一个鬼都没有呢脚都站麻了脖子都望酸了,一个鬼影子也没见到.

      人间界,手术室外,医生扯下了厚厚的口罩,对着忐忑不安的病人家属说:“对不起!我已经尽力了,但手术失败了。”立即一片哭泣之声不绝,悲痛欲绝的家人用头去撞墙,被朋友们七手八脚地拉住,护士小姐推了病人出来,不耐烦地说,吵什么,病人需要安静!安静死人还怕吵大家愣住了,这时医生才施施然说,这是医学上的奇迹啊!手术失败了可是病人却活着......

      这样的奇迹到处上演着,人间界的医院里一片劫后重生的喜悦,这种奇迹并且也不断地在别的场合上演着。

      于是有人见到----嘎---吱,汽车紧急刹车声,惊叫声,哭泣声,马路上一片人声鼎沸,吓得呆若木鸡的司机跪在车厢前,盯着躺倒在车轮下的小小孩子,血流得满地都是,哭得几近昏倒的孩子母亲,突然看见孩子自己爬起来,跌跌撞撞地扑到自己怀里......

      现代化的高楼大厦,除了气派不凡以外,还有许多用途,比如说象现在这样,它也是连接另一世界的通道----盛装的女子,带一颗破碎的心,从顶楼向脚下的大地坠下,象美丽的巨鸟一般划出优美的弧度。数分钟后,啪的一声坠落凡尘。居然大声呼痛。几十分钟后,在离事发地点最近的一个医院里,医生带一付不可思议的神色宣布病人全身所有的骨骼都折了连内脏也已粉碎,但还活着,而且腹中的胎儿也活着,一切正常......

      时间是公元XXXX年2月14日,人界史上称为奇迹的一天,这一天所发生的奇迹概括起来说就是:这一天没有人死,也没有人出生,包括剖腹产出的婴儿,不会哭,但有呼吸,按说婴儿的第一声啼哭是建立起呼吸的必经之道,但这有呼吸有心跳却不会哭对光源没有反应的婴儿倒真令最有经验的大夫也无法判定这到底算是哪一种病,婴儿算是活的还是死的......

      时间是公元XXXX年2月14日,初春.暖暖的初升太阳照得人神清气爽,早开的三色槿迎春花夹竹桃有的粉白有的嫣紫,有的嫩黄开得羞人搭搭的犹抱琵琶半遮面,刚褪去一身萧瑟冬衣的树木则换上嫩嫩绿绿我见犹怜的新叶衣冠,迎来了无数鸟儿在枝头吟唱,传递着春回大地的讯息。雪村家的食店一早就忙得不可开交,雪村大叔一边麻麻利利地侍候着锅里的菜,一边殷殷勤勤地招呼着店里的客人,嘴不停手不歇脚不沾地地忙了个四脚朝天,雪村大叔不禁有些后悔答应了萤子,让她一大早就出去,本应该让她帮忙到早市结束再出去的,不过话说回来,又是春天来了,萤子又大了一岁了,女大不中留啊,女儿迟早是要嫁人的,自己也老了,真的有些力不从心了,早晚要找人来食店里帮忙的,如果女儿能找个上门的女婿,那就真叫好了。唉,自从上了大学后,追女儿的人倒是不少,常有年轻的大学生到店里来,醉翁之意不在酒地吃着面,又或是借着补习之名实则想近水楼台先得月地与女儿交往。但女儿似乎总是直接了当地拒绝了,也不管人家的心会不会碎,面子会不会下不去。女儿的性子象她母亲,一但认准了的人与事是不会轻易改变的。女儿有位青梅竹马叫幽助的,两人小时候常常吵架,好了吵,吵了好,感情好得不得了,这几年似乎不吵了,只因那小子好象去了国外,本以为女儿不会等他的,虽说大叔也挺喜欢那小子的,不过,女孩子的青春有限,如果女儿能从此放下了他,也未尝不是好事啊!其实大叔本是想找机会敲敲女儿的,不过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昨天,来了位叫牡丹的女孩,和女儿一起先是在厨房鼓捣了半天,做了许多精致的小点心,然后是两人一起细心地放在食盒里,宝贝得什么似的放进冰箱最里格,大叔趁她们走开后,偷偷地尝试了一个,嗯,只有用充满爱心的手才能做出这样好味的点心,女儿的手艺啊,这两年是有些青出于蓝的味道了,虽说大叔很想多吃几个的,但又怕被发现了,只好作罢。两个女孩子说了一晚上的悄悄话,一大早就打了个招呼出去了。说是约了朋友春游,今天不回来了吃饭了。春游是啊,春天又来了啊!

      雪村萤子和牡丹临窗坐在新干线站前的水吧里,清澈明净的落地玻璃可以清楚地看见外面的一切。当时钟的指针指向约定的时刻,落地窗外准确无误地出现了她们在等的人,一头棕色长直发,一袭剪裁合体的同色洋服勾勒出散发着成熟女性美态的曼妙身姿,神情总是慵懒淡漠的似乎没有什么人情味,但只有朋友们才知道这是一位十分称职的姐姐也是一位绝对可以与之交心的真正朋友----桑原静流,平时大家叫她静流姐,走在她身边的是人未到,声先闻的大大咧咧的热心肠男子汉桑原,拥有一头桔红色的卷发,容貌平凡(或者也可说是丑陋,这要与什么参照物)却总爱自封美男,与其外表无法对号入座的是他超乎其他人的灵力以及灵感力,而最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女人缘,在大学里似乎颇受欢迎的他其实是因他那超越容貌而存在的男子汉气质,任何一位与他相处过的女子都不自觉地因他的内在而忽略了他的容貌。而被总是以保护者自居的桑原此时搭着肩膀的当然是一位绝色的美人,他碧眼绯发,精致秀美的五官让看到他的人无法抑制地被他吸引,温柔沉静的神情透着无法描述的高贵与优雅,只是普普通通的平常白领所穿的白衬衫灰西裤穿在他身上却比这世上最著名的模特穿来还要出色几分,这样的人物走在街上,被围观被告白被求爱自然是很平常的事了,所以桑原的肩膀自然显出它的重要性来,通常只要桑原这么气概万千地一瞪,一般情况下,总会有识时务的人作了俊杰该做的事。当然也有人并不想作俊杰,抱着精诚所致金石为开的精神要与桑原大哥公平竞争的,这时自然轮到我们风华绝代的静流姐出场了,我们风华绝代的静流姐微笑着挽起佳人的手,佳人温和地微笑着开口道,对不起,我是男的。这时总会有人石化,然后是哗的一声,碎了一地的芳心,象秋末的黄叶般铺在长长的马路上。一任长风吹散,春天的风啊有时也是很冷的啊......三人这么一路行来,这样的街头小小剧目上演了无数次,看得牡丹与萤子几乎笑到肚皮抽筋。

      三人来到窗前,佳人举起手先与她们打了个招呼,萤子忙止住笑,也举手道:“嗨!静流姐,藏马,桑原,早上好!”牡丹捂着肚子,笑得不怀好意地道:“嗨,美人,我是牡丹!请您和我交往吧!”藏马微笑,长睫闪动,凝碧深潭注视她身后:"啊!小阎王,您怎么也来了....."牡丹脸色忽地一僵,下意识地回头,身后是有人不错,可是不是那位含着奶嘴的三头身,而是一脸职业笑容,目光却只停驻在某人身上的侍者......牡丹脚一跺,嘴一努,作势欲打:“不好玩,藏马!你偶尔也上次当好吗每次都这样,不好玩不好玩......”桑原哈哈大笑,静流莞尔,萤子抿起了嘴,藏马轻巧避过,牡丹转而攻击桑原,“还敢笑!......”四人笑闹成一团,惹来更多注视目光......

      窗外急闪而过的远的田野,近的树木一幕幕电影场景般倒退着,窗前的小桌上放着的水杯里的水却只是微微地荡漾着小小涟漪,窗边的五人分别坐在面对面的长座椅上,一边是唧唧呱呱的两个女孩与沉默着看报的静流, 另一边则是正在大吃大喝的桑原与静静托腮看向窗外的藏马,新干线上的各人象以往无数次般向着同一目标进发着,不同以往的是这次不是去战斗,而是去----春游,没错,是春游。桑原一边大嚼着手里的盒饭,一边口齿不清的说:“这次不知老太婆干嘛无端端叫我们去她那里春游,难道她想展示她新配的那付假牙”藏马不禁莞尔:“不会吧”这时牡丹与萤子停止了唧呱,道:“婆婆只是在信中说她很想念我们,所以让我们去玩的,听说海藤天沼他们都会去呢!”
      “不止啊!连阵酌铃木他们也去。”“什么”桑原被一只鱼丸噎到,藏马为他轻拍背部,桑原缓过气来,边咽着口水边道:“这么热闹!那幽助那小子呢还有飞影他们也会来吧!既然连阵他们都可以离开魔界,幽助也应该回来了吧!”

      大家忽然静了下来,都用眼去看萤子,萤子本来是笑着说的,这时却敛去了笑,低下了头,半晌才道:“我,不知道,幻海前辈没有说,我,没敢问......” , 桑原还想说两句抱怨的话,被静流一记眼刀,立马闭嘴. 一时车厢里有些沉闷.牡丹适时打圆场道:“好了,你们看!快到了!”

