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知之明》云伴星

4、钻戒

　　秦等这人护短的很，孟亭盖对上户一涵，会输也是情理之中。

　　户一涵为了展示自己和秦等之间有多亲密，表现得殷勤至极，“姐你渴不渴？外面下午茶应该有多，我去给你拿杯喝的。”

　　“有多的就拿两杯吧，孟老师应该也渴。”秦等看向孟亭盖，“是吧？”

　　打一棒子给颗甜枣，孟亭盖适应良好地点点头。只见户一涵一脸不情愿，走出房车的时候一步三回头，那眼神好像在说：你没有自己的助理吗？

　　秦等把这一幕看在眼里，没有说什么，但微微勾起的唇角说明了一切。

　　车上现在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秦等看上去心情不错，孟亭盖小声开口：“那个人是我的师妹，叫陆清颐。”

　　秦等很快反应过来，他是趁小户不在，在回答之前她问的那个问题，“哦，我不太对得上你们这些演员的名字和脸，可能要见到才会知道。”

　　“你应该不认识她。”在跟他相亲之前，秦等连他都不怎么认识，又怎么会知道陆清颐。

　　最近，他经常在私下翻阅她在几个社交平台的主页，发现她的交际圈里更多的都是爱豆和一些玩hip-hop的人，时尚圈的也有，但大多好像都是因为工作在往来。

　　和秦等对待这段婚姻消极的态度不一样，孟亭盖想参与进她这位小妻子的未来，因此他好奇和她有关的一切。他知道，她是有一个交往过许多年的前男友的……

　　“我有个东西要给你。”他拿出一个深蓝色的盒子。

　　秦等接过，打开，里面是一对钻戒。她好奇，“你从哪里知道我的指围的？”

　　孟亭盖支支吾吾地，“问了你妈妈。”

　　她取出属于她的那个戒指套在无名指上，把手放远了欣赏一下，评价道：“还不错，下次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直接问我。”

　　户一涵是和刘宇一道回来的，两个人各拿了两袋打包好的饮料和小蛋糕。

　　刘宇还是第一次见秦等，规规矩矩地叫了她一声“表嫂”。

　　秦等点点头，见他满头汗，随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辛苦你了，快坐会儿吧。”

　　孟亭盖朝里面挪了挪，递了包湿巾给他。

　　从来没有过这种待遇的刘宇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地接过。

　　秦等见状，问孟亭盖：“你平时虐待助理啊？”

　　刘宇趁机告状：“可不咋地！你别看我表哥出门在外一副好好先生的样子，私底下脾气很坏的。”

　　秦等的视线落在孟亭盖身上，若有所思。

　　他紧急澄清：“我要是真像他说的那样，肯定第一时间就把他开了，哪还容得下他现在这样在你面前攀诬！”

　　秦等忽然抬起手看戒指，促狭一笑，“你急什么？我们俩是夫妻，比起他我当然更相信你。”

　　刘宇：“……”不是，你们两夫妻没一个好人是吧？

　　孟亭盖开心了，取下盒子里剩下的那枚钻戒戴上，问秦等：“给它们拍个合照，可以吗？”

　　“好啊。”她把手递了过去，“小户拍照好看，让她拍吧。”

　　“你，让一让。”户一涵第一时间就要清场。

　　秦等叫住她，“拍戒指，只拍我们的手。”

　　虽然比不上秦等，但孟亭盖的皮肤本来也还算白，只是为了拍这部戏，晒黑了些，两只手交握在一起，色差明显，莫名透出一股子性张力。

　　户一涵拍完照，把照片隔空投送给他们俩。

　　孟亭盖收到图第一件事情就是打开微博，准备分享生活……

　　秦等没注意他，她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本来想挂掉，但一看消息提醒是派出所打来的，马上接了起来：“喂。”

　　对面不知道说了什么，秦等皱起眉，“好，我知道了，你们在哪块儿地方啊？我现在尽快过来。”

　　孟亭盖还没编辑完要发的文案，注意力被她吸引，“怎么了？”

　　秦等站起身，“我弟弟那儿出了点事，我现在要过去处理一下，冯导这边我下次再跟他打招呼。”

　　“没关系，弟弟的事比较重要。走吧，我送你。”

　　“不用了，一会儿导演叫你拍戏找不着人了。”说完，秦等走出房车。

　　户一涵跟在她后面问：“小优出什么事了？”

　　秦等明显有点暴躁，神色不耐，“打架斗殴进局子了。”

　　“这小孩儿有够不省心的，青姐满世界出差忙得团团转，他倒好，一个劲儿地惹祸……”

