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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棋高一着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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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我眼见那么多试图反抗的牧民倒在了我的马蹄下,浓重的血腥味弥散在空气中……我知道此刻不是我妇人之仁的时候,我是主帅啊!
果然和捕风队回报的信息一样,乌兰的精锐之兵都在紫玉国。我们并没有费多少工夫就连挑几十个营哨,不久就到了王庭所在地格日勒。乌兰国王金殷铭急诏禁军护城。然而兵临城下,然后拒敌,事已迟矣。
擒贼先擒王,我让蓝佳玉带着两个师的部队,对金殷铭进行劝降。想那金殷铭是火烧白帝宫的罪魁祸首,也曾经金戈铁马浴血奋战过的,面对这种局面,他最终还是投降了。我们一举俘获了乌兰王庭的国王和一干臣子。
“小木,你现在迅速带两万军队借道青鸾回紫玉,处理善后适宜。还请你带一封信给白尚书的女儿白梨倩。”我戴上鬼面具对木紫枫说道。
“谢谢你,贝贝”木紫枫忽然深情地对我说。
“谢我什么?你要谢的是火绯烟啊!在青鸾国的五万龙隐士是她找出来的,粮饷也是她自己筹措的,她才是最关心你的人啊!小木,你要对她知恩图报啊!”小木真是个傻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火绯烟对他的情意,这个小白痴啊!
“呃,归国后我会登门拜谢她的”木紫枫涨红了脸说道。
想不到金皓钧的速度这么快,就在我们在王庭屯扎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就有捕风队来报,乌兰军队撤回,已经到五十里外的兰溪了。
“小雨,你的特制的巴豆粉,马上就可以派上用场了。”我笑着对小雨说道。
“那派谁去执行这个任务呢?这个行动既要隐蔽也要技术啊!”小雨担忧道。
“小橙子,这个主意是你出的,就由你来给马喂点料了。”我毫不犹豫地选了水橙潇,因为他武功高强,又有极敏锐的洞察力,办事周全细致,滴水不漏。他也比其他人更熟悉金皓钧的个性。这个任务交由他做再合适不过了。
第二天早上,捕风队来报,乌兰战马几乎全部瘫软,只有楼锥的骊马王和太子车辇上的两匹飒慧骃因为只吃专门配给的饲料而幸免于难。乌兰军弃战马,连夜奔赴王庭,现在已经在月桥关了。
“乌兰军连连疾奔,现在兵疲马废,正是我们乘胜追击的时候。”我站在大军面前大声说道。“擂战鼓,迎击敌人!”
我本无心恋战,只需要速战速决即可。两军在月桥关对峙着,我远远地看到了乌兰元帅楼锥,他身后的车辇中坐着的应该就是乌兰太子金皓钧。乌兰二十万大军黑压压的一片,我看得有些胆颤,我手中只有四万人马。以一当五的概率是多少?月桥关地势平坦,不能利用地理优势进行游击战,此刻短兵相接我们的胜算是多少?两军僵持了一会,蹙忽,楼锥骑着骊马王冲过来在十米外停住。楼锥竟然在这个时候战前叫阵!