      沿着长长的石阶向那处清幽的禅院走去,石阶旁的青嫩嫩草儿映得人眼中一片春色,换了柔柔绿新叶的树枝上黄鹂儿叫得清脆婉转,活泼泼的小松鼠从这棵树枝头上跳到那棵树枝头上,小溪流叮叮咚咚地从身旁流过,远远近近处处俱是春天的气息,众人都不由得心旷神怡起来,桑原为了弥补适才令萤子不快,连说了十七八个笑话,逗得大家嘻嘻哈哈的一路笑声不绝,笑声中那扇黑漆漆的大门已然在眼前,桑原走近几步正待上前敲门,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一位穿了件天蓝滚白边长裙,身材娇小,脸上尽是温柔甜美笑容的女孩儿正站在面前,清爽甜润的声音里尽是毫不掩饰的喜悦之情:“静流姐萤子牡丹你们来了!还有藏马先生桑原大哥。”桑原一见这个女孩,眼里迸射出无数的红心与星星,抢上前先捉住人家的手再说:“啊!雪菜妹妹,我每次见到你,你都是这样漂亮,连声音也这样甜美......”雪菜温温柔柔地笑着,道:“桑原大哥,你总是这样精神。”牡丹在旁边笑道打岔:“雪菜妹妹啊,你陪婆婆住在这荒山野地的寺院里,会不会觉得好闷啊?”雪菜脸上尽是纯真笑意:“不会啊,桑原哥哥人很好的,他隔几天就来看我,又陪我玩,又讲笑话给我听,还不时带我下山去城里逛街,我一点儿也没有闷的感觉啊!”
      “哦?”静流半眯了眼,用手肘撞了撞桑原,后者的脸幸福地红着,眼中只有雪菜的一颦一笑,心爱的人这么一抿嘴一掠柔顺的长发的模样,真是让人爱煞,至于旁边的人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此时我们的桑原大哥自然是一个字也听不到的,更别说看到了......

      “南野!好久不见了!”
      虽说在桑原的眼里此时任何人都可以忽略不见,但别人却不这样认为,所以随着声音出现的人的将眼光倾注在藏马身上也是情有可原的了,一张平板粗糙的土黄色长脸,上面撒芝麻般的撒了几颗雀斑,一付方方的金丝眼镜,后面是绿豆般的小眯缝儿眼,一个塌着鼻梁的朝天鼻子,一张不说不笑就占去了半张脸的薄唇大嘴巴,此人的这付尊容实在是......好象为了验证那句名言而存在的----上帝是公平的,如果他给了你惊世的才华,便不会给你绝代的容貌。不错,他就是藏马中学时代最有实力的对手,(当然是学习上的,)十岁就发表了处女作并在文坛上一鸣惊人,到十六岁时已经是当代不可忽略的言语文学家兼小说家了,去年更是成为史上最年轻的世界级文学奖得主,与许多少年得志的少年天才一样,这位天才也有着让人无法理解的怪僻----例如,经常跑到这又偏僻又破破烂烂的禅院来找一位老婆婆。例如现在,他正是在这里,向着他一心想赢却从未如愿的对手打着招呼,不错,他正是海藤优,藏马微微笑着,正想开口,一股不同平常的波动却让他本能地全身警戒起来,看不见的不知名物质笼罩着这片半径约为十米的空间,身周的温度骤然上升,好象在置身于亚热带的丛林中一般,空气又热又闷,黏稠地好象汗湿的衣衫贴在身上般的十分难受。是领域,海藤的禁语领域,藏马正想向桑原等示警,桑原已经感应到般地一把将雪菜护在身后,又伸出另一只手去拉静流,牡丹怔了一怔,立即反应过来,一手掩住了正欲开口的萤子的嘴,回身护住了她,一时间,气氛变得相当诡异,大家都只是瞪着眼看着海藤,却无一人发出声音,也无一人移动身体,幻海大师的禅院门前,象是凭空地多了一组组雕像般叫人叹为观止。藏马微皱着眉,象是在思考着什么,又象是什么也没有想,只是身上热得难受罢了。
      正在僵持不下之时,一个清清亮亮的童音闯入这个领域:“你们大家在做什么比赛吗”嗖的一声轻响,一团水晶般晶莹透明的浅蓝色光球从那孩子胸前腾空而起,飘啊飘啊地落在海藤的手掌里。那孩子顿时象没有灵魂的雕像般一动不动地杵在海藤身后.随后赶来的一位少年大惊失色地抱住他的僵硬的身体连声叫道:“天沼,天沼,你怎么了......”话音未落,又是一团浅绿色的光球腾空而起......
      藏马口中似在低低吟唱着什么,却没有发出声音,双手在胸前合掌,修长灵巧的手指左搭右搭结出一个繁复的手势来,配合着手势吟咏的咒语也似乎越来越急越来越复杂,他全身周围腾腾地涌起洁白的烟雾渐渐地罩住了整个领域,烟雾中海藤扑通一声摔倒,藏马及时地伸手扶住他,那两团光球便各自向自己的主人飞去,嘶嘶嘶一阵轻响过后,天沼眨眨纯真()的大眼疑惑地看着四周,扯了扯旁边人的衣袖问:“刚才,我好象又死了一次耶!你知不知道怎么回事刃雾”刃雾要没好气地说:“被人夺去了灵魂啊,笨,还问!我们这次输得真够彻底的,还没开战哪,就输光输净了!”他掏出了灵气手枪,对准了海藤:“喂,别装了,快起来,我要和你决一胜负!”
      且不说海藤象死了一般地不言不动,这边牡丹萤子等人拍着胸口连叫好险好险,桑原对着雪菜连问几声没事吧,雪菜妹妹。静流吐出一串烟圈,将眼睛向藏马一瞟,藏马苦笑了一下,正想开口,一双大手伸过来,抢去了他手里扶着的海藤,接着是两个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众人眼前,身穿浅黄T恤面容貌英俊但目光阴冷的影术师城户摆出了战斗的姿势,而另一位身穿深蓝T恤眯着一双象是总也睡不醒似的大眼袋小眼睛的模仿家柳泽则正抱着海藤,几人就这么对峙着,而始作俑者与罪魁祸首则一个昏迷不醒,一个苦笑不已。

      “哇!你们比我们还先到啊!”一阵旋风,院落中地上的落英仿如自有生命般盘旋着,在空中舞出优美的弧形,水波一般连绵不绝,随之而来的是有着桔红发色蔚蓝大眼的少年,“阵!”桑原已经大叫着迎上去,一边向他身后左瞄右瞄的,寻找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可惜的是熟悉是没错的啦----走着乱七八糟的醉步,一身酒臭气熏天的是酌,冷若冰霜蓝眸蓝发的美少年冻矢,变身成小小鸟的死死若丸,习惯性耍酷的金发金衣的铃木,最后一个是身材玲珑有致,长辫子上蝴蝶飘飘的美人,想来是藏马提起过的雷禅旧友中的那位棘,----就是没有最想见的那个人!桑原又是高兴又有些失望,冲口而出就是:“幽助呢?那家伙输都输了,不快点滚回来,还赖在魔界干什么?!”
      阵还没来得及开口,那边蓄势待发的两派人已经不耐烦了,刃雾手指一扣机括,挟着灵气的子弹带着尖锐的啸声射向城户,城户不敢待慢,立即发动了影术,此刻正是正午时分,阳光正烈,正好给他的影术提供了绝好的使用平台。但是刃雾的子弹却比他更快,而且又占了先机,连藏马与桑原等人大喊“住手”却是于事无补。眼看城户立马就要被一弹穿心......急切间藏马的玫瑰鞭与桑原的灵气剑都已失了先机,根本来不及做什么。

      变故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息间发生了,那子弹突然硬生生地顿住,就象一双无形的手隔空握住了它,停在城户胸前衣襟之上,众人只觉得一股寒意忽然间就弥漫了整个禅院,满天的阳光忽而消失无踪,天空中彤云密布,地上小草花儿一片枯萎残败,而雪花,漫天的雪花就这样飘飘荡荡地落了下来,刃雾握枪的手颤抖着几乎握不住枪,而城户的影术似乎被什么所阻,也没能困住刃雾.牡丹与莹子抱成了一团,冻得瑟瑟发抖,桑原抱住了雪菜与静流,柳泽抱着海藤蜷缩成一对大虾,阵与死死若丸早就跳到半空中,在地上场内的只有五个人若无其事----酌,藏马,棘,铃木与冻矢,当然其实雪菜也是没什么事的,只是桑原趁机纳福而已。

      “你们这帮家伙在闹什么!”一个威严沙哑的声音及时响起,“敢在我的寺院里用异能,冻矢!还不快快解了你的冰结界!刃雾,收起你的灵□□,还有城户柳泽都不许再闹了,将海藤给我!”
      一时间,漫无边际的雪花消失了个无影无踪,满院的冰霜寒流也立即烟消云散,阳光从枝叶间细细碎碎的洒落下来,草儿该绿的绿,花儿该红的红,一派春光明媚,刚刚的那些仿佛只是一个梦,一个大家一起在做着的梦,而将大家从那梦中拖出来的,则正是这个寺院的主人幻海大师,只见她此刻正将海藤小心地放在石阶上,然后向后退了一步,双手张开,一手向天一手向地,旋转着划出阴阳两极,灵光波动的气劲也随之流动,从阴极流向阳极,再从阳极流向阴极,循环了一个周天后,她大喝一声:“魂兮归来!开!”源源不绝的灵光气劲象源源不断的溪流涌动着进入海藤的身体,他的魂魄象被这强大的光波吸引,渐渐地融入他的身体.大约几分钟后,他睁开了眼睛,随即象受不了迎面洒下的阳光般地又闭起来,长叹着道:“我又输了,南野。”藏马微微一笑,上前扶起了他:“海藤,好久不见了,你这个见面礼当真是特别得很哪!”幻海则老实不客气地给他一记超大级爆粟:“臭小子,不是告诉过你不要乱用异能的吗居然还敢在我的地头上用!明天罚你将这禅院从里到外打扫一百遍!”桑原在一旁兴灾乐祸:“好小子,偷袭这么卑鄙的手段都用上了,可惜,上过你一次当的我们可不会再上当了!”

