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雪语·血羽

3、第二章

　　从浅眠中醒来，若绫推了推有些下滑的眼镜。会场内的人都到齐了，不意外地在最前排看到了君雨的身影。
　　很长时间没有见到他了，还是一如既往地引人注目。俊美的脸庞，完美高大的身材，这可能是大多数女人为他疯狂的原因的吧。
　　看他的神情，应该是没有注意到自己，她有些悲哀地想到。
　　周围的议论声忽然小了下去，她望向大门，只见身着红色礼服的伊莲，明艳照人地走了进来，径直走向了最前排。
　　当她的目光扫过若绫，她的脸上露出了十分惊讶的神色，似乎想叫出好友的名字，但在大庭广众的注目之下，还是忍了下来。
　　落座后，她与君雨耳语了几句，两人极有默契地向她看，她也对他们抱以微笑。
　　看来伊莲在这几年成熟了不少，从前的她只不过是个毫无用处的富家小姐，每次出事都要自己和君雨来处理，现在到是有点处世的经验了。毕竟，她也在君雨身边当了四年的特别助理了，他的交际手段可谓一流。
　　特别助理……吗。
　　可能的话，她也想随时都可以跟在他的身边，即使会因看到他们亲热的样子而心痛，也无所谓了。
　　不过，这种情形，即使是在最美好的梦中，也是不可能出现的，为什么呢。
　　她自嘲地笑了笑，理由实在是说不出口，感觉自己真是可笑。
　　在欢迎会结束后的舞会上，不意外地受到了伊莲热情过头的拥抱，无奈地笑了笑，看来自己又要受到周围人的注视了，就像大学时一样，她可不太喜欢这样。
　　“绫啊，你好讨厌哦！这么长时间都没见面了，你还是那么冷淡。以前问你的具体地址，你都不肯告诉我，本来我们想到了这里之后再查，不过在这里看到你了。”伊莲笑着向她眨了眨眼，“看来我们还是很有缘的嘛！对吧，君雨！”
　　若绫一抬头，只见君雨慢悠悠地走来，淡淡地向她打了个招呼。
　　时间仿佛回到了四年前，那段充满了回忆的日子，她不由地有些失神。
　　“若绫，若绫，你怎么又发呆了，真是的！”伊莲的声音把她拉回了现实，“对了，我听君雨说了，你怎么在这里当会计呢？我还以为你会找个电脑工作室，搞搞软件开发什么的，那样才符合你的专业嘛！”
　　“没有办法，我工作是为了赚钱，要养活自己的，工作室的收入太有限了。”
　　“我到是知道几个比较有名的工作室，要不要我介绍你过去啊？收入很丰厚哦！”
　　“不了。”淡淡地回绝了，她不想太依靠别人，特别是他们。
　　而且她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找到工作室做兼职，毕竟他们是她的上司，即使是朋友，这种违反公司规定的事情还是不要让他们知道的比较好。
　　“是吗，那就算了，那不如……我给你升职吧！以你的能力的话，应该可以的，我说那个……”
　　最受不了的就是伊莲的聒噪，她对着站在一旁的君雨露出了苦笑，他也难得地笑了笑，心领神会地走上前来，带着伊莲离开，成功地让伊莲闭上了那上下翕动的嘴。
　　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这个暗号，那是她在大学是对付伊莲的惯用伎俩，只有君雨才知道的秘密，也是他们之间唯一的秘密。
　　心中的Rosa似乎也沾染了一丝欣喜，缓缓地开始绽放了……

　　看着两人走入舞池，随着音乐翩然起舞，她转身走向灯光昏暗的角落，随手取了一杯香槟，挑选了一张舒适的沙发坐下，丝毫没有在意一旁已经落座的男子。
　　轻轻地晃动酒杯，杯中金黄的液体折射着绚烂的色彩，慢慢地细品，感觉到了身边闭眼的男子睁开了翠绿的双眸，跟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摇晃着一头卷曲的栗色中长发。
　　“这首曲子很不错呢，我是否有幸能与你一同共舞呢，美丽的小姐？。”异国的男子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向她提出邀请。
　　隔着厚厚的镜片，若绫打量着他，许久才缓缓地开口；“先生，你不认为用美丽这个词来形容我有些不恰当吗？”如此平凡的脸，永远与美丽无缘。
　　“那真是失礼了。”他轻笑了一下，“不过我认为你配得上这个词语。如何？我可不想错过这只曲子，前奏已经快要结束了，你不准备给我一个确定的答案吗？”
　　她与他对视了一眼，没有回答。
　　“快没有时间了哦，若绫。你的名字是这个吧，听刚才的那位小姐是这么叫你的。”他还是笑着，露出了一口洁白的牙齿。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伸出了右手，一只洁白无暇的手。
　　男子嘴边的弧度扩大了，领着她走入舞池，当他们做出了准备动作时，男子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我叫雷德蒙•多洛雷斯•南宫，以后我就是你的工作伙伴了，要记住我的名字哦，依修特丽。”说完，依旧是笑着，宛如一只偷了腥的狐狸。
　　之后，整段舞蹈两人都没有再开口，直到一曲终了，雷德蒙给她留下了一则消息。
　　“卡特叫你明天去一趟工作室，好像是你的程序被某个公司看中了，要签一个合同，祝你好运，美丽的依修特丽。”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的大厅。
　　若绫沉默地看着他离去，许久才回到原先的座位，端起酒杯的手有些颤抖。
　　是因为才华得以施展而激动吗？
　　或许是，
　　也或许不是。

