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恋》苏橼橼

1、第 1 章

　　十六年前,母亲带着辉落来到这里,布下结界,从此在这安家,十五年前,我降生于世,在此沉默长大.
　　没人知道轩国与壈国交界的暨城不远的山脚下,有着这样一个地方,仿若世外桃园般,让人难以渉入.结界之外是红尘,结界之内是世外,从小到大,无数次在竹林中徘徊,无数次被辉落找到,只是竹林外的世界,我无数次期盼,也无数次失落.
　　十二年前,娘教我剑法,教我幻术,教我医术,只是我不懂,为何得学这些,却也不敢问娘,因为我害怕她眼里的泪水.
　　渐渐的,我开始发现,娘有时会把我和辉落留在这里很久,不见踪影,而回来时,一身血迹,浸湿了她,也浸湿了我的心.辉落和我都明白,那不是娘的血,彼此相顾无言.扶着疲惫的娘回房时,娘的手冰凉的抱着我,紧紧地,让我挣不脱,仿若命运一般,将我圈入了红尘.
　　辉落说,娘在遇见他时,一身的落寞与孤寂,在皇城的冬夜,喧嚣而又凄凉.
　　娘频繁地外出,让我和辉落感到不安,其实我们都不傻,住在这里,每天的吃穿用度,都有他人安排好,只是这些人从哪里来,我们都不知道,娘也从不让我们知道.我开始失眠,爬到辉落的床上,彼此拥抱,然后落拍着我,哄我入睡.
　　渐渐的,娘不再外出,只是看着我和落,在她眼前长大.她在我叫落的时候笑着摇头,然后刮刮我的鼻子,让我叫他哥哥,落比我大10岁,已经长成大人的样子.娘说我在十二岁之前,一直都是小孩子模样,只有十二岁到了时,才会像哥哥那样变成大人.或许我和落不一样,落每年都在长大,而我每年都只是六岁孩童的模样.
　　落十五岁生日时,母亲突然要我们比剑,赢的人留在墨林里,输的人离开墨林不许回来,当时的我并不明白,母亲这样做的理由,为什么要分开我和落?只是当我哀求的看向她时,她眼中有我从不曾懂的复杂与挣扎,我不懂她的挣扎,却明了了她眼底的另一末神色:我必须赢.
　　从小到大的陪伴,我不是没有犹豫,落与我学的剑法不同,漠风剑与回天决尽管他练了五年,也绝不是我的对手,尽管我学涟瑶决不到三年,尽管我才是六岁孩童的模样,尽管我们手持的兵器同样是剑,只是玄天选的人是我而不是他.
　　我望向落的眼中,他的犹疑令我不忍,学剑至今,我不曾想到,我的母亲会逼着我与落挥剑相向.她不知道多少次我躲在他的怀里哭泣,多少次轻柔的呵护着我,安慰着我.
　　"难道你想我和辉落比试吗?"那一刻,我陡然听到什么破碎的声音,清晰的,猝然的,无措的.
　　那次的比剑,我挑开了落的剑,玄天指着他的心,不敢看他,慢慢地收回玄天,看向母亲,她的眸色冰冷,似乎带着杀气,我开始惶恐,扯着他,"您说的,我赢了,我留在墨林,他输了,他离开莫琳."
　　只是真的仅仅如此吗?我不敢问.
　　落离开的那晚,他轻轻笑着,一如往昔的拍着我的头,用眼神告诉我他明白,只是他的眼中,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忧伤和不舍.最后一次他拥抱着我,只在我耳畔留下两个字:谢谢.
　　自那之后的十年,我留在墨林,没有后悔.母亲在落走后,身体渐渐衰弱了下来,我才明白,她不忍落看见她的憔悴,她笑着抚着我的发,告诉我让他走是为了他好,是啊,他由她带离尘世,只是他无法离开尘世,红尘之缘,他还未断.而我,注定了要和她一样,遍布血腥,无怨无悔.
　　或许离开时最深的爱,因为不想牵连.母亲告诉我,她和父亲的纠缠,最后的放手,到如今的无怨无悔,其实我明白,她沾染血型只为了她最爱的男人,只是我开始不明白,我沾上血腥又是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