      静流缓缓吐出一口烟圈,悠悠道:“上过当的只是你吧,藏马可从来没有上过当。”海藤接口道:“不错,正因如此,我才会用偷袭的啊!南野,你是我今生最大的对手,我唯一最想羸的人,只有你!”藏马微微一笑道:“其实你羸过我的,你忘了吗?在高中的最后一场考试中,你得到了全年级第一,足足比我多了3分,然后在考大学入学试时,你又以全国第一的成绩入读,而这几年,你更是横扫文坛,成了史上最年轻的世界文学奖得主,海藤,你一早就已经超越了我,你没有自觉吗?”海藤道:“可是,高中的那最后一场考试,是在你请假请了足足半年直到考前的前一天才来学校的情况下考的,而后你又放弃了考大学试,我才得到的第一,在我心中,没有了你的考场我胜之不武,又何来超越之说呢?”藏马还没开口,那边被忽略的各人已有不满,尤其是刃雾,似乎每次与幽助的朋友对战都是输家,他们四个也就算了,这次竟连海藤也赢得如此轻轻松松,真是的,难道自己只是作为弱者的存在吗?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他插嘴道:“海藤优,你这人还要不要脸?人家藏马并不想与你战斗,你老缠着人家做什么?你要打架是不是,你的对手现在是我!刃雾要!若是你赢了我,再去向藏马挑战吧!”刃雾手中的灵气手枪再度指住了海藤,眼神中写满了“你死定了!”,藏马微微一挑修长的眉,正想上前相劝,海藤却深深地看他一眼,忽然地深深一个鞠躬,道:“对不起!刚才是我失礼了,我本意是要用禁语领域偷袭南野的,却误中副车,害你与天沼失去了灵魂,我郑重向你们两位道歉,请你们原谅我吧!”
      在场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继而有人开始满地找下巴......包括刃雾,他畜势待发的满腔战意被海藤的鞠躬压制住,战也不是,不战也不是.端地是尴尬非常,藏马摸摸下巴,他的下巴并没有掉,所以他从容不迫地开口:“好了,这事总是因我而起的,刃雾天沼,我也向你们道歉,请你们原谅我吧!”
      “原谅?”光用嘴说的可不行啊 !”长辫上蝴蝶飘飘的美人开了口,声音清朗但有掩不住笑意,“藏马,听说你的人界料理是天下一等一的美味,这三年中我听到耳朵都快起茧了,所以今天为表示你的歉意,就请做一顿人界的料理来让大家一饱口福吧!”此言一出,几乎所有人或妖都轰然叫好,连雪菜也拍手赞同。桑原本来爱热闹,见心上人一脸好奇加期待的表情,便更加起劲地鼓动起哄,一时间,幻海大师的寺院里一片 “藏马料理!藏马料理!”的声浪袭击,惊起了多少附近林中的鸟儿,朴愣愣地飞了满天,景色十分壮观。待人潮稍静,藏马微笑着道:“料理是没问题的,只是我需要一些食材,要到山下的超市里去采购,你们谁愿意与我一起去啊?飞影,我想你定是肯的吧。”
      一道黑色的影子从头顶的枝叶间垂直地坠下,似一只大蝙蝠般迅捷无声,这时傲然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的是一位乌黑冲天短发,琥珀桃花大眼,一脸冰霜的漂亮少年,少年冷哼一声道:“凭什么我要跟你一起去?桑原,放开你的爪子!”桑原低头一看,果然怀里还抱着雪菜,雪菜也正好抬头看他,于是双双红了脸,各自退开来。但心中总有些不甘,便向飞影怒道:“死矮子,要你管,你不在魔界呆着,跑来这里装什么蝙蝠,”飞影冷冷一哼道:“想死吗?毁容脸的白痴!”
      “什么!!”桑原大叫:“死矮子!臭蝙蝠!会说话的小号僵尸!你敢说我这个早稻田大学第一号美男,超级霹雳无敌少女杀手NO.1……是什么毁容脸,气死我了!我要和你决斗!……!”余音尚绕,飞影白眼一翻,长剑已抵上他的脖子,欺霜胜雪断金切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死?成全你!”
      桑原吃一惊,但虽惊不乱,迅疾无伦一个后仰,堪堪避过飞影的剑,一回身,手上已握了咝咝吐着灵气的次元刀,没头没脑向飞影攻去,一瞬间,两人已刀来剑往过了十来招,手上不闲着嘴里也不停,区别是桑原的嘴上工夫比飞影的好,而飞影的手上工夫比桑原的好,所以,一时胜负难分,看得雪菜她们目瞪口呆。
      这时,一个人一朵花截下了他们的刀剑,当然,这两个人的刀剑,实在是没什么可以称作杀气的东东。所以……
      花,一朵蔷薇花,人,一个人。
      花,是鲜红娇艳颤微微犹如才从枝头摘下,带着新鲜的颜色与味道,人,是楚楚卓立风姿优雅衣履整洁翩翩俗世佳公子模样,完全不象是刚刚才分开了两位灵界前侦探的打斗的高手。

      海藤低叹一声垂下了头,柳泽城户一左一右拍了拍他的肩头。
      那一人一花拦在他们中间,施施然开口:“桑原飞影,你们要打架,来日方长。可是刚刚我好象听雪菜小姐说她从今天早晨起,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好饿了,想先吃点东西,怎么样,谁和我去山下的超市啊?”

      桑原大叫着雪菜小姐,你等一下,我马上去买东西,转身就跑,跑得两步,忽然想起,咦?藏马飞影呢?!上看下看,左看右看,那一圈看热闹的人用同情的眼光看着他,气得他大叫一声,往山下飞奔而去。
      才到山下,就见藏马飞影两人手里大包小包地迎面走来,一口气几乎喘不上来,眼睛几乎脱眶而出,怔怔地道:“飞影藏马,你们用飞的吗?”飞影眼一睨,又是冷哼一声:“你用爬的吗?!”于是一口气上不来,可怜的桑原大哥扑嗵一声,倒地不起。

      藏马的料理果然是不同凡响,吃得众人只顾抢菜,连幻海大师一再强调不许用异能都抛之脑后,一时间,禅院内各种妖气灵气纵横交错,最后连幻海大师也忍不住用了灵光波,来压制众人,抢了最后的一块鱼子手卷,笑过一场,闹过一场,所有食物都一扫而空,连同莹子她们带来的小点心也只剩下空盒。众人意犹未尽地看向藏马,藏马摊一摊手,粉无辜地道:“山下的那家超市已经被我们搬空了,有人一听雪菜小姐想吃,就恨不得拿刀逼着那老板,让他连仓库里的存货也搬出来让我们带走。”那个“有人”冷冷一哼:“啰嗦!”牡丹笑咪咪地拿了一个小玉瓶道:“好了,不如我们来喝点酒吧!”

      如果这时有小阎王或者灵界的人在,大家一定会立即双眼放光地扑上来:“找到了,找到了!”
      可惜,没有,所以,牡丹大方豪气地在每个人的杯子注满了那散发极淡的香气的酡红色液体,可奇怪的是,明明只是那么小一个的瓶子,仿佛一口气就能喝光里面的酒的瓶子,却在每人面前各式各样的杯子里倒了那么一满杯之后,仿佛里面还有酒的样子,藏马目注那瓶子,微笑着问:“牡丹,你这个是灵界的‘千杯雪饮’么?”牡丹得意一笑,扬眉道:“真不愧是前灵界第一号大盗啊!不错,就是它,小阎王大人现在一定满灵界地乱找呢!哼,我今天一定要把它喝个底朝天,看它是不是真的如传说般地喝不完,怎么样,你们敢喝吗?”话音未落,手上一松,那瓶已被人劈手夺过,回头看时,酒战士酌正潇洒仰头往嘴里猛灌那号称灵界第一酒的“千杯雪饮”,一边还含糊不清地嘟哝道:“我来帮你,这三界之内,还真没有我酌不敢喝,不能喝的酒呢……好酒啊……好酒……”,蝴蝶结辫子美人棘笑骂一句“酒鬼!”惹得众人一阵大笑,纷纷举杯相碰,道:“干!”……

      雪菜轻轻地抿了一小口,但觉这酒一入喉,凉丝丝的,一股沁入心脾却无法形容的清淡香气却如此地叫人沉醉,不禁连连又喝了几小口,雪白粉嫩的脸颊上顿时升起两朵艳红莲花,看得身旁的桑原笑眯了眼,若不是那死矮子一直虎视眈眈地用眼光隔着他们,他几乎就想用唇去轻摘那莲花的,这么想着,他的脸红了,身体也变热了,手中的杯空了。他大力放下了杯子,象豁出去似的,忽然伸出双手,握住了雪菜粉嫩雪白的小手,大声道:“雪菜小姐!请让我来照顾你吧!”,雪菜脸上的红莲红得更甚,她结结巴巴地道:“你在说什么?桑原先生,你……不是在开玩笑吧……”桑原急得连话也结巴了,“请你相信我……雪菜小姐,我是真心的……请让我来照顾你吧……”,忽然头上结结实实吃了一记爆炒粟子,静流冷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真是受不了你,白痴!昨天爸不是说了吗?雪菜以后就住在我们家,我要看店没时间,不是你照顾还有谁照顾?笨蛋,要是你敢偷懒,看我不好好收拾你!”轰的一声,仿佛满天升起了璀灿的烟花,伴着一颗颗闪闪亮的红心,还有一段充满柔情蜜意的背景音乐,桑原觉得自己忽然身轻如燕,想要飞上天空,再来引吭高歌一曲,当然,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他只能一叠声地说:“真的吗……真的吗……我不是做梦吧……不,做梦的话,不会痛的,姐,你再打我一下试试……”左顾右盼一番,咦飞影呢真是好啊,那死矮子趴在桌上醉得不醒人事,其它人也或坐或卧,以各种各样的姿势醉倒在幻海大师的禅院里……桑原一看机不可失,将雪菜双手一带,整个人拥入怀中,雪菜仰起脸,一脸迷惑地问:“桑原先生,你怎么了,你的心脏跳得好快,还全身发热,你发烧了吗?让我来为你治疗吧……”说着,雪菜全身发出了莹白的治疗妖气,清凉的妖气令桑原清醒了些,是的,雪菜还没学会人类的爱情,操之过急或许吓坏了她,嘿,以后同一屋檐下,有的是时间教会她,所以,桑原在脸上盛开一朵大大的喇叭花,道:“ 是的,我是病了,但只要你留在我身边,我的病就一定会很快好的……雪菜小姐,你愿意吗”雪菜仰起美丽的脸,笑得象个纯洁的天使:“好啊!我一定会的……”

