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的女儿》树的女儿

6、第 6 章

　　火车站里站在人群中的苏杨路现在是一座活火山，随时准备喷发。
　　“你说你没买票怎么回家？”
　　“人家不是第一次回家嘛？” 一旁的叶洛小声地嘀咕。
　　“你怎么这么笨！现在怎么办？票都卖完了！”叶洛不仅带了一个人，而且两个人都没有票。
　　叶洛淡定地问：“不能回去了吗？”
　　苏杨路：“真是笨死了。在这儿等着。”说着就要走，叶洛以为苏杨路要扔下自己一个人走了，赶忙拽住对方的袖子。苏某人的火瞬间被这个动作浇灭了，他突然发现现在的叶洛竟然十分的可爱。但是正经还是要装的，苏某人看了一眼叶洛放在自己黑色羽绒服上的白手。叶某人知道对方在看，只好松开手。葡萄觉得两个是兄妹关系，所以也没有多想，自觉地苏杨路脸上的笑容实在灿烂得过分，和刚刚的活火山不能相提并论。
　　苏杨路：“走吧。”
　　叶洛：“去哪儿？”
　　苏杨路：“…坐车…”
　　叶洛对苏某人怎么弄到票的感到十分好奇，心想自己要是能学会这个技能，下次可以自己买票了。于是问旁边的葡萄，
　　“你知道他是怎么买的票吗？”
　　葡萄盯着前面的帅哥摇摇头，帅哥不是别人正是苏某人。
　　葡萄：“叶洛你不觉得你哥哥长得很好看吗？”
　　叶洛：“……”
　　葡萄：“怪不得橘子会喜欢你哥。”
　　叶洛：“橘子喜欢他？”叶洛对这一发现很惊讶，不是一般的惊讶。
　　“我随便说说，橘子没有说，可是我发现橘子有你哥的微信。”葡萄连忙解释。葡萄有一个坏毛病就是“随便说说”。叶洛走向苏杨路。
　　“问你个事。”
　　“你先在这儿帮我看看包，我去趟洗手间。”苏杨路好像知道叶洛要来似的。叶洛只好先坐在苏杨路的座位上等他。旁边一没有座位的大叔似乎垂涎苏杨路的座位很久了，看到苏杨路好不容易离开座位了，可是见到叶洛坐在了上面，于是流露出失望和疲惫之色。叶洛拿起苏杨路落在座位上的包和手机，笑着把座位让给了大叔。
　　“姑娘你坐，你也没有座位吧？”大叔看着叶洛是个女孩，不好意思和她抢座位。
　　“我有座位。他是我朋友，我是来帮他看东西。”大叔笑着坐下了，嘴里发出一声轻轻地叹息，仿佛要吐出所有的疲惫。叶洛抬起头望见火车车厢里坐满了的行人，觉得这些在旅途中的人就像飘在空中的树叶，在寻找他们的归属，虽然疲惫但是心怀希望。
　　苏杨路回来之后，大叔要把座位还给他，苏杨路说，
　　“叔叔，您再坐会儿。”于是苏杨路从叶洛手里拿过手机，挨着叶洛站着。
　　“你是怎么买到票的？”叶洛没有忘记自己的目的。
　　“你问这个干什么？”苏某人玩着手里的手机，头都没有抬。叶洛想知道是什么吸引苏某人连说话都顾不上了，结果就看到了橘子的头像。
　　“我知道了下次可以自己解决这种事了。”叶洛解释。
　　“下次？你还想下次不买票？”苏某人终于抬起了头，吃惊地看着叶洛，吃惊是因为原来两人挨得如此的近，以至于他能看见叶洛嘴角的那个小酒窝。叶某人才觉悟到：原来火车票要提前买。叶洛哦哦了两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就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了。苏杨路还沉浸在叶洛的那张脸上，以前的叶洛和现在的叶洛怎么也重叠不到一起。
　　下了火车之后，叶洛和葡萄小心翼翼地跟着苏杨路走。三个人站在路边，苏杨路伸手叫了一辆出租。这时苏杨路的手机响了，他用眼神示意叶洛告诉司机师傅家里的住址。这时候的叶洛傻了，她是第一次回家，她怎么会知道？于是淡定的叶洛假装没有明白苏杨路眼神的意思，苏杨路狠狠地对叶洛翻了一个白眼，然后告诉了司机地址。
　　回到家叶洛一眼就认出了叶母，但是隔着手机屏和隔着空气的感觉是不一样的。叶洛还是感受到了强烈的陌生感，那股感觉冲刷得她都忘了叫“妈妈”。苏杨路把叶母旁边的中年男子叫了一声“爸！”吓得叶洛把苏杨路叫了一声哥。其实叶洛的“哥”后面是一个问句，大家都没有听出来。苏杨路很不要脸地“哎！”了一声，惹得众人大笑。
　　“爸？”叶洛又把苏杨路的爸爸叫了一声，这下除了葡萄还在云里雾里以外，不仅是叶母，苏杨路也惊讶得看着叶洛。苏杨路的爸爸高兴得嘴巴都合不拢了，连忙应声道。原来叶洛和苏杨路是组合家庭。可是叶洛哪里知道人类的关系可以如此的复杂，哪里知道还有异母异父的关系。
　　叶洛看到家里没有一张属于叶洛的照片，看到自己的妈妈不停地给苏杨路夹菜，心里突然就开始讨厌苏杨路了。叶洛回到真正的叶洛的房间，桌子上摆着一张叶洛和自己爸爸的照片，叶洛的心变得沉重了。叶洛看到书上说难过就是人的心情就像被浸湿过了，叶洛算是体会到了这种心情。叶洛的抽屉上了锁，叶洛想那里肯定有非常珍贵的东西，可是要是叶洛会藏在哪里呢？她有没有资格看？
　　餐桌上的叶母一口饭都吃不进去，苏杨路倒是很正常的低头吃饭。他觉得此刻的叶洛才是真正的叶洛，自己在学校遇见的叶洛是自己见鬼了。苏杨路的爸爸安慰叶母，心想这前后落差太大了。
　　“你是浦巧是吗？”葡萄知道阿姨要说什么，连忙点头说道，
　　“阿姨，你不用担心，我去看看。”
　　苏杨路的爸爸也说到，“要不要我去看看。”
　　“看什么看，你看有用吗？”苏杨路是第一次冲自己的父亲发火，苏杨路的爸爸上前作势要给苏杨路一个耳光。叶母连忙去拦，可是苏杨路还是面不改色地接受了爸爸的耳光。
　　“真是的，都不知道躲的。”叶母把苏杨路抱进怀里，苏杨路的个子很高，都高出了叶母一个头来。
　　苏杨路说的话在屋子里的叶洛和葡萄都听到了，叶洛气势汹汹地冲进苏杨路的房间里，看到苏杨路红色的脸，什么都没说又冲出去了。苏杨路抬头虽然看到了叶洛一闪而过的脸，但是他还是看到了叶洛脸上的眼泪，是他又没做好吗？这种情况在家里非常常见，可是苏杨路总觉得这次和以前有点儿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