　　与伊莲在舞池中旋转着，君雨的心却早已不在她的身上。陌生的异国男子，邀请了若绫作为舞伴，看着这一幕，他的心中波澜起伏。
　　那种感觉，应该就是嫉妒……吧。
　　幸而，那男子与她同舞一曲便离开了，看似与她并无特别的关系。
　　他皱了皱眉，回想着欢迎会的邀请名单，似乎并没有这么一号商业人物，而他们公司中也没有外籍员工。
　　他，是谁？
　　“君雨，我有点累了，休息一下吧。”一旁的伊莲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件事，正好，借她的口或许能问出点什么。
　　从一旁侍者的托盘中取了三杯香槟，远远地看见伊莲已经在她的身边坐下。他不急不缓地向她们走去，把手中的酒杯在桌上放下，在若绫的对面坐下，而不是伊莲的对面。
　　伊莲正谈论着一些不着边际的话题，若绫只是用简单的字句回答着，保持着一贯少言的特点。
　　他看了看桌面的摆设，意外地发现了一只空了的酒杯，放在若绫的面前，他记得若绫是从不会主动喝酒的，为何今天如此特别，难道是因为刚才的男人吗？
　　为了印证自己的想法，他端起了酒杯，抿了一口：“这里的香槟不错。”
　　“是吗，我尝尝。”最先开口的果然是伊莲，她也品了一口。
　　说实话，虽然她的父亲在品酒方面有一定研究，但她对于酒实在是不感兴趣，就应和着君雨说了声不错。
　　坐在她身旁的若绫却皱了皱眉，黑眸透过镜片直视着君雨，“你的品位变低了，夏君雨。”
　　“为什么？”他不动声色地询问着，她的回答有些出忽他的意料。
　　“从品质上来说，这种香槟并不出色，口感也一般。”她淡淡地讲述着，“而且它的产地恐怕并不是法国香槟，充其量只能称为气泡酒，我不认为它可以称得上不错。”说完，她微笑了一下，表情中带了一丝与往日不同的神色。
　　他顿时看得有些呆楞，这好象是她对他第一次流露出真实的情感，一种狂喜占据了他的心头，笑容不由自主地漫上唇角，也将尴尬掩去。
　　“头一次知道，你这么精通这方面知识。”似乎与她找到了共同话题。
　　“从前有过一点研究，所以会比较在意酒的品质。”
　　“那你觉得哪一种酒比较符合你的口味呢？”清澈的蓝眸中透出了兴趣。
　　“红酒吧，感觉上比较温和，我不太喜欢太强烈的酒。”
　　话题一但展开，两人便没有了往日的那层隔阂，畅快地谈论着，连一旁的伊莲被别人多次邀请跳舞都没有发觉。

　　当舞会接近尾声，两人才反映过来，应该是告别的时间了。伊莲也跳了个尽兴，喝了不少酒，便缠着若绫要去她家看看。
　　若绫苦笑着，只能坐上了君雨的轿车，报出了自己家的地址。当开到半路，伊莲终于抵挡不住酒意睡着了，君雨便把她送回她的别墅。
　　安顿好了已经不醒人事的伊莲，君雨提出了送若绫回家的请求，她原本想拒绝，但被君雨以各种理由驳回。
　　一路上，车内一直保持着一种令人感到舒适的沉默，在这种环境下，若绫不由地感到一阵安心，许久没有感受过的困意袭来，或许是因为思念的人就在身边，她便坠入了梦乡。
　　当车在红灯前停下，君雨转头看了看若绫，就看到了她的睡脸，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容。
　　他就这么出神地望着她，直到绿灯亮起，后面的汽车不耐烦地按下喇叭，他猛然想起自己正要做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