      傻瓜!静流点着了一支烟,享受地大吸了一口,慢慢地走出了禅院。
      外面的阳光还是很明媚,鸟儿叫得还是很好听,风儿还是很温柔,空气还是透着清爽的草木香气,长长的石阶上一个人影正从山下慢慢走上来,一步一步,那个人身影很修长,那个人走路的样子很优雅,静流眯起了眼,轻轻地摇了下头,仿佛是在将脑里的某种东西甩掉一般。再度睁眼时,那个人已站在面前了,长长的披肩黑发,长长的一道斜过额前直达脸颊浅淡的疤,褐色的眼睛里映着自己的脸,那脸上满是无法置信的惊愕以及狂喜,“怎么?见到老朋友,也没有一声问候么?”那人一抹云淡风清的笑。
      静流手指上传来刺痛,她低头看时,眼前一花,已有人从她指间,轻轻地抽去了那根燃得正旺的烟,掸去了长长的一截烟灰。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儿?”静流听见自己的抖动的声音从干涩的喉咙里一点一点被挤出来。
      “因为,我说过会再见的,因为,你在叫我啊!”
      “胡说,我什么时候叫过你……”一向冷淡镇定的静流姐难得地微红了脸,为了平稳这种讨厌的情绪,她又抽出另一支烟,还没来得及点火,记忆中的那支镶了蓝宝石的精致打火机已跳动一朵小小的火绒花送到面前来了,点着的烟,袅袅地腾起淡蓝的烟雾,抬起头对上那褐中带蓝的瞳,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那年那个暗黑武术大会后台的一幕,静流伸出了另一只手,修长的指端轻触那近在咫尺的脸,不算光滑的触感带着属于人类的温度,“为什么?我明明看见那时……”
      “刚刚不是说了么,是因为你的呼唤,我才能出现在这里。”前暗黑武术大会幕后老板左京温和地笑着,轻吸了一口刚刚从静流手上取过来的烟,唇上的盈盈的雾漫了开来。
      “这里是……梦境……?”
      “算是吧,就算醒来,也会存在的梦境。”
      “为什么?”
      “这是……商业秘密……,听说你开了家服饰店,最近为扩大经营人手不足,正在招人,我现在正失业中,不知店长是否考虑一下用我?我领很低薪水的,只要管吃管住就行。”
      “哦?是吗?先旨声明,我只用有用的人哟,而且如你所愿,薪水很低,工作时间很长。”
      “没关系,我在大学里选修过时装设计,另外打工时客串过时装模特,还有,我有工作经验,不会令你失望的。”
      “成交,什么时候上班?”
      “随时。”

      禅院里,睡得横七竖八的人们在睡梦中都记得有一双手,一双温柔的手将他(她)们一一扶到屋里禅床上,为他们盖上了暖暖的被子,还用湿凉的毛巾敷在额上,于是有人在梦中露出了甜美的笑容,那个人是……飞影藏马站在床前,有一瞬间被这个笑容吓到了,不,对不起,用错词了,应该是震撼了,从认识飞影到现在,也有十年了吧,人界的十年,相对妖怪而言,只是一眨眼的工夫而已,但藏马却总有种错觉,仿佛人界的年轮比魔界的年轮长很多似的,因为在人界,总能得到比魔界更多的心灵的震动,如果自己胸腔里跳动的那个,可称之为心的话。例如现在,那个从认识他起,千金难买一笑,除了幽助复活时只笑过那么一次的冷口冷面的飞影,居然,此刻在梦中露出了那么……纯良可爱甚至带了一点点腼腆的……微笑,如果拍成照片的话,那……他几乎已经可以看见那些人界少女少妇们尖叫着抢购的盛况了,狐狸在心中计算着拍卖照片的收益与被黑龙波破坏后的损失清单之间的大小问题,最终还是轻叹一口气,轻轻地替他换过那条开始变温了的毛巾,在转身的那一刻,分明听见了他在说:“……生日快乐!躯!...... ”看来,是个好梦呢!藏马回头凝视了一会他最重要的朋友之一,也在唇间绽开了一个浅浅的微笑。我也想要有个好梦呢,不知怎么,有些怀念起家中那张舒适的大床,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家了。想着,不知不觉间使用了妖力。所以,当他一抬头时,就已经站在自己家里的院子里了。
      院里那株高大的樱树在淡金色的夕阳下举着满树的粉红色樱花在迎接他,星星点点的绯雪铺在院中青石板地上,似是感应到他落地时的妖气,又一阵樱雪纷纷扬扬地洒了满头满身,惹来屋中少年似妒似羡的一声:“秀一哥哥,你好漂亮啊!”然后是一个暖暖的身子扑入怀中温软的触感,再然后是万年不变温和的熟稔的声音:“秀一啊,你回来了啊。快洗手吃饭吧,在等你呢。”再再然后是一个同样温和的声音:“秀一,你这孩子,总是粘着你秀一哥哥,快过来,这么大的人了,还要人抱,象什么样子!”藏马觉得自己胸腔里跳动的那称之为“心”的地方,似乎又一次浸满了被称之为“幸福”的感情,那感情漫上来,在脸上漾开一个笑容的涟漪:“没关系 ,小秀一很可爱,对不起,爸爸妈妈,我回来晚了。”
      饭桌上,又是一派温馨的家庭氛围。在上饭后水果的时候,妈妈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对了,秀一,今天有人找你,还留了信。在你房间的桌上。”

      一封没有封口的信静静躺在窗前的桌上,纸上飞扬飘逸的俊挺字迹,只有一个地址,一个近在咫尺的地址,似要破纸而出,在眼前勾勒出一个修长挺拔的黑发的身影,那是母亲形容的送信人的容貌,熟悉的妖气被故意留在纸上,藏马神色变得凝重,千百个问号在心中盘旋不止,为什么?为什么他能来到人界,为什么?为什么他竟没有死?这个空间并没有任何不安定的因素,至少他没有感应到,也没有结界之类的异界气场的形成,换言之,这个空间是正常的,是人界的空间,是和从前一样的人界空间,但却总有什么不一样了。算了,既然什么都感应不到,不如去一趟找出答案吧。
      披上外衣,藏马扔下一句,爸爸妈妈,我出去找个朋友。就出了门。

      那是一座旧式的房子,有个颇大的庭院,院中也有一株高大的樱树,隔墙望去,早春朦胧的月色下,如云似锦般的满树樱花也笼上薄雾的轻纱般地朦胧,纤长的手指在按上门铃时竟似乎微微地犹豫了一下,心脏也徒然加快了跳动的频律,将妖气提升到最高地戒备着随时可能发生的战斗,那纸上留下的妖气明白地表明了此处主人的身份,九死一生的那一战,事后曾被魔界评论界誉为暗黑武术大会史上最华丽的一战的那一场对决;被人灵魔三界花痴同人女们称为暗黑武术大会史上最美形的两位帅哥的对决;那一场早已过去,刻意地让它沉睡在记忆最深处的战斗,随着看到信笺的那一刻便已苏醒,纵然内心有千种疑惑万般不解,但一直隐藏的战意却也随之而复苏了。我果然在骨子里是个好战的家伙啊!自嘲地想起的,竟是那家伙用水晶敲击玻璃杯般的清越的声音戏谑的语气说过的那句话。
      “你果然是个好战的家伙呢!”
      一双手,一双手指纤长白皙的手,握住了同样纤长白皙的脖颈,一个声音,一个清脆冰冷带着水晶般的凉意的声音用戏谑的语气说出了那句几乎被刻意遗忘的话,
      “人类的身体真的是很脆弱的,怎么?你都没有好好地保养你的头发呢?”
      为什么?为什么?明明用妖狐的强大妖气护住了全身的,明明没有感觉他的妖气的,而竟然被他又一次接近,又一次地握住了咽喉,他只要引爆他随心所欲控制的炸弹,那么一切就GAMEOVER了……
      一滴冷汗,从光洁的额前出发,经过挺直的鼻梁,顺沿腮边滴下,挫折屈辱的怒火烧干了一贯的冷静从容,士可杀而不可辱,何况历史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演,“混蛋!”妖狐强大的妖力在一瞬间释放出来,银白的妖气造成的结界空间里突然爆长出各式各样的魔界植物,纠结成一团同时攻击那位被称为“混蛋”的家伙,而那位有着一头如墨色丝绸漆样飞瀑般流畅顺滑的长发,一身同样颜色的长衣长裤的操控炸弹的妖怪竟没有发动他最是擅长的武器,只是展开他灵巧飘逸的身形在不大的空间里左穿右插,如同墨色的蝶,长长衣裾划过优雅的弧度,蝴蝶翅膀般摇弋生姿,如果一个人在跑路时用上了这样美妙的身法,那么追他的那个人不知会不会因为看多了两眼而生出怜香惜玉之心而放弃追杀他呢?别人我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藏马他不会,不但不会,而且他的脸还因为愤怒而变得与他手中的鞭子前身一样的颜色,一波又一波的妖气前浪后浪般地前仆后继,黑色的身影变成了惊涛骇浪里的一叶偏舟,摇弋之姿渐渐不复初时潇洒,终于一声巨响击碎了一团看来距离太近已威胁到他的人身安全的魔界缠妖草,却引来了魔界含羞草更疯狂的攻击,好了,到此为止吧!藏马,我也会生气的哦!使用炸弹的黑色妖怪身周涌起强大的无形无色的妖气,狭长的眼里渐变了瞳色,连同那一头墨色流泉般的发,也渐变成灿烂如阳光的金黄色,终于认真了么?藏马唇角噙上一个被他埋进记忆废墟中的属于那传说中冷血无情的妖狐的笑容,与之相对应的,是银色的月光一般的白魔装的妖狐藏马的现身,来吧,鸦!要报仇雪恨就尽管放马过来吧!
      这时……
      清清袅袅,曲径通幽的一段萧声,就这样在此时悄悄地闯进了银色妖狐的结界,如此良宵如此夜,谁家玉人暗吹萧?满城飞絮飘纷纷,惹尽愁烦眠不成。
      春霞罩远山,山上樱开遍。
      花落知何时,花颜行改变。