　　她们两人一前一后，渐行渐远，对话声也慢慢消失。

　　“青姐”，穆青，是秦等经纪人的孩子，秦等称呼他为弟弟，想来感情不错。

　　其实，何止不错，秦等几乎把穆梓优当亲弟弟。

　　穆青是单亲妈妈，又是事业型女强人，常年不着家，一次偶然的机会，秦等见到了穆梓优。

　　那是三年前，秦等大一下学期，刚出道没几个月，穆梓优过15岁生日，穆青原本定好了餐厅要替他庆祝生日，但临时需要出差，只能打电话拜托秦等代替她陪他。

　　那时候穆梓优比她还矮大半个头，站在少年宫跆拳道教室门口，看到来接他的人是她，一瞬间，眼里的光采都没了。

　　“小优，生日快乐。姐姐来得比较急，没来得及给你准备生日礼物。这样吧，我待会儿带你去商场，你想要什么自己挑，姐姐买单，可以吗？”

　　穆梓优摇摇头，“我想回家。”

　　“可是你妈妈很早就定好了餐厅，她早就为你准备了生日礼物，你不去看看吗？”

　　“……”

　　“走吧，不要辜负你妈妈一番心意。”秦等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一路上，穆梓优都没有说话，直到他们到达餐厅，秦等拍着手唱完了生日歌，他一脸茫然地看着她，“工作比我重要吗？”

　　这个问题该如何回答呢？别人可能不知道，但是秦等是清楚的，公司最近有个晋升的机会，盯着想再往上一步的人不止穆青一个。秦等斟酌着开口：“小优，妈妈不只是你的妈妈，在妈妈这个身份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她有自己的目标和要走的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除了你自己，没有人有义务事事以你为先。”

　　十五岁之前的穆梓优不止问过一个人同样的问题，但秦等给出的回答同之前所有人的都不一样。

　　“抱歉，你生日，我本来应该说点好听的才是，但姐姐没用，说不来漂亮话。”

　　这是穆梓优第一次认真地观察秦等，她上午有工作，脸上化了很精致的妆容，此时挂着柔软的笑意，衣着朴素休闲，难掩卓然的气质。

　　“走，我带你去买礼物。”

　　穆梓优没什么想要的，但秦等的盛情难却，最终他选了一台游戏机和几盒卡带。

　　从那以后，穆梓优每年生日都会收到来自于她的礼物：衣服、球鞋、平板、手机……

　　最开始他都是乖乖地喊“姐姐”，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就变了。

　　秦等到警局的时候，他和另一个少年还有对方的家长一起坐在调解室内。看到她出现了，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低下头去。

　　“穆梓优，你说，怎么回事儿？”秦等一向信任他，发生任何事，她从来不在意别人叙述的版本，只听他说的。

　　教育孩子真的很难，作为姐姐，她自认为自己已经费尽心思，做了她能做的所有了，但穆梓优还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你还有空管我呢？”

　　秦等皱着眉头问他：“你在闹什么脾气？能不能好好说话？”

　　“不能。我没爹，我妈也整天不见人影，没人教过我怎么好好说话。”听到这话，坐在他对面的男孩子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

　　秦等没有错过这个细节，“他骂你所以你打他？”

　　穆梓优不说话。

　　“哎！这位家长，我儿子乱说话我会好好教育他的，但是你家小孩动手了那就是他的不对了！他必须道歉！”

　　“你儿子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还有你的误工费这些加在一起五万，够不够？”

　　秦等这话一出来，民警头一下子大起来，“这位家长，不能这样教育孩子啊！”

　　果然，对面家长急得直接站起来了，指着秦等质问：“你什么意思啊！这是钱的事儿吗？难怪你家小孩这个样子！”

　　“十万，你儿子向我们家孩子道歉，要不然就走法律程序。”秦等的诉求很清晰，态度很坚决，“我家的律师团队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过败绩，你要是不信邪，可以尝试一下。”

　　对面家长牙都要咬碎了，但是心里也明白，真要是走到秦等说的这一步，别说赔偿，他们怕是要倒给对方钱。只能认栽了，“跟人家道歉！”

　　“穆梓优，对不起，我不该说你和你的家人。”少年站起来朝对面微微躬了躬身，态度不算诚恳，但也还过得去。

　　秦等走出去，“小邱，后面的事情你处理一下。”

　　“警官，您放心，一码归一码，打架的事我回去会好好教育他的。”说着，她向穆梓优招了下手。

　　他起身跟上她，下意识地牵住她的手，视线触及她无名指上闪耀的钻戒，脸色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