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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参赛 晕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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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赛第一场卢思韵不知从哪里弄到几张电视台的门票,拉着寒露去看现场,位置就在评委身后。
评委一共三位,分别是程风荷、晨晓和叶初阳。除了晨晓是老牌音乐家,另外两位都是新生代音乐人,也可见节目组的态度。
这一场是300进100,每个人连一首歌的时间都不到,走马观花似的,观众看得云里雾里。
易朔排在二百多位,这位置实在算不上好,评委和观众都审美疲劳。
卢思韵厕所都跑了好几趟,还没等到易朔出现,程风荷无聊得插空就回头和寒露聊天。
“你下次再来跟我说,我给你弄票。”
235号选手上场。寒露抬头。易朔穿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气质纯净,如邻家大男孩一般。他一出场,寒露就听到后头女生尖叫:“啊!好帅!”
他挺了解评委和观众的疲乏心理,特意选了一首高亢嘹亮的歌,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耳朵要怀孕了。”
“没想到现场这么棒!”
听着旁边人对他的夸赞,寒露微微一笑,易朔毫无疑问地拿到pass卡。
程风荷回头跟寒露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男孩是你们学校的吧。”
寒露点头。
程风荷了然一笑,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寒露大窘,程风荷笑道:“放心。我不会告诉你妈的。”
“你误会了。”寒露刚要解释,下一位歌手登台,程风荷转过头去。
比赛结束卢思韵和寒露一起去后台,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了。
“对不起,台里有规定,闲杂人等不能随便进去。”
卢思韵瞳孔放大,“还没有人敢拦过我,你算老几!”
寒露拉了拉她,“算了,要不我们回去吧。”
卢思韵不动如山,“不行!”
就在寒露没辙,寻思着是不是要把卢思韵打晕拉走时,易朔走了出来。
“你们怎么在这?”他问。
卢思韵说:“我想进去看看,他不让进。”
他们三个一同回了学校,寒露接到霍嘉志的通知,说校运动会马上开始,每个班都要抓壮丁。
寒露抚额,运动会这个事情也不能强求啊。
寒露跑了好几个宿舍才鼓动几个人参加项目,男生那边更是一枝独秀。
霍嘉志在班群里大肆鼓吹参加运动会的好处,什么对于评选奖学金、评优评先有优势啦,说得比唱得好听,奈何没人买账。
过了有两天,易朔突然在班群里冒泡,艾特霍嘉志参加3000米长跑,他简单一句话,比霍嘉志长篇大论还好用,底下跟风似的报名。
霍嘉志完成了任务,颇为开心,就是有一点不解,上课时问寒露;“寒露,你说那些女生都喜欢易朔什么?”
寒露托腮,想了半天,说:“喜欢就是喜欢,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霍嘉志直哼哼:“你这算什么回答!”
寒露不再理他。
讲台上高数老师正在提问,所有人都压低了头,只有霍嘉志说闲话,她正愁找不到人,顺势说:“班长,你上来把这道题做一下。”
霍嘉志眼前一黑,他刚刚只顾说话根本没有听讲。
他一上去,高数老师又说:“下面还有一道题,再叫一个同学,”她看了看点名册,抬头望向在坐的学生,“易朔,易朔在不在?”
寒露下意识回头看,好在易朔来得虽晚,却到场了,他站起身,走向讲台。
黑板上的两道题都是同一个类型,求二重积分。
易朔三下五除二地简洁明了地写完答案下台,霍嘉志磨磨唧唧写了半黑板,最后在高数老师的深情注视下走了下来。
寒露看了眼他们的答案,霍嘉志一步一步很踏实,易朔的答案……寒露皱了皱眉,简洁地有些过分,几乎没有什么步骤,直接给出答案。
高数老师先点评了霍嘉志,删掉一些繁琐过程,然后说易朔的答案。
她语调上扬,开心溢于言表,“这位同学的答案,使用了理工科数学的一个公式,将问题化繁为简,很不错!”
这真出乎意料。寒露默默记下这种做法。
运动会定在四月底,就在《最美歌声》100进30前一天。
运动会那天风和日丽,寒露带着他们班没有参加比赛的学生到看台上,学生会会派人点名。
由于辅导员的威胁,几乎没有人乱跑,寒露站在台阶上,望向操场,底下运动员如手掌一般大小,霍嘉志在她旁边翻着项目清单。
“3000米长跑在下午啊?”霍嘉志喃喃道。
寒露侧过头,问:“怎么了?”