      时至樱花落,人言岂待夸。
      迟留不肯去,何以是樱花。

      樱花飘落尽,造化竟全功。
      一切人间事,临头总是空。

      旅舍濒花寝,他乡胜故乡。
      樱花纷乱舞,归路已全忘。

      斯世似空蝉,人间有变迁。
      樱花开复谢,顷刻散如烟。

      樱花如欲落,即落勿彷徨。
      故里无人至,谁来赏汝芳。

      花落风吹散,风来自有方。
      谁能明告我,当往责其狂。

      樱落我闲退,荣枯同一时。
      花有盛衰色,人心有转移。

      心移不外见,人意渺难知
      人花曾一盛,人独有忧思。

      思恋年来久,相逢此夜情

      苦待知多久,全凭岁月迁……

      这是一曲《春樱曲》,藏马记得那个曲调,那曲调是他的魔界母亲留给他的唯一记忆,当他还是极恶盗贼首领时,偶尔在月圆之夜,半醉之时也用竹笛吹奏过,那时总有一位忠实的听众,在最是合适的距离,忠实地守候着他,记忆如同流水,一下子决堤而出,千年前的魔界,千年前的面孔,千年前的名字,从记忆的流水里浮现,让一贯冷静得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藏马几乎不顾眼前的强敌要循声而去找出那个人来,但可惜,他是藏马,所以他不会。但是,他的对手在听到萧声时,却意外地变了脸色,本来就白皙得没有丝毫血色的脸更是白得透明了一般,但却更增添了邪魅的美,仿佛要为这美再添一笔神来之笔似的,他居然还弯起嘴角,微微地笑了,“好好好,我知道了,他是你的嘛。”他依然如同巨鸟般在空中划出优雅的弧度,没有任何预警地闯出了妖狐的结界,并撤去了强大的妖力,换上黑瞳黑发,颇有不甘地对着藏马道:“藏马,反正现在你一时三刻也杀不了我,你不是想知道我们约你来所为何事吗?请跟我来吧。”
      藏马沉默着撤去了结界的同时变回绯发碧眼的南野秀一的模样,跟在鸦的身后,随他一起走进那扇漆黑的大门里去,走向那一直没有停歇的萧声里去。屋里的榻榻米上,紫檀木的小几上焚着龙涎香,墙角一只银壶坐在小碳炉上,房间正中矮几上已备好茶壶与茶杯。一人靠窗而立,黑色的背影修长如篁竹,小小玉萧握在手中,吹奏出那熟悉的萧声,与这熟悉的背影同时在演绎的,是一个名字,一个此刻从藏马嘴里,带着思念、伤感、遗憾、懊悔、激动……等等平时被压抑着的种种情感叫出来的名字----黑夜鸟!
      萧声停了,那个背影转过身来,黑发黑瞳,与鸦几乎一模一样的容貌,只是鸦带给人的观感,是近于绝望的夜色的黑暗气息,而他却带给人稳定沉静的大山一样安心的感觉,是的,有他作手下的日子,的确是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永远不折不扣地执行命令,永远跟在一步之遥的身后,永远在该出现的时候就出现,永远不会说不该说的话,永远不会做不该做的事,正象此刻,一见他的面,他立刻向他走近,在他面前一步之遥躬下身,单膝跪地象当年每次见他一样行拜见首领的大礼,藏马上前一步,扶起他,道:“我不再是妖狐藏马,你不必再对我行这样的大礼。”手接触到他的身体,是实体,而且有温度,空间依然是人界的空间,依然没有任何结界异界气流之类的异域感,可以确定的这绝对不是梦境,饶是藏马这玲珑剔透百伶百俐的千年妖狐心思,也实在猜不透为何会出现这样的局面。象是为他的疑惑作注脚般,黑夜鸟开口道:“我们的确不该存在于这个空间的,但我们之所以在此,是因为你,因为你的心的召唤,我们很快要走了,因为我们都没有了肉身,不能存在于这个空间太久。”
      我什么时候召唤过你们?藏马很想这样说,但话到嘴边却换成了:“黑夜,你现在在哪,过得还好吗?”黑夜鸟简单地回答了一句:“好!我现在很快乐,能够见到你,就更快乐了。”
      “嗤……”鸦在一旁冷笑:“好了,别说废话了,时间不多了,把那东西拿出来吧。”
      黑夜将颈间的项链取下,那闪耀着灼灼红光的红宝石还象千年前一样,被他珍而重之地好好保存着,即使是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藏马望着他,心中再一次被情感的浪潮淹没,但他却依然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也许,言语本身就苍白无力,言语从来不能改变既成的事实。有些话,也许不说还好。说出来,也许就如双刃剑,伤人伤已,有些话,就让它沉睡千年并继续沉睡更好吧。
      鸦接过那红宝石,手指轻轻拂上那光洁的表面,轰的一声轻响过后,黑夜视若珍宝的红宝石碎成红色粉末,但躺在他掌心的却是一双透明的琉璃般的种子,那种子长得奇怪,怎么看都象是一双透明的瞳仁,藏马一见之下,却禁不住失声道:“这是魔界灭绝了千年的双瞳草的种子,你怎么找到的?”那是能够寄生在宿主的眼眶里,与宿主的血脉相连并拟态成眼球功能与形态,能完全取代宿主的眼睛的魔界寄生拟态植物中的极品,几乎只是传说中的物事啊。
      “双瞳草本来就稀少,而它的种子在长成之前,会寄生在宝石之类的矿物里,所以很难被人发现,那时,强大的攻击灵力撕裂了这宝石,我才发现了这个秘密,”黑夜鸟掌上发出黑色的强烈妖气,将破碎的红宝石碎片凝聚在一起,一点一点地开始修复那他视若珍宝的东西,“那是你送给我的东西,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吧。”
      “黑夜,对不起!”藏马苦涩地说出这一句,是的,除了这一句,他实在是想不出还有什么更适合的话来了。“那时”,那个眼睁睁地看他在自己面前被超强的灵力夺去□□的时候,自己什么也没有做,什么也不能做,只能……利用他用命换来的时间,用残存的最后一点妖力,逃入人间界,化身灵体躲入南野的体内,这是一道永远也不能愈合的记忆之伤,而黑夜鸟他却好象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那千年的深情,千年的坚持,只是自己实在是无以为报啊!藏马低下了头。

      早知道了,任何爱上你的人,都会死得很惨,当年魔界第一美人妖狐藏马从不假人辞色,冷血冷心,为你赢得极恶之名,这本来就是魔界公开的秘密,而我,不过是说过一句喜欢你的话,不也被你用那么没有美感的方法杀死了吗?而且还是想要同归于尽的那一种,真的很可惜,我始终是杀不了你,如果你死在我的手上,你将是我最美丽与值得炫耀的收藏,那才是我最大的满足,但是藏马,你真的如传说中那般无情无心吗,如果是,为何我们还能出现在这里,说明你并不是,我倒很好奇,那个人类的女子,真的能将你改变得这样彻底么?无论从哪个角度去看,那都不过是个普通人类罢了。鸦默默地注视着藏马,看他绝世的容颜上一再被情感的色彩渲染而折射出更加耀目的美感,心中很是不甘地回想起千年前听到传闻的不屑以及在暗黑武术大会的短暂的交集,还有与黑夜在一起时,从他记忆里读到的有关于藏马的一切,是的,自己不也是莫名其妙地就这样陷了下去了吗,真是的,黑夜,你是个大傻瓜,而我,更是个超级大傻瓜,不过还有一个人,那个人……

      只是想到那个人的名字,竟然莫名地感觉到他的妖气,鸦与黑夜鸟对望一眼,似乎彼此间的心意只需这一眼便已了然般。原本今夜的相会,不过是一场奢华的梦境而已,现在该是梦醒的时候了。

      “好了,他来了,我们该走了。”黑夜鸟转向藏马,脸上如同千年前那样流露出的尽是说不出的留恋与不舍,“藏马,永别了!愿你永远平安喜乐!”
      鸦也收起了先前的戏谑神色,代之以与黑夜同样的表情,只是他嘴里说出来却是另一个版本的台词:“好好活着,藏马,等我回来找你报仇。”

