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梅著花未》拾贰钥

2、第二章

　　呃……头好痛……
　　我努力地睁开了双眼……熟悉的布幔，熟悉的承尘……虽然不及我以前所见的华贵，却也实实在在地精致巧丽……
　　这……我猛然睁大了双眼。
　　这不是梦境么？
　　我哗地掀开被子下了床，顾不上此时脑袋的隐隐作痛，踉踉跄跄地走到一桌边。这些木质的桌子、椅子……呵，我真的回来了么？
　　“啊……好疼。”不知不觉中我竟咬了自己的手指一口，由于太用力竟然快速地渗出血来。“原来这是真的！”看着越开越多的血迹我竟再也感觉不到疼，只是一个劲地笑了起来。
　　“咳……咳……”
　　寻着声音看过去，我才发现这屋子里还有另一张床，而小秋正躺在这张床上皱着眉微咳着。
　　她同我一起穿回来了么？
　　我赶紧走过去轻轻拍她，她慢慢睁开了眼睛。
　　“小秋，我们回来了，我们回到清代了！”我兴奋地对着小秋喊着。
　　小秋一听也是极兴奋地坐了起来拉着我的手大叫：“是真的么？我们一同穿越时空了？我也穿越时空了？”
　　“嗯，嗯，是真的，是真的！”
　　可是小秋的笑容却一下子僵在了脸上。
　　“怎么了？”我担心地问。突然想起也许她并不想和我一起穿越的，她在这边除了我也没有任何的亲人朋友，不经苦笑了一下，“对不起，小秋，我不该连累你。”
　　“为什么？”小秋呆呆地问了一句，眼睛却死死盯在我身上。
　　我以为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突然就慌了：“小秋，小秋，对不起，对不起，我用扳指将你送回去好不好，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这么自私把你牵扯进来……”
　　“不是！”小秋突然急急地抓紧了我的手臂，急切地看着我，“我想说的是如果我们已经回到古代，怎么还穿着现在的衣服？你上次回来不是就穿着古人的衣服了么？”
　　什么！
　　我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身上是小秋硬要让我穿上的孕妇长裙——这分明就是现代人才有的装扮！
　　轰！我的脑袋如雷鸣了一般，一个踉跄没站稳狠狠地坐在了地上。
　　没有回去么？没有回去么？那么我们现在是在哪里呢？那光亮是什么？那风中的声音又是什么呢？
　　泪水又开始无法抑制地涌出。
　　“小薇……”
　　“吱啦”
　　“哟！你们醒啦！”门被推开一个有点南方的口音随之响起，“呀！这位姑娘怎么坐在地上呀！这冰凉的地板……”一个极好听的女声，接着我便被扶起坐在了椅子上。
　　我无意识地低头看着地面，一双小巧的绣花鞋印如我的眼帘，同时进入的还有一条粉色镶边绸缎裤子的裤脚。
　　“唉……我也不知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可既然来了我们大清国也总要入乡随俗是不是。何况这天冷的，你们俩姑娘还穿得那么单薄，这不……”
　　我猛地睁大眼睛看向她问：“你说，这是大清国？”
　　“对呀……”她似乎被我的举动吓了一跳，但随即又温柔地笑了起来，“这里就是大清国。”
　　我转头看向小秋，见她眼中也满是惊喜之色，便冲她大喊道：“小秋！我们来到大清了！我们真的来到大清了！我们不是在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对不对？对不对！！”
　　“是啊！是啊！”小秋也笑弯眉毛的回答我。
　　“呵呵，瞧你们高兴的。先别说这个了，你看你们大冬天还穿得那么单薄也不怕冻坏了身子！特别是这位姑娘还有孕在身。我这有两件衣裳你们先穿着吧！若不合身赶明儿我再帮你们做两套。”说完便向外走了出去。
　　“姑娘请稍等。”我赶紧叫住了他，“请问现在是什么年几月几号？”
　　“雍正二年正月十二号。”她回答说，“在我们这可是刚过完年呢！过几日就是元宵节，到时候我可以带你们上街观灯会去啊！到时候满大街都会挂满灯笼可好看了呢！”
　　雍正二年正月十二号，我离去竟然已有一年了。
　　我感到小秋抓我的手紧了紧，转头看向她，竟发现了她一脸无法抑制的兴奋，便“哧”的笑了出来。小秋见我嘲笑她也毫不客气地瞪了回来。
　　“哧……”这回是那位姑娘在笑了，“我叫刘雪，你们叫我小雪就可以了。你们先换了衣服别冻着，我在外头等着，等你们好了我带你们去见我们家夫人和少爷。”
　　“好呀！”小秋依旧兴奋得笑着回答。
　　那位姑娘又是一笑便转身走了出去，合上了门。
　　这天还真是冷啊，我不经打了个冷颤，手上的血竟然已经冻住了，怪不得小秋没有发现呢！
　　“呀！这就是传说中的肚兜？”小秋故意用两只手指抓起一块红色的方布在我面前晃了晃。
　　“是呀是啊！乡巴佬！”我忍不住顽皮了她一句。
　　“你敢说我是乡巴佬！看招！”说完她已经张牙舞爪扑了过来。
　　“饶命！小秋大人饶命啊！”看她如此有兴致而自己也心情大好便和着她玩了起来。
　　“呵呵……是早晨晕倒在门口的两位姑娘在换衣服呢！”门外突然传来了小雪的声音。
　　“嘘——”我忙示意小秋静下来。
　　“嗯，那我先去前台了，你照顾好她们，我叫了小漫来帮忙，你今天就不用去前面了。”是一个干净的男子的声音。我今儿可真是走运了，遇见的人怎么都有这么好听的声音呢？
　　“嗯，好。”小雪依旧温柔地回答。然后就听见了一连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
　　我拉过小秋轻轻对她说：“你学着我的动作来穿衣服。”

