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普通人生》九维有漪

7、竹马（上） o(*￣︶

　　完全睡死过去的小满是被培灵摇醒的。
　　穿好衣服，含着漱口水的小满仍在恍惚中。
　　“培灵，今天学府好像也放假吧。这才什么时辰，就把我叫起来……”
　　“小姐，您这是睡迷糊了，今儿三少君新夫进门，要认人呢。”培灵看着小满吐掉口中的水，一边麻利地递过浸了热水的帕子给她擦脸，一边唠叨，“……可不好耽误的，没得叫人说咱们家规矩不好，少君已经遣人来催过了。”
　　“哦，对！还好有你提醒，不然我真忘了这事。”小满点头，赶紧做完最后的清理工作，带上培灵朝郑穆的院子赶去。
　　小满到的时候，该到场的人都已经到齐了。苗春分牵着陈氏背对大门，正要向堂屋主位上坐着的郑穆行跪礼。
　　一不小心与她爹的视线对上，被郑穆没好气地瞪了一眼，小满赶紧缩着脑袋从偏厅绕了小半圈由另一道门进入正堂，站到主位下首苗白露的旁边，见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一对新人身上，没人注意自己，暗自松了一口气。
　　新人磕完头，敬了茶，起身，新夫陈氏得了郑穆一个不大不小的红包。随后苗春分领着陈氏，依次给苗白露，晋瑜见了礼。晋瑜看一眼自家妻主，笑着送给新妹夫一对玉如意。
　　轮到苗小满，因她是小辈，应是收礼的一方，便也没客气，笑纳了陈氏给的红包。接红包的时候，自然地抬头看了一眼陈氏，却觉出一点问题。

　　小满敢以她多年社区工作与各种人打交道、常年察言观色的眼光打赌，她的这个新姐夫虽然礼仪姿态都没有错处，可他的笑容中并没有多少作为新郎的喜意，这与他身边的三姐那种新妇由内而外透露出的满足与幸福感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难道是昨晚三姐索要过度？小满相当不纯洁地想到。不过毕竟是新夫认人的重要场合，她就随意在心底嘀咕两句便把这事放在了脑后。
　　随后陈氏又见过了妻主的亲弟弟苗楠，以及大姐的两个幼子，送出三份红包。留给两个外嫁子的礼物也由少君晋瑜代收下后，这场参与者着实不多的见面礼就算成了。

　　新夫进门后，苗家的用餐规矩也发生了变化。
　　今日开始，苗家的男女也开始分桌用餐了。郑穆在饭前跟全家人说：“如今你们都大了，老三刚刚成家，老五不久就要定亲，妹妹也到了说亲的年纪。家里以后除了一些重要的日子，你们就不必全都特意赶来围着我这个老头子吃饭了。老大老三平日上衙，妹妹上学……”说到这里，他顿了顿，不舍地看了小满一眼，“……你们就在外院单独开伙吧，咱们内院男眷自己再开一桌。这样就不会坏了规矩，省得被人说闲话。”
　　听郑穆说出这话，小满竟然觉得有些惊讶。从前是年纪太小，前世的社会环境又与现在大不相同，倒是从来没有特别注意过跟家里的男性避嫌。加上郑穆一直特别宠溺她这个幺女，随时想留着她在身边，弄得小满还以为即使凤阳国社会对男女交往束缚严苛，也不会管到家庭内部去，没想到竟然也有男女不同席的说法。
　　更令她奇怪的是，她爹居然愿意放自己单独去外院了。不过待看到一旁苗白露满意点头的样子，就明白过来肯定是她这个大姐做过爹的思想工作了。毕竟这年代，人们对名声的重视程度可是前世不能比的。更何况为了家里现在的两个小侄子，以及未来的侄子侄女们，家里也不能让世人有闲话可说。
　　家主和主君共同制定的规矩，家里肯定也没人不知趣的去反驳。因此苗春分在新婚头一天的早餐时间，就跟自家夫君分开了。
　　小满促狭地看着春分吃个饭闷闷不乐的样子，玩笑着逗她：“三姐跟姐夫分开才一会，就开始想念了吗？”
　　春分闻言脸都憋红了：“不、不、不，没有，怎么会呢。小妹别胡说。”
　　“没有就好好吃饭，女人家要立得住，大家小家都得装在心里，别跟离了男人就不能活一样。”苗白露皱着眉头教训这个一向软趴趴的三妹。
　　春分被大姐一说，也不敢再走神，只诺诺应是。
　　小满倒是不怕她大姐，就是不好意思再随便逗趣又连累了三姐被训，只好闭嘴埋头自顾自解决早餐。