      藏马伸出双手,想最后一次握住他的手,却眼见他们两人手挽手地,一起在面前渐渐淡去,渐渐消失在他们身后突然出现的连接另一个不知名空间的入口。
      不要走!不要走!藏马心中决堤般的情感伸出挽留的手,企图要将那个人留下来,但是,理性却守住了唇舌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算留下,又如何?能如何?没有了实体的魂,终有一天烟消云散。一滴透明的液体,带着暖暖的温度,苦涩的咸味滑进嘴里,藏马仰起头,脑海里翻江倒海般涌现的千年前在一起的点点滴滴,第一次的相遇,成为战斗伙伴,一次一次的出生入死,一个一个尘封在记忆里的面孔,一段一段攻城掠地的杀伐,一份一份永远无法从记忆里抽离的情意,只是实在是……无以为报啊!对不起……

      正在此时,一双有力的臂膀忽然将他拥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接着就听见熟悉的心跳声,让人安心的心跳声,只是这一次心跳得有些急促,而妖力似乎弱了许多,是为了进入人界而使用了压制妖力的装置吗?这安心熟悉的感觉让藏马想起魔界争霸赛对战时雨的那一次,坚持以人类的身体在经历了九死一生终于险胜了时雨之后,正是这个声音提醒自己还活着的事实,那是,黄泉!今晚是个奇妙的夜晚,本来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或者该说妖)都出现了,果然听见了黄泉那充满了关切爱护的声音问道:“藏马,是不是我来迟了,你还好吧,为什么?为什么你在哭?”
      稍稍用力挣脱了那个其实挺让他留恋,但妖狐的自尊与骄傲不允许他多作停留的温暖宽阔胸膛,藏马恢复了一贯的冷静口吻说:“没什么,只是刚刚送别了两位很久不见的朋友而已,对了,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
      黄泉难得地微红了脸,道:“如果你答应我,不怪我,我就告诉你。”
      “好,你说。”背对着黄泉,藏马转身走到屋角那座小小的炭炉边,端起了早已开透的小银壶,往案几上早已准备好的茶壶里注入开水,乳白的烟雾腾起,模糊了他的脸,上好茶叶的清香一下子就漫了满屋子。
      黄泉侧耳倾听着他的一举一动,似乎想尽力捕捉他的任何一个心思的变化,以此来推测他的表情与心情,“记得,当日你来送行,我送你的那颗晶石吗?”
      “那个,上面没有妖气,也不是什么高科技产品,更不是任何植物的种子果实之类。你是因为这个才找到我的?”藏马下意识地摸了摸耳坠,他见那晶石小巧雅致,颜色润泽可喜,又没什么凶险的样子,所以作成了耳坠戴在身上。
      黄泉伸出手,顺着他的手抚上那耳坠,深情的抚着,声音里带上了沉醉的柔和:“藏马,你能一直戴在身边,真是太好了,你知道吗?这是青蚨石,”

      “什么?”今晚真是太神妙,竟然连接见识了两样只在传说中才存在的异宝,藏马轻抚额角,若不是可以确定这个绝不是梦境,他几乎要以为自己正在周公家里作客呢。青蚨石,传说中由亿万年前一对青蚨母子所化,两石一大一小,不管在哪个空间,两石都可以互相感应,整个魔界只此一对,本是魔界第20层某个国家的秘宝,自曝光之后就变成那一层五千年混战的开端,后在战乱中不知所终,想不到黄泉能干到连这个都弄得到。不过,虽然未曾见过实物,据典籍中所载却不是这样的形态的,藏马正自思量,黄泉象是看透了他的心念般地开口道:“我知道,你对于典籍中的记载几乎无所不知,所以我用癌陀罗的高科技对它进行改造,足足用了三百年,才找到改变它的色泽与触感却不破坏它的性能的方法,然后又在一个适当的时候送了你母青蚨,我自己则留下了子青蚨,这样,只要你能将它带在身上,无论在多远的地方,我都可以感受到你心绪的变化。”他口中说得轻描淡写,但听在藏马耳中,其中的艰难困苦,种种挫折与磨难,却不是这区区几句话就说得完的。他心中感动,语调里便浸满深情的柔和:“真是辛苦你了,黄泉!”

      黄泉靠近藏马,环住了他的脖子,声音里是暧味的令人生疑的暗哑:“藏马,如果你被我感动了,能不能让我上你的床……?”
      “啊”藏马竖起了全身的汗毛,碧眸盯住了眼前笑的欠扁的那张帅脸,本能地挣开了他的双臂,看他似乎差点失去重心而一个趄趔,又不忍心地伸手扶住了他,微嗔道:“你在说什么?”
      黄泉又往藏马身上靠去,疲惫不堪的声音象是呓语般的低弱,“我快不行了,求你了,借你的床用一下嘛……”
      藏马正想推开他,忽然觉得不对,黄泉的妖力弱得不象话,心念一转间,脱口而出道:“你,你的妖力怎么弱成这样?难不成……你用了禁忌术?”
      “呼……”黄泉没有回答,只因他已不能回答,藏马哭笑不得地看着现出原形的黄泉在地上蜷成一团地呼呼大睡,微叹了一口气,俯身将他抱起,接触他身体的同时稍稍好奇地用了读心术,读心术只能对灵力或妖力弱于自己的人或妖使用,说起来,藏马竟是第一次用在黄泉身上,千年前,他不屑用,千年后,他不能用。但现如今,因为使用禁忌术而在短时间内将妖力提升到N倍的黄泉因术后的副作用而暂时失去强大妖力,所以他才有机会一读,他的心!
      千年来,第一次,接触他的心,一层一层的剥开刻意包裹的外壳,读到的竟然是……
      初相遇时的惊艳,立下赌约的年少轻狂,无法克制的对强者的渴念,爱上没有情欲的妖狐的悲哀,一起出生入死的战斗,温柔与强大,飞蛾扑火一般的无奈,被背叛的伤痛,失明,重伤,九死一生的挣扎,不肯失去的,最初的爱念,渴望变强,一直变强,从来没有放弃寻找,时机成熟时的重遇,一直地守望,再次被背叛的黯然神伤,选择了他(藏马)所想的他应该做的参加大赛,意料中的落败,临行前送出的青蚨石,立下牵绊的誓约“藏马,无论你身在何处,我一定会在你身边!”在不久之前,感应到藏马强烈的杀气与激荡的心情而过于担心,于是发动了需要强大的妖力作引导的禁忌术,就只是为了从魔界的58层尽快赶到这里。
      “原来如此啊!这个笨蛋!”藏马不禁对着沉睡中的妖王低声道:
      “竟然发动了禁忌术,看来你得好好‘冬眠’几天了,真是的,以为你已经告别从前的冲动成长为一代稳重的魔王,居然还会这么乱来,笨蛋!也不想想若我果真遇险,就算你赶到,这样的状态,又于事何补!”心念一动,忽然读到:
      “藏马,要死我们一起死!”
      脑袋里嗡的一声,(无数蜜蜂嗡嗡起舞,伴着大暴雨前夕的电闪雷鸣)读心术一时因心神大乱而中断!

      聪明如藏马,千年前已知道他对自己的爱念,(但知道是一回事,从读心术中读来的观感又是另一回事)那时他年少轻狂,毫不掩饰的强烈情感,令那时的自已只有想要立即将他杀掉的心思而已,千年后重逢,看他与从前判若两人的成熟睿智,稳重从容地经营自己的霸业,雄才大略野心勃勃地颇具自己当年的模样,以为他终于收起那年少时的痴心妄想,却不料,痴心爱念这种东西,一旦种下,便会在有的人心中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黄泉的爱念跨越千年,更是浓烈如醇酒,深沉如大洋。从不曾因时间空间的变化而稍减一分一毫。藏马只觉得一向静如止水的心境,竟然变得纷乱无章,思絮一下如窗前院子里的柳丝,垂下千条万条,象从前的一个个面容浮现在眼前,问世间,情为何物不期然地想起魔界前魔王雷禅,这位战神一生没有遇过对手,自然不会死在战斗中,却为了一个人界的食脱医者,放弃自己永恒的生命,活生生地饿死了;魔界前王者躯,还曾嘲笑地过雷禅,却不料现如今与飞影的恋人形象正越来越有明朗化的迹向,飞影梦中那个纯良可爱的微笑,那一声决不可能听错的“躯,生日快乐”早已出卖了那个清醒时冷着脸大力否认的火妖;还有自愿化作离魂与仙水魂魄一起在异空间里游荡的万年暗影术魔树,更不必说从来不曾在他们面前提起过户愚弟,但谁都知道其实她永不可能忘记他的幻海师父,以及自暗黑武术大会之后就没再交过男朋友的静流姐,至于桑原对雪菜,莹子与幽助,那种随时随地流露的强烈爱意;甚至还记起了,多年前,自己亲手用梦幻花粉消去了她对自己的所有记忆的麻弥;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只是妖狐的大脑里,造物主没有植入这一道程序,天生的心思灵动,智慧冷静,机谋权变,雄才伟略,操控人心,天生的狐媚魅惑,风华绝代,颠倒众生,倾国倾城,因此,偏偏不能有爱情,没有一颗能接收爱情的心,所以,对不起,黑夜鸟,对不起,鸦,对不起,麻弥,对不起……黄泉……