“龙主,我上前迎敌!”蓝佳玉为等我发话,已经打马飞去。
只见蓝佳玉双目紧瞪着楼锥,面色一沉,右手从背后抽出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猛地从空中划下,仿佛剑气犹在,割裂了长空。
“断魂剑!小子,你是蓝飞虎的什么人?”楼锥看到那柄剑喝问道。
蓝佳玉不答他,提剑向他心脏刺过去。楼锥立马相挡,断魂剑只是刺破了马蹄。骊马王见血发飙,四蹄腾空而起,长嘶一声,向蓝佳玉头顶跃过!只见马蹄过顶之际,蓝佳玉已经翻身躲在马肚子下,一枚流星镖向楼锥的右臂滑去。楼锥闪身不及,挥刀挡镖,偏离轨迹的流星镖还是划破了他的衣袖。骊马王调头向蓝佳玉冲过去,楼锥改换左手提刀,显然他的右臂是受伤了。
“楼锥,莫要小瞧蓝家的人,用你的黄金左臂来敌我!”蓝佳玉怒吼一声。
原来楼锥是左撇子啊!看来蓝将军是想与他来一场真正的战斗了!只见楼锥左手安抚这躁动不安的骊马王,忽然左手从腰际抽出一柄短刀,猛攻向蓝佳玉手中的断魂剑。兵刃相交立即擦出星火,可见力道之极。
“从云刀对断魂剑,这是第三次对决了!”小雨说道“第一次是灵犀山之巅,武林盟主苍云负对邪教圣主流涯思,流涯思的断魂剑胜;第二次是禄迩岛之战,金族第一勇士楼锗对护龙军蓝飞虎,楼锗的从云刀半招险胜;第三次是月桥关之战,乌兰元帅楼锥对龙隐军大将蓝佳玉,还不知战果如何。”
“龙主,不能让他们久战,战场相搏不是武林争霸。”小橙子说道。
“嗯,四师将士听令,即刻发起攻势,半个时辰之后无论输赢,全员奔赴灵犀山麓。现在战场上由黄将军指挥。”我发完话,立刻带着自己的四队亲兵,赶往灵犀山。捕风队先行,白刃队断后。乌兰地势平坦,不利于藏人,捕获的俘虏也全部被我转移到了灵犀山。而且山地利于我们打游击战,化整为零各个击破。
离灵犀山还有二十里的时候,探马来报:乌兰太子金皓钧带万余兵马,屯扎在灵犀山麓!我心一惊,看来楼锥身后的车辇是掩人耳目的。金皓钧怎么知道我要折回灵犀山呢?虽然小橙子和蓝佳玉都不在身边,我只要撑一个小时就行了。但是如果蓝将军战败撤回灵犀山,我们就将腹背受敌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是我小看了金皓钧了!现在我手上亲兵七千五百多人,能敌得过乌兰一万大军么?正当我冷汗涔涔的时候,探马再报:南宫孤雁求见。
很显然他是来当说客的。再见南宫先生依旧是一身深蓝布衣,气度不凡的君子形象。这回南宫先生没有带他的紫箫了。小雨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一言不发。
“南宫先生别来无恙啊!你家主子的腿怎么样了?还需要小雨的治疗吗?”我假装客气地说。
“孤雁此次来是请郡主光临太子大帐,我主有事相商。”南宫先生正色说道。
“我无事与他相商,你只消回去备战即是。南宫先生慢走,恕不远送!”我说道。我心里一直害怕与金皓钧那个变态近距离接触,更何况那个要命的三年之约让我恨不能将他变成蚊子,一掌拍死!
“郡主,你可认得此物?”南宫先生从怀里拿出一块手帕递给我。
我一看,手帕上是我写的纳兰性德的《画堂春》,若曦!
“南宫,这手帕怎么在你手里?”难不成若曦被金皓钧抓住了!
“林小姐与萧公子正在太子帐下做客,郡主不想去看看吗?”南宫先生说道。
“金皓钧真是太卑鄙了!”我忍不住骂道。
“郡主,不是一样也俘虏了我乌兰的国王和臣子吗?太子只是想换回父亲罢了。还是恳请郡主随我走一趟吧。”
“好,南宫先生请在帐外稍等片刻,我换件衣服就随你过去。”我说道。
“胡振良,你带上这本书速与黄将军联系,让他从乌兰撤军回紫玉去,不要来灵犀山了!动作要快!”我将小橙子给我的那本《琉璃手札》交给了胡振良“四万龙隐士的性命就交付与你了!”
待胡振良走后,我摘下鬼面具交给小雨,对她说:“小雨,倘若我三刻之后没有回来,你就带着鬼面具将四队人马带出灵犀山去白鹿国。”
“不要!我不能让你一个人涉险,我跟你去。金皓钧还要仰赖我给他治病,他不会为难我的。”小雨拉着我不放手。
“好我们一起去。”我对小雨点点头,重新带回面具。
“流子夜,你在此地等候三刻,若有敌兵来犯则让白刃队相敌;三刻之后我若没有从乌兰帐中出来,这四队人马就由你来统领。我要你发誓,这支队伍不为不义之事,不枉杀一人。”
“龙主,我不愿意。请龙主也带我入乌兰军帐。”流子夜抱拳对我说。
“龙隐士的职责是什么?服从军令!你没有其他选择。”我厉声说道。这个傻瓜连自己的性命都不顾及吗?
“既然龙主这么说,我也只好听命了。但是若是龙主没有出来,我一定会带着队伍杀进去的!为龙主为紫玉百姓报仇不是不义之事吧!”流子夜说道。
“你!真是…”我不知道说什么了。
“龙主,在下有一个请求。”流子夜跪地说道“子夜想看一下龙主的容貌!龙主对流子夜有知遇之恩,为龙主甘愿赴汤蹈火,还请龙主让我铭记您的恩德。”流子夜激动的说道。
我想了一下,摘下了鬼面具,对着他淡淡一笑。没想到流子夜见了我的模样,惊坐在地,仿佛我是真的魔鬼一样。“龙主,你是女……女的!”
