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普通人生》九维有漪

5、星宿 o(*￣︶

　　第五章星宿

　　最近全东蜀城的人都在讨论一个新闻：出身京城大世家，刑部狄尚书的庶妹狄新兰教女无方，放任自家幼女横行霸道，得罪不少世家大族。不久前还传说惹到了皇后的外甥头上，被圣上严厉申斥。
　　狄尚书沉痛检讨一番自己治家不严后，便开开心心地将一直给自己添堵的庶妹一系从主家分出，举家给贬斥到远离京城的东蜀城来，美其名曰大义灭亲、流放改造。
　　向苗家提亲的，正是这位被“流放”的狄夫人唯一的孙女狄凤羽。而那个害得全家背井离乡，生活档次大大降低的罪魁祸首，则是狄凤羽的亲姨妈——该姨妈与她本人同龄。
　　据说狄夫人一支其实并非传言中那样是非不分，相反总体风评中规中矩，算是权贵界的清流。
　　只因那小姨妈是狄夫人的填房让她老树开花生的一颗蚌珠儿，所以感情投入用力过猛，太宠溺放纵，才养成了这么一个战斗力强大的害群之马。

　　狄凤羽本人相貌清丽，才识过人，又是世家出生，本来在京城的小家碧玉们中也是炽手可热的妻主首选，架不住亲阿姨坑了全家，被连累到东蜀城来反省人生。虽然因为她的天赋之术很普通，即使没有这档破事，未来进了官场也走不远，可到了东蜀这个陌生的环境，在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返京的前提下，就更觉前路艰辛。
　　不过好在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狄家就算被分了出来，也自有其底蕴，只要能找个家世靠谱的岳家，再过了本届文考，好好运作一番，狄凤羽谋个地方公务员的职揽点实权也是不成问题的。
　　按理说东蜀地区的本土第一大族，是东蜀清吏司郎中凌清月所在的凌家，然而不知出于什么考量，狄家跳过凌家而找上了苗家，向苗家这一代最后一个未嫁郎苗楠求亲。
　　就目前狄凤羽的个人情况和家庭背景而言，将一个地方城市次级家族的庶子聘为正君是正经的低娶；但从他们表现出来的诚意来看，苗楠嫁过去除了需要头痛有一个奇葩的小姨妈，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以上这些明面上的信息，在晋瑜跟郑穆汇报的时候，已经说得一清二楚，苗楠自己也听了个明白。不过……

　　“五哥我跟你讲啊，狄凤羽吧，她虽然只是狄少主的一个小侍所生，但她是狄家这一辈的独女——她娘加上她两个姨母，君啊侍啊一大堆，总共就只出了她这么一个女儿，她那些亲的堂的哥哥弟弟就有十来个！”
　　不管自家算不算高攀，作为男方的妹妹，苗小满自然认为自家哥哥千好万好，配得上任何窈窕淑女。
　　苗楠没什么反应，只低声地“嗯”了一下算作回应。
　　“嗯什么呀！你要明白，这独女，哪怕是个庶女，虽然在家里大家都捧着，可她传宗接代的压力比别人家都大！你别不信我，若你嫁过去了，那边婆婆和公公肯定卯足了劲儿催你生孩子，生女儿！”
　　“做哪家的息子不都是为了传宗接代吗？催不催有什么区别。”苗楠讷讷地说。
　　“怎么没有区别，独女的息子跟其他随便哪个女儿的息子那能一样嘛！而且这只是一点。她那个小姨，你知道吧，在京城就坏了名声，到咱们东蜀来还不到半年，花街柳巷都逛了个遍！听说最近还看上了个好人家的君郎，哭着闹着要娶回家，人家不干，她还回家撒泼打滚呢……听人说是真的躺地上滚了——也不知是谁家这么倒霉被她盯上了。”苗小满讲得口沫四溅，劲头十足，然后也没忘记自己的主要目的：
　　“五哥，你可得好好考虑清楚了，虽然听说狄凤羽为人不错，家世也不差，可结亲是结两姓之好，你嫁过去要面对的是她一大家子。五哥性子这么软，被欺负了可怎么办。”
　　苗小满只是担忧地随口一说，没料到本来只静静听着不说话的苗楠不甚明显地抽噎了一下，他努力掩饰了一下的情绪，才哽着嗓子道：“没关系的，只要父亲和大姐夫觉得好，就一定没有问题。而且，”他抬头看向苗小满，目光真挚：“还有小满给我撑腰呢。”
　　“可、可是……”苗小满有点抓狂地揪揪自己的辫子：“可是你明明可以不用非要接受啊！只要你拒绝，爹和大姐夫又不会把你硬抓上花轿。”

　　因为我和你看到的世界是不一样的，你在家里可以肆意快活，我却从来没有说不的能力。
　　苗楠摇摇头，似乎是想结束这个话题，便有些生硬地说：“好了小满，你下学回家还没换衣裳呢，赶紧回自己院子去。待会父亲该叫吃饭了，他看你这样子又要生气。”
　　说着还站起来搭着苗小满的肩，不顾她的挣扎，轻松地把矮自己一个头的小妹怼出了房间：“回去吧回去吧，待会见啊。”
　　苗小满有点懵丨逼地站在门外，愣愣地抬手揉了揉肩膀——就算平时再软萌，苗楠也是天生力气就大些的男性，一旦正面杠上，自己还是太嫩了些……看来除了读书，也该把身体锻炼提上日程才是。