      纵是心绪如麻,混乱到极点,却不会影响藏马法术的使用。微一动心念,瞬间空间转移,已经将黄泉送回到自己的房间,放他上床,为他盖上被子,施下结界。召唤出具麻醉作用的曼陀罗花,让黄泉沉入更深的睡眠之海,取出黑夜鸟留下的双瞳草,注入自己强大的妖力,然后轻轻地植入黄泉空洞的眼眶,看那种子迅速地拟态出无数细长的神经组织,与大脑中的视神经组织交汇融合,源源不绝的妖狐妖力涌向那已大致成形的眼球,吸收了妖力的种子更加完美地拟态,色泽观感光感在一点一点地产生,血液一点一点地沿拟态血管流动,黄泉在睡梦中不安地颤抖,想来是痛感变强烈了,藏马加强了妖力,莹白的曼陀花开得更盛,醉人的香气立刻盈满小小的结界空间,黄泉重新恢复了安祥平静的睡姿。时间在不知不觉间流逝,妖狐的妖力在一点一点地变弱,直到最后的一点妖力注入,终于,双瞳草拟态成功,变成了真正的眼球,最后细细检查过一次,确定一切正常。却意外地感觉到黄泉的妖力在迅速地恢复中,看来黄泉果然是比想象中更强大啊!藏马忽然想到,若不是他一直对自己心存爱意,当日的背叛,若他想杀自己,只怕就算幽助等人在旁,他也一样能下手,在心中长叹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喜是忧,但他的眼晴总算是治好了,面对他时的欠疚总算是减了不少。心力交瘁的藏马软倒在床前的地毯上,耗费太多妖力的他只觉得全身没有一丁点的力气,连抬起一根手指头都是侈奢的运动,再也无力走到隔壁房间,幸好结界的妖力是先前留下的,所以依然能够维持着原本的形态,就算此时母亲进来,看到的,也只是一间空房间而已,到时再解释自己在朋友那里过夜好了,藏马想着,就这么趴在床沿,沉沉睡去。

      窗外,那一眉弯月将要西沉,不知不觉间,东方迎来了黎明的曙光。
      也许人老了,总是睡得少些,幻海醒来时,窗棂上那一抹浅白的晨光还朦朦胧胧的,院中竹筒盛满水后倾向另一个方向,撞击在青石板上,发出“咣”的清越声音,静谧的禅院里,早起的鸟儿开始鸣唱,幻海意外地发现,自己好象全身充满了灵力般地精神百倍,真不愧是灵界第一的好酒啊!幻海望了望还在睡梦中的各位,几乎每个人脸上都有幸福满足的神情,看来人人都有个好梦吧。
      起身来到禅院里,那一片朦朦胧胧的晨光中,一个高大的身影停山峙岳般立在院子正中间,幻海睁大了眼,
      “你?怎么是你?”
      高大的男人转过身来,墨镜上映上的是年轻靓丽的少女幻海的身姿。
      “我来是告诉你,关于你死期的事。”那男人停顿了一下,转身向大门走去,最后一句就随着清晨的风一起消失在门外,
      “我在那边等着你。”
      …… ……
      “哼!”躲在树影里的飞影一声冷哼,几个起落,闪电一般地消失在越来越明朗的晨光里。

      清晨的阳光新鲜得如同刚剥去果壳的果肉,甜美得让人想伸出舌头舔,幻海禅院里,昨晚醉倒的人们纷纷起床了,奇怪的是,每一个都精神百倍得象一百头老虎都打得死,一点也没有宿醉后遗症,从身到心,都是一派的健康活力。只是有几位似乎已经离开了,例如飞影与藏马,还有静流,桑原找遍了禅院,只在后山的小径上远远看见老姐的背影,似乎与一位身材挺拔的男子在一起,正想喊她,却又忍住,真是的,如果恋爱中的老姐被打扰,那么吃不了兜着走的一定是始作俑者的桑原了,虽很好奇,但还是乖乖地回去吃早饭。至于飞影他们,一定也是有“异性”没人性地跑去拍拖了吧。等等,这两位可是同性,不过反正他们是妖怪,妖怪才不会介意这些吧,桑原被自己的想象吓到,以致误吞了一整只的带壳的白水煮蛋,差点就英勇捐躯于牡丹在人间界第一次煮的早餐,牡丹大喜之下,大力地拍他的背来表达兴奋之情,终于将那只蛋拍了出来 ,成功救了桑原一命。天沼在一旁“天真”(?)地说,“就算好吃也不用吃这么急吧,又没人要跟你抢!”于是又是一番打打闹闹,新的一天就这样充满朝气地开始了。
      吃过了早饭,有人提议去海边玩,于是大家各自三两成群地分批出发了。幻海推说太累就不去了,和贝贝一起留在房间里喝茶,贝贝吸收着幽助的灵力长大,随着幽助的日渐强大,贝贝现在是大得不象话的一只大鸟了,桑原只觉得它比起昨日似乎又大了一点,心里不自自主地想起幽助,“那笨蛋,还不赶快回来”的话差一点冲口而出,但一看身边的莹子,立即硬生生地又咽了下去。
      “幽助那个笨蛋还没有回来啊!”
      心声被人宣之于口的桑原吓了一跳地望向声音来处,一位含着奶嘴的帅哥向他举起手“嗨!各位!好久不见了!”
      “小阎王?你什么时候来的?”
      “桑原还是一样迟钝啊!”
      不爽的桑原立即反击,“讨厌的家伙,真多嘴!你不在灵界好好工作,跑来人间界做什么?”
      “当然是为了那个擅离职守的家伙了!牡丹,你想去哪里?”
      从刚才小阎王现身,和桑原斗嘴的时候,牡丹就一直缩啊缩啊地往门口的方向悄悄潜去,可是在即将成功的时候,被小阎王暗中用咒术缚住,动弹不得,只好嘴硬地说:“什么擅离职守!我早已请过假的,你也批了的,我是在休假中,凭什么抓我,还不快放开!”
      “哦?是吗?”小阎王挑起眉毛,一指墙上的日历,用恶魔的声音大声说:“白痴!你的假期到2月14日结束!你自己看看,今天是多少号?”
      “啊?”被发现了,牡丹想赖多一天假期的愿望在现实中粉碎。只好苦着脸,认命地说“好了,我知道了,在无良老板的欺压下,我是灵界最苦命的劳工。我这就跟你回去,快放开缚咒,很难受的!”

      “还有!”化身恶魔形象的小阎王狠狠逼近牡丹,伸出手:“那个是你拿的吧,拿来!”
      牡丹冷汗潸潸而下,心中大叫不妙,但还是嘴硬道:“什么?”
      “那个小玉瓶啊!那可是我求了很久才到手的限量版情人节礼物啊!全灵界只此一瓶,不好!牡丹!你该不会告诉我,你把它喝光了吧!”
      小阎王狰狞的形象让牡丹一下子意识到,糟了,闯大祸了。想起这位上司平时的种种小气计较的模样,牡丹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早被酌喝得涓滴无存的小玉瓶,眼珠子转啊转地急想着脱身之计,看来也只有三十六计最上等的那一条了。急忙摆出平时最讨喜的微笑:
      “那个啊!当然不会,怎么可能呢?我只是比较好奇,拿来看一下而已,你放开我的咒缚,我马上拿给你。”