我和小雨简单收拾了一下跟着南宫孤雁进了乌兰太子的军帐。
金皓钧慵懒地躺在软踏上,白色的身影如迷蝶坠眼。他没有绾发,头发如乌玉倾泻下来。他那白皙纤长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巧地捏着白玉杯,见到我们进来了,他微微抬眼,旋即又垂了下去,把玩着手中的玉杯,微红的嘴唇浮现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如此出尘的俊美男子,隐隐的霸气与张扬沉淀在那一双深幽的眼睛里。他给人的感觉是媚惑而危险的,我忽然理解了什么叫一眼万年。
“金皓钧,若曦在哪里?”我大声问道,因为如果我再不吭声的话,就会陷进他的眼神里不能自拔。我暗骂自己一句,恨恨地掐自己。
“我是叫你婀娜?龙主?还是贝、贝?”金皓钧的嘴角挂着优美的弧线,雪白的脖颈抬起来,似乎有一种别样的风情飘逸出来,让人恍惚不安。
“若曦在哪里?”我几乎是怒吼了。这份不安太让我难受了。
金皓钧用手轻抚了垂在胸前的头发,忽然向背后一掷,站了起来。面容冷冽,一旁的侍者会意,马上将若曦和萧诺带到了我们面前。
“若曦,萧大哥,你们没事吧?”我见他们没有明显的伤痕,又怕金皓钧使了什么阴毒的招折磨他们。
“贝贝,我们没事的。”若曦说道。
“贝贝,都怪我护主不利,让小姐受苦了。我中了箤斛草,脚不能走路,我没办法带她走啊!现在又连累你被他威胁。我对不住你啊!”萧诺一脸愧色。
“萧大哥别这么说,我会救你们出去的!”
“金皓钧,这是关押你老爹的牢房钥匙!我要你为萧大哥解毒,放了他们两个。”我拿着钥匙对着金皓钧说道。
“贝贝,你以为你的那个牢房能困住我爹吗?你真是太小看金氏家族的人了。”金皓钧拨弄着手中的发簪,轻笑起来。
“难道你想要的是六万龙隐士?”我倒抽一口凉气,他果然野心不小啊!
“贝贝果真聪明啊,你懂得围魏救赵的道理,乘虚而入。六万龙隐士被你训练得很好,超乎寻常的训练方式使他们已经可以与我乌兰精兵抗衡了,而你仅仅只用了九天而已。你能编纂出《龙军策》已经很让人惊叹了。”金皓钧幽幽地说。
“聪明有什么用,结果还是一样被你威胁!”我气恼地说:“龙隐士我是没办法交给你了,我已经遣散他们自己谋生去了。”
“没关系,只要玉珏与玉环在我手中就好啊!”金皓钧拿出两块玉在我眼前晃着,我的眼前一黑,差点就晕倒了。小雨忙扶住我,怒斥道:“我一辈子也不会给你这歹人治病的!”
“你,你既然知道我的兵符藏在哪里,为什么不拿出来,让龙隐士战前倒戈呢?”我实在想不通,这个天杀的家伙怎么这么聪明,连我将兵符藏在马车轮子里都知道。
“因为马都被下了巴豆,不能跑了,否则你的龙隐军昨天晚上就是我的了。我唯一意外的是你派人在马槽里下药,做得那么隐蔽而且滴水不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是水橙潇干的吧?”很显然只有水橙潇才是他真正的对手,我一个半路出家的元帅跟他们有着云泥之别。
“你爹也救出来了,龙隐军你也唾手可得,那你到底想要什么?”我气愤之极,这个人真是不可理喻,明明什么都有了,为什么还要劳神费力地又是绑票又是偷盗的。我终于明白“耗子是被老猫玩死的”的道理。
“金皓钧,你快放了若曦和萧大哥。我罗贝贝没功夫跟你玩!”我已经出离愤怒了,挥舞着银铃索,恨不能杀了他。
“你。”他轻吐出一个字,眼睛里透着一丝神秘的笑意,脉脉地注视着我的眼睛,然后,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浓得就像草原上新鲜的牛奶。一阵风吹开了营帐,吹散了他迷离的目光。
“诶?”我一愣不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就吐出一个字来,我回过头看小雨。
“你刚才问我想要什么的答案。”
诶?!他这是什么意思?这该不会是间接表白吧?我罗贝贝还能被这个天大的帅哥给看上,母猪都可以上树了。因为那句“得婀娜者君天下”罢了。
“你金皓钧好歹也是乌兰国的太子,做人的品格也太差了点吧!专干些偷盗绑票威胁人的事,拿点真本事出来跟我比啊!我要是赢了你,你就无条件将我的朋友放了。”我罗贝贝也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由着你玩呢!
