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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变着花样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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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顺着剑锋渗入血肉,安元用眼角余光瞄了眼周围。往日里能制服凶兽、仅凭人力建造如此恢弘的教坛的众多教徒们,正七零八落地躺在地上。一具具尸体全是一击毙命。
甚至没有任何的反抗迹象。
至于她这小胳膊小腿,根本没有可能抵抗。恐怕这男人吹口气,自己就连灰都不剩下了。
脑袋没有动,安元的手在地上摸索了一阵。
天尊眼眸深暗,以为她是要拿什么伤人暗器,或是保命法宝,冷声戳穿:“无用的小伎俩。”
“这可是很重要的事。”
终于摸到了那半块红豆酥,还有些温热。安元拿起后刮过脖上的剑,借着剑锋将脏了的那部分切下来,这才送到嘴里:“挺快的剑,真好。”
想起上一世躺在阴冷的小巷中,听血液流干等死的体会,安元心有余悸。
也不用做个饿死鬼了。安元抬头看着男人鼓励道:“请。”
剑芒上挂着几片酥皮,半粒红豆,男人的手微微发抖,正要呵斥她的无礼,却见安元拿手背擦了擦嘴角,又奶声奶气地说:“杀吧。”
“呵。”冷笑间没入血肉的剑倏地收回,男人用衣袖擦净剑刃,回鞘时将安元整个人拎起,脚尖轻踏便是山景。
冰冷的夜风拂过脸颊,安元发现自己就像小鸡仔似的被男人拎在手中,抬头一轮残月印出血红。
“着火了。”安元指了指身下的山林,熊熊烈火平地而起,她甚至看不清自己之前呆的地方究竟是怎么个模样,木瓦倾颓间传来一丝香味,是烤肉的味道。被关在笼中的家禽野兽几乎无力逃脱,只能被烈火整个儿烤熟。
山阴侧的一处水溅,男人落地前手指一松,安元就像个球似的跌了进去。扑棱棱的水花过后,安元刚从水面冒头,男人的手又将她按下去。循环往复三次,呛得喉咙都疼了,安元终于从水底摸了块碎石朝他砸过去。
“要杀就杀!折腾人有意思吗?”气呼呼地从水里爬出来,安元愤愤道:“杀人放火也就罢了,还滥杀无辜生灵,甚至想让我溺水而死。你真的是神仙,而不是什么变态杀人魔?”
“吾从不滥杀无辜。”
他说的一本正经,安元气的拍水泼他。
男人闪躲开她的碎石,却没有躲过水珠。白衫晕染出水渍,又绽开点点嫣红的血珠。疑惑中,男人看见安元正窝在一边不住地咳嗽,捂嘴的手指间全是鲜血。
空城计不成又使苦肉计?男人谨慎地伸手探触她的指尖,才发觉是体内出血。
毕竟饿了那么多天,突然暴饮暴食还不带嚼的,安元捧起冰凉清冽的溅水喝了好几口之后终于舒服了些,整个人趴在溅边的碎石岸上一动不动。
虚弱的身体已经经受不住任何折腾,就这么放着她不管,夜间的山风也足以将她冻死。男人一时间没了动作,就这么在一边冷眼旁观。
期间有干瘦的山狼循着血味来到溅边,在看到安元时激动得嚎叫起来,下一秒便被隐匿气息的男人一剑毙命。
又是烤肉的香味。安元回光返照地睁开眼睛,看见男人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枯枝架起火堆,一只狼腿正焦灿灿地往外冒着肉。
“你必死无疑。”对上安元的目光,男人挥了挥手里的狼腿问:“死前可还有什么心愿?”
“我想回家。”
安元委屈得快哭了。如果苍天有情,念在她如此倒霉凄惨的份上,可以完成她死前的心愿的话,安元想回到自己那间小小的出租屋。把冰箱里的蛋糕布丁全部吃完,那半块西瓜至少吃掉最甜的芯,也比烂掉强。
递狼腿的手一顿,男人转手便将那烤制正好的狼腿丢到一旁,指间轻点安元的额头。
翻过她的记忆后,他神色一沉,摇头道:“这个不行。”
“那我想吃西瓜。”
“……”男人的脸色一僵。掐诀引水升火便已经触及他的底线,竟然还要他催动果种逆天时结果,他自然是拒绝。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安元只觉得这人又在耍他,坏透了!