　　不一会便教会了小秋穿好衣服，这汉人的衣服虽与满人的服装不同，但在古代生活那么久了，也不是没有偷偷穿了汉服去街上溜达的时候。
　　“瞧我糊涂的，你们又不是我们这儿的人，怎么会穿……”她一抬眼看见我们已经装扮完却是一惊，话也没了下文。
　　我尴尬的摸了摸鼻子说：“你来的正好，你看她的头发怎么办呀？”我指着小秋问道。
　　小秋是那种爽快的女孩子，从小便摸爬滚打惯了，行动向来风风火火。假小子如她，一头精练的短发，这在这地方还真是可以被看做是异类呀。
　　“嗯，我去想想办法，你们先休息下。”说完她便转身疾步向外头走去。
　　“小薇。”小秋轻轻唤了我一声，“为什么她们如此放心的收留了我们？听刚才门口那男的说我们是晕倒在他们家门口的，可是我们穿得好么奇怪，难道他们对我们没有丝毫的防备心理么？”
　　她这么一说我也觉察了起来。上次穿过来是符身在了大家小姐身上，虽然性格是自己的但是容貌摆在那里也不会有人怀疑，大不了被认为是摔坏了脑子。只是这次太奇怪，我们是连着自己的身子一同穿了过来，没有人认识我们，他们为什么要对我们这么照顾呢？
　　“难不成……这里是妓院？”我小心翼翼的说了一句。
　　“哼！”小秋惊恐的眼神和自门口来的一声冷笑一同传给了我信息，“真是好心当作驴肝肺！”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少女，半倚在门框上冷冷地看着我们。
　　“别说你们是晕倒在刘家老窖的门口，就是当真晕在了妓院门口，那老鸨也没那胆子将你们抓去充了人数。这杭州城里谁人不知道这刘家老夫人的善良，谁人不怕这刘家的势力……”
　　她接下去说了什么我再也听不见了，脑袋中只是嗡嗡响着她的一句话“这杭州城……这杭州城……”。难道我不是在京城么？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老天爷你既然送我回来了却为何还样这般的戏弄我？脑中的嗡声愈来愈响，直至变成了电闪雷鸣般的隆隆声。方才一直隐隐的头痛仿佛被急遽扩大，而胃里又开始翻腾起来……
　　“小薇！”在我完全失去意识之前，耳边传来了小秋焦急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