“噢,有点意思啊。那我们比什么呢?”他那幽深的眸子里透着莫名的笑意。
“南宫先生,你与你家主子一队,我与小雨一对。你规定比赛内容,我规定比赛形式,我们在两刻钟内比完三场。三局两胜制,可以吗?”我想了想说道。
“好啊!”魅惑至极的声音带着戏谑:“不过,我不知道你们擅长什么?”
“记忆、绘画、赛跑、刺绣、诗词”我低头看了看他的腿说道。你敢跟我比赛跑吗?呵呵……
“我们就比前三项吧,南宫先生与小雨比记忆力,剩下的两场我们两个比。”金皓钧的选择令我大吃一惊,“你的腿…能跑吗?”我下意识问道。
“跑赢你那是绰绰有余的,贝贝不用担心哦。”那个死变态的自信的说。难不成我还跑不赢一个瘸子?
“比赛形式我定。比记忆,由比赛双方轮流出题难住对方,例如猜书页或者猜书的那一页写的是什么,比赛时间半刻钟,提问和回答都计分,最后谁的分多谁赢;比绘画,我画你,你画我,只用墨画不着色,一刻钟内谁画得漂亮谁就赢了。”我对金皓钧说,心想这家伙长得比我好看多了,我用我娘特制的宝珠笔加上我三年的绘画功底,肯定可以赢他的。“比赛跑,双方不能用轻功内力。比赛是在半刻钟内跑到灵犀山顶,谁先到谁赢。现在就可以开始比记忆了。”我说道。
“南宫先生,‘举正于中,民则不惑’出自哪本书那一卷?”小雨很聪明的领悟了我的意思,提问占了先机。
“出自《左传》,文公传一二。”南宫先生应声而答,接着问小雨:“凤姑娘,‘虑之易知也,行之易安也’出自哪里?”
“出自《荀子》荣辱第四。”小雨问:“《墨子》卷十四,第七行说的是什么?”小雨换了一种问法,显然难度加大了。
“然则守者必善而君尊用之,然后可以守也。”思索了一下,南宫先生还是回答上来了,小雨的眼神流露出钦佩。
“《诗经》小雅鱼藻之什 采绿,第三联是什么?”南宫先生问道。
“之子于狩,言韔其弓。之子于钓,言纶之绳。”小雨答道。
很显然这样问下去,结果是平局。那么最后两场的比赛又是如何呢?我和金皓钧面对面坐着,我立刻开始速写,而他却迟迟不动笔,只是一手支着下巴,魅惑的眼睛含笑看着我,别说他在做模特摆pose给我看啊!当我收笔的时候,只见金皓钧提起羽毛笔在纸上挥了那么两下就结束了。不会那么神吧?
结果两张画摆出来的时候,我就蒙了,金皓钧的那张纸上只有写得非常的“漂亮”二字,而我的那张有点漫画版的金皓钧也确实蛮漂亮的,这算谁赢?
“金皓钧!你没有按规则来画,你输了!”我叫道。
“自古书画同源嘛,你自己说的谁画得‘漂亮’谁赢啊!”金皓钧笑靥如花的对我说:“如果你把你画的那张画题上字送给我,我就把林若曦放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哦!我现在就题字。”我拿起羽毛笔在那张纸的右下角写上:金皓钧是个大笨蛋!“字我题了,你输了!”我高兴的说,似乎想看他发飙的样子,可是这家伙显然不认得“笨蛋”这两个字,还小心翼翼地把那张纸收进了一个精致的匣子里。
“电,你去把林小姐放了。”金皓钧是不是太喜欢我的画啦,还有一场没有比就把人质给放了。“萧大哥,就请你再等半刻钟了。”我说道。
“现在开始跑步啦!金皓钧我先走一步喽!”趁他还没有恢复神智,我赶快向灵犀山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