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雪语·血羽

5、第四章 等餐点上齐

　　等餐点上齐后，小店迎来了下午茶的高峰，漠天便无暇顾及两人，得空的二人才清净下来。
　　憋了许久没有说话的君雨这才开了口：“你的朋友可真是热情。”说着微微摇了摇，显出与话语相反的无奈神色。
　　看到了君雨略带孩子气的表现，若绫不可置否地挑了挑眉，“他就是这样，有人来的时候就会兴奋一点，不要介意。“
　　“刚才听他说，你会烤蛋糕？”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君雨还是十分介意漠天能吃到若绫亲手做的蛋糕。
　　“恩，以前我在一家西式点心店打工过，向一个法国点心师学过一些简单的蛋糕做法，做得还可以。”
　　“是吗，怎么以前都没有听你提起过。”
　　“那个时候你和伊莲正处于热恋期，当然不会注意到我在什么地方打工。”心微微地抽痛了一下，“我也跟伊莲提过请你们去店里，后来不知为何就搁置下来了。”
　　“那你现在还有没有兴趣请我们尝尝，伊莲应该会很高兴吧！”
　　“有空的话，你们可以到我家来，到时候再说。”这么说着，若绫的心里有着一丝欣喜，但也多了一份哀伤，没想到，他第一次到自己的家去，为的，还是伊莲，他在乎的永远也不会是自己。
　　君雨似乎还在说着什么，但若绫已经沉浸在自己的心绪中，转头望向窗外，阳光斜斜地照在她的身上，竟让君雨看得有些呆了。
　　第一次，他有机会能如此近距离地观察她，往昔的每一次相处，总有伊莲在场，他不敢也不曾想过能如此地直视她。
　　在一个像这样的午后，只有他们两人，坐在靠着街边的双人座，她透过落地玻璃窗看着路上的繁忙的行人，他则静静地看着她发呆，用目光描摹着她的脸庞。
　　仔细地看着若绫的脸，君雨突然有了一种惊艳的感觉，其实，她的容貌并没有像他从前认为的那样平凡，白皙的皮肤，小巧尖挺的鼻子，还有略薄的嘴唇，有时会弯成令人舒心的恬静笑容。
　　如果她能摘下眼镜，化上淡妆，想必也会是个令人心动的女子。
　　这时，若绫回过神来，转头看向君雨，他还来不及移开目光，便与若绫四目相对。那一瞬间，他的心脏紧紧地收缩了一下，她的目光令他心慌，尽管隔着厚厚的玻璃镜片，她目光里透露出的忧伤寂凉和孤独绝望，让他无法直视。
　　掩饰性地低下头，喝了口咖啡，再抬头却发现若绫眼中的忧伤已经淡去，又恢复到往常的平淡，刚才的一切仿佛是错觉一般，那么地不真实。
　　“味道怎么样？”还是原先的语气，淡定中带了一份漠然。
　　“什……什么？”还未从刚才的目光中回过神，君雨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咖啡，怎么样？”若绫微微皱了皱眉，对于君雨的心不在焉略有不满，想必，他又在想着伊莲，真是令她心寒。不过，也无可厚非，自己和他也不过是曾经的同学而已，不必奢求什么。
　　“不错，味道不错。”其实在那一瞬的慌乱中，什么都没尝出来。
　　“是吗。”低头，不语。
　　没有人再说话，一阵令人尴尬的沉默弥漫开来，只听得见轻柔的音乐和餐具之间的碰撞声。
　　雨季中难得的阳光逐渐退去，天又阴沉下来，深灰色的云层覆盖了天空，所有的一切失去了在阳光下的绚丽，低气压也令人感到透不过气，不一会就有雨丝滴落了。

