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渣情敌 ...
-
【04】
眼前的那个人,居然是蔺雪薇。
除了恶心,似乎找不到别的形容词了。
姜黎不记得那场会面最后是怎么收尾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更没数究竟喝了多少,总之进门之后,她突然就不能抑制自己的悲伤,坐在玄关处嚎啕大哭了起来。
她越哭越伤心,越哭越绝望,喉咙已经嘶哑了,气息也感觉接不上了,眼前一黑,就要昏过去的时侯,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拖住了。
“黎黎,醒醒,黎黎。”
恍惚之中,她好像听见有人这么喊她,声音那样熟悉,闭着眼,顾赪的模样就浮现在了眼前。
顾赪是她已经分手五年的前男友,是初恋,还是如果真的存在忘情水,她最想忘掉的那个人。
她脑海里的那个顾赪在笑,还是初见那一眼纯澈友善的笑,姜黎心里涌上一股暖,复又次过一股酸,眼泪也流得更凶了。
都过去五年了,为什么她最难过的时候会想到的,还是顾赪啊。
姜黎哭得哽咽,她四处摸索,终于掏出了手机,多年前的短信截图静静锁在文件夹深处,不落一丝尘埃,仿佛发生在昨天。
“时间在变,你也在变。你是这个社会上奋斗就会变好的那种人,而我始终是你眼中不用奋斗都能拥有一切的人。我不知转圜,不会妥协,甚至不懂你必须收敛棱角低下头去的人情世故,因此我为和你比肩所努力的一切,在你而言,都是体验生活,只是体验生活。所以我们就到这里吧,顾赪,山长水阔,我们后会无期。”
这五年里,姜黎忍住了无数次回头的冲动,删光了与顾赪所有可能联系上的方式,远远离开他的城市,狠绝斩断了所有退路,唯一还留着,并一层一层锁在通讯设备深处的,只有这条短信。
一直到这条短信发出前两小时,姜黎都十分笃定,哪怕全世界都质疑她,小顾也会站在她身后,哪怕他不说一句鼓励的话,眼里也会有支持的光。
可是那个男孩子最终却站到了她对面,站在了另一个女孩身边。
他说,黎黎,你什么都有,为什么还要得理不饶人?
他说,黎黎,你根本不用奋斗,你只是在体验你未曾经历的生活。现在你知道有多难了,可以别闹了么?
他说,黎黎,你需要承担的只是名誉上的瑕疵,而小薇,她要失去整个梦想啊。
最后他说,小薇,不要担心,你还有我。
24岁的姜黎,听着自己心碎的声音,却强忍着没有掉一滴眼泪。
在她正前方站着的那个女孩儿乍一眼就很有一股清傲和干练,穿着一条洗得泛白的牛仔背带裙,没怎么化妆,扎着简单的马尾,整个人非常素净。但她的左边脸颊上,却赫然印着一个手掌印。
那一巴掌,是姜黎打的,卡在顾赪进门的点,她自己送上来的。
她胸前还挂着选手序号排,是一个闪耀的红9,名字条里打着——蔺雪薇。
一如她包装多年的“耿直”人设,五年前的蔺雪薇昂着头,侧着已微微肿胀的左脸,冷笑道:“摄像机位是我调的,那又怎样?在现场也是我故意激怒你的,你奈我何?我就是讨厌你,姜黎,你以为成年人的‘难’是什么?你离开了你父母的背景,离了你外公的势力和疼爱,你就是个只会冲动的一无是处的臭记者,你只能选择向我道歉,然后乖乖咬紧牙关守着你那部分的‘真相’。离开了背景的你,就是一个对电视台没有价值的人,一个注定在我俩之间的选择中,会被抛弃牺牲那个的人。姜小姐,这场名为‘历练’的游戏已经结束了,你输了,现在可以离我们这些平凡人远点了么?”
“你到底只是平凡,还是自卑?”姜黎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捍卫着自己的底线:“我从前只觉得你物质上贫穷,现在觉得,你根本就是从骨子里面烂透了,你简直是......下贱。”
当姜黎吐出最后一个词的时候,心里蓦然腾起了一股火,这股火不仅烧掉了她这二十多年来的天真,她曾经干净得不纳一丝尘垢的世界,也摧毁了顾赪的最后一道遮羞板。
她看见了前两年不曾出现过的,可在这半年间频繁闪现在顾赪眼底的异色,不是焦虑,不是迷茫,不是任何沉思中的讯号,她从前不明所以,却在这一刻恍然大悟。
那是戒备。
一种比陌生人都不如的戒备,他居然在防着她?!
他是否......从未与她真心亲厚?
望着蔺雪薇狂妄的神色,姜黎的心一点一点沉到冰点。
“如果我今天,一定要追究呢?”
她的声音很低,低到自己都快听不清了。
对面的两人果然重重一怔,一个脸上不复狂妄,另一个......呵,姜黎的视线迅速从顾赪身上撇开,然后疾步越过两人,从偏门角落的摄像机里取出了记忆卡。
“不管是几天后,还是几年后,甚至几十年后,如果我在蔺小姐成名后的任何一个场合下,听到关于今天这件事任何表述不当的地方,这张卡,将永久有效。”
这是姜黎对这两个人说的最后一句话。
两个小时后,在直播舞台宣布凌雪薇夺得选秀冠军那一刻,姜黎按下了发送键,发出了那条分手短信。
五年的感情,由她始,也由她亲手了解。
在无人的制作室里最后一场崩溃大哭过后,姜黎去董事长办公室递出了辞呈。
蔺雪薇最终力压当年最热门的选手,夺取了“梦响秀”冠军,并获得了去韩国进修的机会。
那场严重的采访事故被整段剪掉,除了当时内场的观众,未向外再透露半个画面。
姜黎辞职离开了记者岗位,搬东西那天,她的土豪外公为了庆贺孙女重新“找回自己”,拉出了家里最贵的一辆豪车,原本还有几个处得可以的同事帮她搬搬东西送送她,在得知她是“那个‘姜’和‘黎’家的人后,一瞬间也是悻悻然。
车辆驶出集团中心,望着那座电视塔渐渐消失不见,姜黎少年时单纯的梦彻底划上了句号。
至于顾赪后来怎样,是她不愿再去了解的,也是丝毫不会想干的。
迷糊中,姜黎感觉有人在拉她,甚至要将她抱起来。是宽厚结实的怀抱,让她暮然产生了一种安全感。
“顾赪,王八蛋!”她啜泣着:“和你的朱砂痣见鬼去吧!”
如果说姜黎醉晕之前骂的那句王八蛋会吵到邻居的话,那么她隔天中午的那阵大叫,恐怕和她隔着两层的许茉都能听见。
等姜黎吊完嗓子,那个在她家穿梭自如的胡茬男人粲然一笑,自我介绍道:“你好,我是汪燳。”
温柔的低音炮,尾音上扬,有些慵懒,有些似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