　　次日，东蜀城公立综合学府。
　　苗小满将下巴搁在堆满了摊开的课本的书桌上，喃喃自语：“他怎么就说不听呢，到时候变成播种机器可不得哭死他……”
　　“什么鸡气？”一阵香风拂过，苗小满身边的座位多了一抹鹅黄色的圆润身影。
　　来者正是小满在学堂的好姬友，她学着苗小满的样子，也将下巴放在桌上，睁大眼睛盯着小满，追问：“小满，你刚说什么鸡气？是什么新的吃鸡方法吗？”
　　“你是不是对鸡有什么误解啊。”苗小满没好气地瞟了对方一眼，“怎么，是谁说李先生一天不回来上文课，她就一天不会在午饭之前到学府，还发誓要把上学以来所有没睡够的觉都补完为止的？今天是受了什么刺激啊，姚亦肴同学？”
　　姚亦肴皱了皱眉，仿佛想起什么不好的事情：“别提了，还不是我那个继父。我小妹才五岁，筷子都用得磕磕绊绊，他就非让我娘开始传她厨艺，我娘心疼小妹，说再过几年等小妹长大些，那男人就闹了一个早晨。活生生把我吵到学府里来。”
　　苗小满听了坐起身来，同情地拍拍好友的肩：“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姚亦肴家经营着名闻全国的“味之道”大酒楼，世代当家人都为酒楼主厨。姚家的天赋之术也跟味觉有关。
　　姚亦肴本人有一条非常敏锐的舌头，可以明辩百味，对味道搭配的领悟也在家族中数一数二。奈何幼年调皮摔断了右手又耽误了治疗的最佳时机，而今她的右手虽能支持简单日常生活，但一个好的厨师对手部的要求极高，姚亦肴在必要条件上已经失去了继承家业的资格。
　　她本人乐观表示喜欢吃更胜于自己做，反正背靠家族不愁吃喝。然而她的继父在有了自己的女儿后，却非常热衷于给她这个竞争家业的潜在对手找麻烦，恨不得姚亦肴双手双脚齐断了才好。
　　姚亦肴伸了个懒腰，说：“算了，别说那些扫兴的话题。我们聊点有趣的事。”
　　“比如？”
　　“朋友，你知道星宿吗？”
　　“什么玩意？”
　　姚亦肴见苗小满来了兴趣，愉快地从身边那坨花里胡哨的书包里掏出一本小册子，翻开摊到好友面前，介绍道：“我有个堂姐——这两天刚从京城回来——跟我们说，京城的小姐夫人之间都时兴聊这个——星宿，提亲的时候配一配双方的星宿，比合生辰八字还准。”
　　“豁哟，你聊这个我可就不困了啊！”苗·爱凑热闹·小满毫不犹豫地舍弃了温书时间，听姚亦肴照本宣科地给她科普了半个时辰的星宿知识。然后又用半个时辰用所有已知的亲朋生辰来验证其准确性。最后心满意足表示自己又涨了新姿势。
　　在午膳时间到来之前，苗小满从姚亦肴那里问来了狄凤羽的星宿，以非常严（八）肃（卦）的心态跟苗楠的星宿合了一下。

　　结论相当令她惊讶：苗楠的生辰归星角木蛟，而狄凤羽星宿为房日兔。星宿命盘说，狄凤羽欠苗楠一世因果，若他们缔结婚姻关系，苗楠会处于主导地位。但两人之间最终会出现一轮输赢。
　　“……这是不是说，我哥如果嫁给狄凤羽，就可以横行霸道的意思？”苗小满看得半懂不懂，又有点不可置信。
　　“不是吧……就你那个庶兄？”姚亦肴对苗家很是熟悉，她也觉得就凭苗楠那个性子，不被人压榨到死才奇怪，什么主导地位，不存在的。
　　“哎，要是真能这样就好了，希望这京城传来的卜算方式能准吧。”苗小满叹道：“今早上用餐的时候，我姐说她已经同意让狄家上我家来提亲了。”
　　深知事件来龙去脉的姚亦肴一脸高深：“愿天女保佑你五哥。”

　　郑穆办事总是雷厉风行。
　　苗小满下学回家的时候，便得知今日狄家的少主君已经带着媒人上门拜访过了。郑穆表演出了很开心的样子，相当配合地提供了苗楠的生辰八字。待狄家拿到天女庙合过两人的八字且没有问题之后，就可以走定亲流程了。
　　“这下咱们家就剩你一个人需要我操心婚事了。”在用过晚餐后，郑穆在全家人面前宣布了苗楠的好事，然后将炮火转向了自己的亲女儿。
　　“我还早着呢！”苗小满一脸被吓到的表情，“我才十二，还没参加科考，现在谈婚论嫁太早了吧。”
　　郑穆不以为然：“别提什么还早，真算起来，你这个年纪开始相看的才是正理。若真有好的，早早给你定下来，等你从学府毕业就成亲刚刚好！你的夫君是我苗家的小少君，我可要好生挑选才是。”
　　言下之意，把自己的偏心明明白白摆了出来。
　　爹你让我好生尴尬才是。

　　苗小满满头黑线地看了一圈周围：苗白露和晋瑜不露声色；庶姐苗春分怯怯地坐在角落的位置低头自顾自地喝茶，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庶兄苗楠挂着在人多时候万用的木然脸，也不知道有没有在听嫡父刚才说了些什么。
　　“咳，爹别说我了……那什么，今天先生留了作业，我就先下去了……五哥，你不是也有功课没做完么，咱俩一块儿啊……”苗小满狼狈地随口找了个理由，顺手拖起心不在焉的苗楠，先溜为敬，留下一屋子人神色各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