　　饭后苗白露去了清吏司上班，苗小满也去学府念书了。苗春分目前正处于在家备考的时期，就在又回到内院，在一边等着陈氏伺候好了郑穆被放行，然后黏黏糊糊地巴着对方走了。
　　俩人背影远去，苗春分一直往陈氏身边靠，陈氏却在不太明显地躲避。
　　晋瑜远远瞧见了，眉头微皱，心下有些担忧。但转身看到公公完全没有关注的样子，思忖半晌还是把话吞回了肚子。

　　苗春分的婚礼之后，日子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
　　唯一的变化是，苗楠与狄凤羽的婚事终究还是说成了。婚礼定在明年四月下旬，苗楠十五岁生辰过后。最近苗楠被晋瑜拘在房间里做嫁衣，准备成亲的各种事宜，无法再跟以前一样，不时做一次小满的心情垃圾桶。
　　不过最近小满自己也被人缠上了，根本无暇旁顾。
　　事情要从凌家祖母从京城回到东蜀城后，苗白露带她上门拜访说起。

　　要说这凌家，跟苗家算是世交。家主凌清月是户部东蜀清吏司郎中，与小满的祖母曾同在上京求学。但小满祖母无意官途，满天下的去搜集奇花异草，后来娶了夫君生了小满母亲，才拖家带口回了老家东蜀城定居。回来后发现昔年好友中了进士，巧的是也在东蜀城安家立业，两家自然而然地恢复了来往。
　　小满祖母回乡后没多久因病过世，凌清月怜惜友人之女小小年纪没了母亲，便对其多有照顾，在小满母亲的学问和事业上都帮了不少忙，既是上司，也有一份长辈的情谊在。因此苗家人都很尊敬凌家主，两家常有走动。
　　前阵子凌祖母回上京述职，凌姨母常年在云贵任职很少回家，苗白露公事又繁忙，小满没什么事也不好往凌家跑。算起来除了在学府里每天能见到凌家的几个小姐，确实也好长一段时间没去看望自己的小竹马了。

　　前两天凌祖母回来了不说，连凌姨母都申请了调职回到东蜀城，苗白露最近也清理好了手边的事务。天时地利人和，苗家长女递上拜访帖子，带着两个妹妹和一堆礼物上了凌家的门。
　　凌祖母抽空亲自见了苗家姐妹。
　　寒暄过后，小满再次体会到学渣被长辈关心学业的酸爽感。硬着头皮应付了凌祖母的考校，苹果小脸上被留下几个爱的指印后终于得以解脱。
　　凌清月促狭地看着小满说：“我不在的这些日子，你也没说主动来看看我家阿恕。虽说要谨守男女大妨，但女孩子嘛，脑子要灵活……不然阿恕以后不爱理你，难过的可不会是祖母我。”
　　小满听了满头黑线。
　　凌恕跟她是青梅竹马没错，可她对那个才十四岁的少年，真的只有小伙伴之间纯洁的友情来着——真要对这年纪的男孩子有什么男女情那才是危险。
　　被凌祖母这么一说，好像默认了他们有什么关系似的。连一向正经的白露都在旁边乐呵呵地看她笑话。
　　玩笑话说完，小满看出凌祖母跟两个姐姐有正事要说，便知趣地告退。
　　见她从正房出来，凌家的两个小厮带着她的大丫头培灵跟上来，引她去专门给后院男眷见外客的花园找凌恕。

　　还未踏入院子，便听到有不低地争吵声传来。小满侧耳仔细辨认，是凌恕和另一个少年的声音。
　　小满对于凌家的同辈人都非常熟悉，而这个声音，她却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