      小阎王撤去了灵力,牡丹将小瓶抛给他。趁他一分神的时机,立即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任何人几乎无法看清的情况下夺门而去,银铃般的笑声飘在空中:“你能抓到我再说!”
      小瓶一入手,异样轻的手感已令小阎王心知不妙,再一开盖,果然只是空瓶,看看周围一群人的表情,小阎王立时暴走!化身恶狼的小阎王尖利的大叫响彻幻海禅院上空,惊起多少飞鸟:
      “牡丹!看我不把你剥皮抽筋!”
      一行人也跟着去看热闹,一群人逃的逃,追的追,来到了幻海禅院后的海边上。
      阵,酌海藤天沼等等他们那一大群人正在海边玩得高兴,忽然就见牡丹慌慌张张乘着飞桨逃过来,一边大叫:“有人要抓我,各位,救我!”
      正说着,小阎王已经气势汹汹地杀到,大喝着:“牡丹!还敢逃,要让我捉到你,你就死定了!”
      “啊!不得了啊!救命啊!”牡丹装可怜地大叫,东躲西藏。后面桑原他们也追到了,桑原恶作剧地想报一下刚刚被小阎王奚落的仇,顺便报牡丹救命之恩,随手一挥,灵剑心随意转,陡然暴涨,便截住了小阎王。其他人见此情形也纷纷效仿,于是一场华丽丽的人灵魔三界大战就此展开,小阎王为灵界之王,灵力深厚,但擅长的是防守的保护类法术,于攻击类的法术稍弱,再加上以一敌众,不免守多攻少,但众人玩闹多过打架,并没有谁真心出狠招,所以到后来,这场架就变成了人灵魔三界异能者华丽丽的异能表演赛了。异样的灵气波动在海滩上形成了惊动三界的能量场,吸引了一大票闲人跑来看热闹,结果因为牵连甚广而引起三界的媒体广泛报导。关于这场战斗,事后的灵界志是这样描写的:
      XXXX年2月15日,灵界小阎王大人迎战人灵魔三界异能者,以一敌众,游刃有余,战斗自清早延续至黄昏,无一人伤亡,史称最诡异一战,又或称最莫名其妙一战,战因不明,战果…..还是不明,此战吸引了三界众多围观者,其中包括前灵界防卫队队长现无职人员大竹; 前灵界防卫队队员现前灵界防卫队队长侠妃及现灵界防卫队队员若干; 前魔界王现魔界巡逻队队长躯携其下属前灵界侦探现魔界巡逻队队员飞影及魔界巡逻队队员若干; 前魔界王现人界某公司职员黄泉携其子前魔界王子现人界某中学学生修罗及前灵界侦探前魔界癌陀罗军事总长现人界某公司职员藏马; 前灵界侦探前魔界王战神雷禅之子前魔界风云人物现人界自由职业者浦饭幽助; 等等(以下省略N千字)…….
      某灵界八卦小报则用了大版篇幅配以大幅海报报道了据称已失踪三年的幽助出场,海报上是海滩上他与莹子拥吻的特大写真,标题及文字则是如下:
      前灵界失踪侦探神秘归来,现身大战现场!
      当时夕阳西下,彩霞满天,归鸦阵阵,(鸦不爽:“又关我什么事?”某羽:“TV上是这样的啦”)人灵魔三界华丽丽的大战再度钩起了雪村莹子对从小好战的青梅竹马的浦饭幽助的一片思念之情,忧伤的美少女缓缓走向海滩,对着那一轮滴血般红艳的残阳大声呼喊:“浦饭幽助!你个笨蛋!为什么还不回来!再不回来,我就不再等你了!”凄婉的声音惊动了那边大战的各位,导致大战暂停了N分钟,海浪拍击着沙滩,仿佛大海也在为她哭泣着,海风扬起她从幽助离开的那一天开始留的长发,仿佛在低声地安慰她……
      这时,背对着夕阳少年修长挺直的身影出现在雪村的面前,清朗的调皮的声调和从前一模一样:“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莹子!”
      无法控制自己那朝思暮想的激烈情感的雪村一下子飞身扑向幽助,两人双双滚倒在海滩上,接着是最激动人心的拥吻……
      “藏马!”黄泉受不了地扔下小报,“灵界的报纸真是低级得无聊啊!和人界不相上下,你还真是适应能力超强啊!”如果眼睛能看见以后还要忍受这样的烂文笔的精神荼毒,倒不如象原先一样不看见的好,偷瞄了一眼那个为自己复明而耗尽妖力,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恢复的妖狐,终于以保护没有妖力的他作为理由留在人界,还进了和他同一家公司,然后以没有找到住处为借口,成功地利用修罗外交得到母性爆棚的志保利妈妈的同情心暂住南野家别墅,看来与藏马朝夕相处于同一屋檐下的美好愿望终于实现了,黄泉又开始庆幸还是复明的好了。
      “也不是的,”人类外貌的藏马就是好,那么温柔,那么体贴,几乎有求必应,当然前提是要求不过分的话。“哪,这本新番小说就很好看啊!虽然目前名气不算太大。”藏马递过来一本精美的小书。
      黄泉接过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书名与作者名字:“海藤优?笔名吗?”
      藏马含笑看了那本小书一眼:“不,是真名,那个人特立独行到狂妄的地步,连笔名都不屑使用,真是一个有意思的人类!”
      等等,黄泉快速地翻动手边的一本厚厚的A4纸自订书,“关于这个人,这里,这里,那里,那里,都有记录,他是你高中时暗恋你的同班同学吧!好象还曾企图侵犯你吧!”
      “啊?”藏马满脸黑线,“你那个是什么东西?”
      随手抢过来翻了翻,黑线的范围在扩大,碧眸中隐隐闪现金芒,“黄泉你从哪弄来的乱七八糟的东西?”
      “网上啊!我想多了解一些藏马你在人界的事,就用了你的名字搜了一下,一下子出来好多,我还没来得及细看,咦!藏马!”
      藏马三下两下,爆涨的妖气一下子将那本黄泉自订书撕个粉碎,“不许看!黄泉你个笨蛋!有这个时间不如把吉野课长交待的报表先弄出来。”
      “啊?”那个,其实早就做好了,只是黄泉决定要逗一下这只正在暴走边缘的妖狐。话说,藏马发怒的样子其实曾被称为XX界的三大美色之一呢!有机会看到就不要浪费了,装作为难地抓头,再一脸可怜样地望着藏马(看到这个镜头的人灵魔三界神妖人等全体倒地不起,同人女花痴全体石化):“呃,那个好难啊!藏马你帮我做好不好?”
      “我拒绝!黄泉,早说过你无法适应人界生活的,反正我现在妖力也恢复了,你可以回魔界去了。”
      “这样啊!那我明天就和修罗一起回去了啊!南野太太这么疼爱修罗,还是先去向她道个别吧……”黄泉貌似自言自语地起身走向门边,手按在扶手上,心里在默默数着“一、二、三……”果然,
      “嗖”一朵玫瑰花飞来,插在门板上,颤了几颤,化作粉色的烟雾,藏马的声音传来,带着冰冷的刀锋般的杀气:“黄泉!你是故意的吧!我没说让修罗也走,你自己回去!”
      “哦?那可为难了,南野太太也说过,修罗那么可怜,小小年纪就没有了妈妈,难道你忍心让他离开父亲吗?”
      藏马头疼地抚上额头,和修罗的这份牵绊还真是来得莫名其妙,不知为何,一想到他要离开,心就象破了一个大洞般的空荡荡的,不但是自己,可以看出志保利对修罗,也有这份不合常理的关爱,竟好象是人类的血缘之爱般的无法割舍,那个混蛋黄泉就是吃定了这一点,才一而再,再而三地加以利用的,并成功地赖在人界的。也罢,看来要好好调查一下这个小鬼的来历了。藏马打定了主意,便恢复了冷静态度:
      “黄泉,你可以再住一段时间,等修罗考过了升学试再说,不过,你在人界的公司里,要凭你自己的实力做事,我不会插手。”
      “真是无情啊!”黄泉唇边绽开一个微笑,那是每一次阴谋得逞后的笑,看来人界的生活才刚开始呢!我们还有大把时间,不是吗?藏马!
      (以上的那个,其实是黄藏派的花痴某羽流着口水做的美梦啦,不是正文,可以忽略啦,以下才是真正的结局啦)
      正如小阎王曾说过的,其实人灵魔三界之外,还有很多不知名的空间,而这些空间里所居住的魔物,有许多还不为人所知,当然他(它)们的本事也许强大到人类无法想象的地步,但,谁知道呢!
      幽暗阴森的长廊,看不到尽头地不知伸向何方。长廊两边一间间房间的房门都紧闭着,除了一间,略略有微光从门缝里漏出来,房里人的谈话声也不断地从这缝隙里透出来,那是无法判断谈话人性别年龄的声音,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声音只要听过一次,绝对会深深地刻印在脑海里,直到……生命终结的那一天。
      “你还真是无聊啊!”一个略尖利些的声音带戏谑的口吻道,“花了这么大的代价来看一场戏,真象你的作风啊!”
      “呵呵,一点点时间而已,和这样的戏码相比,我还真是赚翻了,我要录下来慢慢看,呵呵呵……”声音略低沉些的满腹高兴,溢于词表。
      “啊呀!一点点时间?用五十万年的灵力配以各种灵物做出来的‘心之一方’,能够映射出喝下的人潜藏在意识深处的心愿,再花一百二十万年的灵力将那些人的愿望全部具现化,最后还要耗费二百万年的灵力将时间倒转修复那个笨小鬼跷班两天引起的人灵两界的大混乱,调整生死簿上的失误。你不要告诉我,你是因为太闲了才搞出这么多事来的。我就不明白了,只不过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辈的一次召唤就让你这么热情高涨地制造出这么大的一份情人节礼物,到底是想讨好谁?”
      “啊!真难得啊,难得见你一次说这么多话,呐,我可以认为你在吃醋吗?嗯!太幸福了啊!你终于为我吃醋了啊!
      “……混蛋!……看来该好好调教调教你才是……”
      接着传来的是嘭嘭磅磅的一阵家具倾倒东西破碎的声音,夹杂着“放手”的低喝声,以及衣衫破裂的撕裂声,气息不稳的喘息声,叫痛的呻吟声,等等一系列暧昧不明的声音,这种声音一直延续了NNN个钟头。(我先去喝个茶,不要想错了,这个是恶搞,不是18N,所以床戏不会有的,H不会有的。某羽注)
      当那些让人生疑的声音终于停息下来。(某羽已经吃过了午饭,睡过了午睡,喝过了下午茶,再炖好了晚饭用的汤,回来了)一阵阵嘈杂的搬动家具的声音传过,似乎那两个魔物又重新开谈了。(于是搬小凳听八卦的某羽上。)
      “很久没有活动筋骨了,没想到你耗费那么多灵力,实力还保留了这么多,我该不该佩服你呢?”
      “你也不错嘛,这么快就修成了必杀技,想当年我象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完全未入门呢!”
      “对了,你刚刚还没有回答我,到底为了谁?别想岔开话题!”
      “当然是为了我自己,就是因为活的时间太长了,几乎都忘记了自己是活着的这件事了,一直放任自己沉入黑甜梦乡,直到那一次,那孩子用尽所有妖力召唤了我,当我重新开出新的花时,我忽然觉得,也许太长的生命带来的,就是对‘生’的麻木吧!我不喜欢这样,所以要做一些事来证明自己是活着的事实。”
      “哈哈哈 ……哈哈哈…..”突然爆出的一阵大笑,在长长的走廊里回荡,“笑死我了,难怪他们说‘人类一思考,上帝就发笑’,没想到亿年树也会思考为什么而活这个闷到死的问题呢!真是无聊!~看来什么时候你能抛弃这些无聊的感觉,你就修成正果了!话又说回来,从刚才起你就变来变去的晃得我头都晕了,我知道你的万千化身是比我的修得好,但也用不着这么炫耀吧!”(参考深雪的第八号当铺中那个来传话的使者出场的那一段)
      “不是,我只是在想用哪种化身比较酷而已,或者你喜欢我本尊的形态,那我变回来好了。”
      “不,不要,你还是这样吧!我看着看着就习惯了,千万不要变回原形啊!我不想作恶梦的……”
      “太过分了,居然这么说,哼!我偏变!”
      “啊!不要啊!你个笨蛋!”惨叫声响起,又一场架开打了……
      只是,有谁见过,两棵抱在一起打架的树吗?
      全文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情人节的礼物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