　　味同嚼蜡地吃完了这顿下午茶，望着店外的倾盆大雨，君雨本打算开车送若绫回家，却因伊莲的一通电话不得不赶去接她，无论君雨在心中如何懊恼丧失了大好的机会，但在若绫的推辞和催促下只能离开。
　　踏出店门，若绫撑开随身携带的雨伞，走入了雨中，街上已没有了先前的繁忙，只有鲜少的行人匆匆走过，只有她在大雨中如同闲逛般地走着，找不到方向。
　　因为，心已经迷失了方向。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做什么，明明知道靠近他只会另自己更加受伤，明明知道自己和他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明明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
　　为什么，还要在他的面前徘徊不定，难道自己还在期待什么吗？
　　自嘲地笑了笑，明明一无所有，却还在期望不现实的幸福。
　　矛盾的自己啊！不是已经看见他对伊莲的百般温柔，不是已经看见他与伊莲长达七年的恋情，不是已经看到他对自己毫不在乎的表现，心中到底在期望什么，到底能期望什么呀！
　　或许她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已经如此浑浑噩噩地过了七年，在他们面前她只能笑着祝福，而在背地里暗自舔舐自己的伤口。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曾经如此骄傲的自己，竟然会变成现在的如此不堪，她不甘心，却又无可奈何。她无法狠心割舍下这段无人知晓的感情，但它却让她痛苦至斯。

　　包中的手机不适时宜地响起，若绫收拾了一下情绪，拿出手机看了看屏幕，是伊莲的电话。
　　她现在，最不想见到甚至是听到的就是她，手指在拒绝接听上滑过，却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声音十分平静，没有一丝涟猗。
　　“若绫啊，你现在在哪里？”
　　“回家路上，有什么事？”
　　“我和君雨决定订婚了，想让你来帮我们挑一挑婚戒，你现在方便吗？君雨那个笨蛋，刚才你们在一起，就应该把你一起带来嘛，真是的……”
　　伊莲的声音还在耳边回响，若绫脑中却已是一片空白。
　　他，终于要和伊莲结婚了，一切幻想都在这一刻破灭，连心底里最后的一点期冀也被无情地撕碎。
　　那一瞬间，若绫只能木然地立在那里，手中的雨伞滑落在地，却什么都感觉不到。
　　“……若绫，若绫，喂，若绫，你在干什么呀！”
　　“啊，没…什么。”
　　“你怎么啦，不舒服吗？”
　　“没有，没什么。”
　　“怎么样嘛，过来陪我们挑婚戒吗？”
　　“不了，结婚是两个人的事情，挑婚戒还是你们两个自己来比较好，我就不去了。”
　　“是吗，那就算了，订婚的日子大概在三个月后，我们准备在14号办订婚典礼，到时候你要来当我的伴娘，一定要来哦！挂了。”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若绫感到一阵无力，手机掉落在地上，一下子瘫坐在一旁的公共座椅上。
　　大雨毫不留情地冲刷着她的身体，而她的心却感到了彻骨的凄凉，原来，心痛得太多，真的会变得麻木。
　　三个月后的14号，是她的生日，真是讽刺。这是警告，也是预示，她的这段感情，始终是得不到任何回报的，只有心痛会一次又一次地来到。
　　七年，就是一个梦境，原以为她真的能突破命运的轨迹，可到头来，命运只不过和她开了一个玩笑，到最后，自己的一切还是被别人所掌控。
　　手紧紧地握成拳，指甲深深地陷入肉中，血混合着雨水滴落在草地上，而她却没有感觉到任何疼痛。
　　原本以为自己在那次之后，就再也不会如此地对待自己了，没想到自己对他的感情真的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现在应该是了结的时候了，不能再如此被感情控制，既然已经毫无希望，那就由自己来斩断这一切。
　　她，本该无情。

　　既然下了决定，若绫弯下身，捡起了地上的手机，良好的防水性让它在大雨中依然无恙。
　　打开通讯录，拨通了曾经最为厌恶的那个号码。
　　“喂，雷德蒙，是我，依修特丽，过来接我，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我在哪里，我现在没有耐心。”
　　“知道了。”
　　不多久，一辆金色的保时捷在若绫的不远处停下，一头栗色卷发的雷德蒙从车上下来，径直走到若绫面前。
　　若绫站起身，玻璃质的眼镜从鼻梁上滑落，在地上摔成碎片，四射开来，但她晃若未觉，漆黑一片的双眸盯着眼前的来者。
　　“依修特丽。”
　　“我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