被她那双已有死气的眼睛一瞪,男人心间微颤。刚才翻过安元的灵魂,布满俗世尘埃却无垢,并未有半点凶恶之心。可那凶象又不是假的,天地劫难将至,凡人与仙人都清清楚楚明明白。否则这魔教也不会如此猖狂。
可所谓的天地劫难,就是眼前这么个一根手指都能掐死的奶娃娃?男人不信,又凝神算卜,几乎反噬自身后才喘息着停止。他算得很清晰,自己的死劫便是此人。
堂堂天尊竟然会被一个小奶娃弄死。对于这苍天安排的劫难,他觉得甚是侮辱。
“那我不想死了。”
看着男人变幻的脸色,好像自己正在给他出个什么旷古难题似的,安元颇为憋屈。她恹恹地侧了个身,捂着依旧出血的胃部静静等死。
还没来得急抱怨这么虚弱而死是最惨的,男人的手忽然覆上了她的脖颈。一股令她神清气爽的感觉顺着脖颈钻进体内,上下窜了个遍后,安元舒服地叹了口气。
“疼!”
好像被什么毒虫咬了一口,颈侧刺疼无比,安元伸手一摸,竟然凭空浮现出一朵纹路诡异的疤痕。自己的血还沾着些许余温。
“既然如此,吾便让你活着。但凡你有半点邪心,吾自当将你诛杀。你身上有我的刻印,饶是逃到天涯海角,碧落黄泉,杀你也不过是一念之间。”
男人说完右手一挥,风过间便消失不见了。
安元在原地揉了揉眼睛,还来不及惊讶这大变活人的戏码,便将目光挪到了那被丢掉的狼腿上。去了毛化了血,肉汁四溢,一口咬下去还能听见酥脆的声响。
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佐料,味道太淡。此时好不容易才活过来的安元毫不计较,在火堆边大快朵颐,又将手伸向树枝上剩下的烤肉。
浑身都被烤得暖烘烘的,安元吃饱后将剩下的肉拿下来放在一边当做储备,去水溅边洗手漱口,找了些枯木残叶当做今夜的柴火,裹着身上的褴褛靠在火堆边睡着了。
睡下片刻,安源便觉得腹中疼痛难忍。比之前胃出血时还难受。糟糕,才刚恢复就吃这么油腻的东西,不折腾死才怪……
安源难受地哼唧,只觉得喉中冒血,爬到溅边却已经没了大半气息。
“愚蠢。”隐在暗处的男人轻轻地摇了摇头,他看着那自己亲手烤制且下了药的狼肉一时间颇为感慨。就连下药这等低级手段都能将她轻易弄死,这样的奶娃娃竟然是自己的死劫?
说出去真是贻笑大方
男人又分出一缕灵气,替昏死过去的安元提出毒素,几乎只是片刻便将她的身体修补好。
第二天被鸟儿叫醒的安元只觉得腹中饥饿难忍,火堆仍旧冒着火星。运气不错,睡得那么死没有添柴竟然还能燃烧整晚不至于冻死。安元趁着最后的余温赶紧将剩下的肉又热了热,饱腹之后想尽快下山。
一个四岁的女童,在山上能活过一晚已经是奇迹了。再待下去才是必死无疑。
只可惜安元揣着肉块,强忍着腹中的疼痛,走到山腰处时便被一窝狼崽拦住。它们顺着母亲的味道前来寻仇,软乎乎的小爪子和并不锋利的尖牙对着安元一顿乱抓。
打是自然打不过的,安元将怀中的肉扔的老远,想趁机分散狼崽的注意力逃跑,谁知反而更激怒了它们。
眼看狼崽的尖牙就要咬断脖子,安元绝望的闭上眼睛,开始思索下次穿越会遇到怎样坑爹的情景。她忽然觉得昨夜那人的剑也是个好了结。
冷然剑光划过眼前,随着狼崽们嗷呜的悲鸣,安元睁开眼睛,又见到那白衣似雪的男人。
他很生气,眉宇间覆着冰霜,却怒火凛然:“没用的东西。”
颇有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被嘲讽的安元又羞又气,她呕着血叫嚷道:“我要能修炼成仙,我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揍你一顿。”
天尊眉头一挑,觉得这痴言妄语颇有点雄心壮志的味道,这才比较符合死劫应有的模样。
“我等着。”反手将安元整个人提起来,扔到水溅中混着灵气将她全身上下的伤痕洗净后,男人淡淡道:“六岁启灵感气,修炼起始十年筑基。吾便等着你来杀吾。”
“好端端的我干嘛要杀你。”安元觉得这个男人又开始逗她玩了,“那岂不是要苦心修炼,不吃不喝,把自己耗死了都不一定能追的上你。你直接说和我比谁活得长,熬死我不就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