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究竟怎么了》如果树

4、第四章

　　“你现在做什么？”李倩向我询问。
　　我回答：“目前在车间熟悉产品，职位还没定，到时候他们会帮我安排的。”
　　李倩怀疑道：“你不会是在流水线上作业吧？”
　　我：“嗯，不过都是暂时的。”
　　李倩惊道：“不会吧，涛涛，你走关系却走到流水线上？你是一个大学本科毕业生啊！”
　　“本科生怎么了？现在满大街都是，而且我都说了只是暂时的，我在那边就是熟悉一下产品。”
　　“熟悉要有多久？即使是熟悉产品也不是在流水线上熟悉啊，看点资料马上就知道了。”
　　“那也要熟悉基本的操作、构造啊，本科生就怎么了？本科生就该瞧不起基层工作？”
　　李倩有点不耐烦了：“算了算了，随便你吧。”
　　我们二人没有再说话，李倩低头刷手机新闻，我靠在墙上，双眼紧闭。但不知道为什么，此刻的我感觉好孤独，虽然在身边有个人。
　　李倩在我这边住了两天便回家了，我的生活再次回到那单调的两点一线。
　　我时常会梦到自己还在大学宿舍里，睡梦中带着甜蜜，可惜这终究是梦，每一次醒来都是一场落寞。在车间做着手工作业，有厌烦，有无奈，但经过半个多月的调和，我最终还是适应了这样的生活。
　　七月底，车间来了一个刚刚高中毕业的小伙子，陈兴。
　　陈兴是生产部经理的表弟，今年刚刚考上大学，如今暑假闲的无聊，便跑到工厂做兼职。小伙子天生自来熟，才来两天便和车间里所有员工混熟。有次我俩同在拧螺丝的工位上，他得知我是一名大学生，从那以后便天天找我，我俩都是关系户，所以在车间里比较自由，没有固定在哪条流水线，基本上是哪边需要帮忙我们就去哪边。
　　他时常会问我一些大学里的事情，我也把我知道的全部告诉他，车间里的其他员工知道我是大学生后特别震惊，一一与我交谈，久而久之，大家也都熟悉起来，枯燥的车间开始变得有趣，明天也终于有所期待。我在这边交到了新的朋友，除了陈兴，还有维修部的肖怀兵，3号流水线的乐敬，品管部的唐笑笑。
　　肖怀兵是除我之外的另一名大学生，来自离邺门不远的洪城，和我一样也是通过江总的关系进入车间。乐敬是邺门本地人，初中毕业，比我大三岁，嘴巴比较笨，不爱说话。唐笑笑和我一样来自东北，16岁，人如其名，走在哪里都挂着一副笑脸。
　　我们几个时常会聚在一起吃饭，打台球，上网。某次我们坐在烧烤摊前拼酒，无意间我谈到了自己和李倩的事情，之后大家出于好奇，便找我查看女友的照片，追问我什么时候结婚，啥时候有空约出来一起吃饭……
　　酒足饭饱，独自回家，今天的话题让我不禁思考和李倩的未来，我和李倩相处也快一年了，中间有过几次摩擦，看似闹得很僵，但只要带她去吃顿好的，哄一哄，什么问题都能解决。她的好我谈不来，说大点显得太假太空，总之都是渗透在生活细节中的东西，一句睡前的晚安，一场就医的陪伴，一次次穿梭人行的追随，久而久之已是形成在身边的习惯。我喜欢她，希望她每天都能过发自内心的快乐，她难过的时候，我也会跟着难过。我们身边的朋友都非常看好我们，相信我们能够走到最后，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回到家中，我拨通了李倩的电话。
　　李倩：“喂。”
　　我：“在干嘛呢？”
　　李倩：“看电视剧，有什么事吗？”
　　我：“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吗？”
　　李倩开玩笑道：“打电话算什么，还是打钱来的实在。”
　　我接着她的玩笑：“卡号发来，我去网上发帖，说我女朋友得了重病，急需一笔钱医治，然后再把你的卡号贴上。”
　　李倩：“去去去！你才得了重病！”
　　我笑道：“我又没说什么病，你难道不想我吗？相思病也是病喔。”
　　李倩：“你这样的男朋友有什么好想的，我要退货！”
　　我假装哭道：“哇！我被嫌弃了。”
　　李倩：“嫌弃死你！”
　　我正经起来：“好了，不开玩笑了，小倩，我想和你说件事。”
　　李倩也正经起来：“什么事？”
　　我：“毕业以后嫁给我，好吗？”
　　李倩一脸诧异：“啊？”
　　我突然变得有点害羞：“可以吗？”
　　李倩：“你这婚求的也太突然了吧，哪有人像你这样求婚啊。”
　　我开始沉默，电话的另一头也一直保持安静。
　　许久，李倩开口道：“别瞎想了，我还没毕业呢，而且即使毕业后，咱俩事业没有稳定，拿什么去经营家庭呀？”
　　我继续保持沉默，李倩见我不回复，追问道：“怎么了？涛涛，不开心了吗？”
　　我笑道：“没有。”
　　李倩没有再追问我，我也开始转移话题：“几点休息？”
　　李倩：“再看两集就睡了。”
　　我：“那我先休息了，明天还要上班。”
　　李倩：“去吧去吧！”
　　我：“晚安。”
　　李倩：“晚安，做个好梦。”
　　挂断电话，我躺在床上，周边万籁俱寂，辗转几个来回，始终难以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