“刚刚学生会点名易朔不在,我还以为他准备比赛去了。”
头顶朝阳初升,金光闪闪,照得寒露皮肤发亮近乎透明,她神色淡淡地说:“等等吧。”
一上午就在眨眼间过去了,中午吃饭时卢思韵还打电话问点名的事儿怎么处理的,寒露告诉她都搞定了。
下午两点集合,3000米在两点半开始,而易朔还没出现,电话没人接,寒露问了好几个人也都说没见到他,她急了,那边体育部的人一直在催她。
她从操场跑出来,一路跑到男生宿舍楼,跟宿管阿姨商量很久,宿管阿姨才勉为其难地让她进去。
许是外面光线太强烈,她突然进到黑暗的楼道里,眼前一黑,下一刻,易朔穿着运动服五彩斑斓的出现在她面前。
她怔愣片刻。
易朔淡淡看她一眼,径自说:“走吧。”
寒露心里有许多疑问,一时间都堵在嘴边。他们一同去操场,刚好赶上时间。
随着一声枪响,易朔如同出弦的箭,嗖地飞出好远,但长跑比得不仅是爆发力,还是耐力。因为刚开始发力太猛,易朔体力消耗很大,他逐渐被其他运动员赶超。
看台上,李秋歌一颗心揪起来,率先喊起加油,其他人在她的带动下,一起喊起来,声浪一波比一波强烈。
寒露站在跑道的外沿,眼睁睁看着易朔被赶超,却无能为力,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赛已近尾声,易朔还保持在中后方。
寒露一股气跑到终点,夺过一直在旁边等候的体育部的同学手中拿的院旗,用力挥舞着。
她竭尽全力大声呼喊:“易朔!我在终点等你!”
仿佛有心灵感应似的,最后一圈易朔加速,赶超,很快离前几名只有几步之遥。他的胸腔汹涌地起伏,脸色涨红,嘴唇却惨白。
他好像听到有人说:“我等你。”
我等你……
易朔咬紧牙关,大喝一声,像只猎豹一样窜出好远,在最后一百米把其他对手甩在身后。
寒露惊喜地看着易朔冲她飞奔而来,更加卖力地挥舞着院旗。
冲过终点的那一刹那,易朔的脑中一片空白,他扑通跌倒在地,由于惯性,在跑道上滑出小半米。
“易朔!”有人撕心裂肺地喊。
易朔侧脸紧贴地面,勾起嘴角,是黑白无常来要他的命吗?
寒露扔掉院旗冲到他身边,试图把他架起来,无奈他身强力壮,寒露颇为吃力,李秋歌和霍嘉志等人不知什么时候从看台上跑了下来,他们一起将易朔抬起来。
他此刻失去了意识,身体不自觉下沉,他们抬得很费劲,寒露提议把他送到校医院检查。
一到医院,女医生看见易朔,皱眉问:“他怎么回事?”
寒露说:“长跑比赛后晕倒了。”
女医生面有愠色,盯着寒露说:“你是他女朋友?怎么也不劝着点,刚输了一上午点滴,下午就去比赛,不想要命了!”
寒露抿唇,无话可说。
李秋歌插嘴:“那不是他女朋友。”
女医生看她一眼,笑了一声,说:“你们把他扶到病床上,我去给他开药。”
女医生一走,寒露立马跟了上去,她焦急地问:“医生,你说他上午什么情况?”
“贫血。”
贫血……寒露一愣。她竟然忘了这些日子他参加比赛,疲于奔波。她步伐沉重地走回病房。
易朔安详地躺在床上,李秋歌和霍嘉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见她回来,李秋歌忙起身问:“医生怎么说?”
寒露说:“贫血。”
“早知道就不该让他参加比赛的。”李秋歌气愤道。
寒露此时心里只有懊悔,如果上午时她多问几句,也许易朔就不会躺在这里。
易朔醒来时已经晚上,正是春夏之交,白天被拉长,寒露买了牛奶和包子,她递给易朔,“吃点儿吧。”
易朔抬抬眼皮,望着寒露通红的眼眶,说:“你一直在这守着?”
寒露保持沉默。
过了半晌,她问:“身体不舒服为什么还要参加比赛?”
易朔轻轻一笑,“怕你失望。”
寒露别过脸,泪盈于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