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二章】陈府疑云 茶叶慢慢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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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叶慢慢浮起又沉寂到杯底。
无暇很是享受这一刻的平静，数日奔波的劳苦在尘埃落定的那一瞬皆化为虚无。
窗外布谷鸟有时没时的传来叫声，东侧舒适的光透过树荫散开在地面上，庭院里零散的仆人在细扫落叶，扫帚磨擦地面传来的沙沙声甚合她心。
即使是到陌生之地，却少有这样的安心。
风穿过厅堂也带来了装澄的声音。
“公主手臂可好些了？”
无暇笑应“大概是无事了，”随即挥了挥手，一阵刺痛又传到臂膀，她眉头微皱“不过约摸要等个十天半月才能活动自如了。
裴澄合眸，嘴角轻扬“既然如此今日便可让人带公主看看这苏州如何？”
无暇思索了会儿“这倒是好事不过，为何是让他人带？”
裴澄失笑，睁眼看向无暇，“在下昨夜接到消息，关于那个富商的事需要在下今日去仔细盘查一番。”
无暇道:“既然是观赏苏州人情世故的话，跟着你去看看也是可以的。
“公主初到苏州便见识这等景象....是否是有些不妥？”
“万事不可急于求成，从今日起我便长久住于此地了，故而不管是明面上的繁荣亦或是私底下的脏乱，迟早都会显露出水面。”
裴澄沉默了半晌，眼眸盯着手中茶盏，许久方才开口道“既然如此用过早食便出发吧。”
裴澄身侧的管家听闻，招来一个奴仆派去厨房准备。
很快早食摆在了侧厅，窗外的日头开始毒辣起来。
无暇进入侧厅，一阵食物香味浓郁芬芳，桌上碗碟并不多，六盘足以，分两份，分别是灌汤包，酸榨菜与薏米粥。
因手臂不便缘故待二人吃完已是小半个时辰之后。
踏出正厅时，万丈光芒瞬间散在无暇一袭红衣上，初春尚未有蝉鸣，裴澄却仿佛步入了盛夏。
那样应该被人呵护的珍宝，应是享高位之福的人。
他落后半步，放慢了脚步。
两人皆不是行动皮缓之人，很快两人便坐在前往富商之家的马车上，耳边传来沿街小贩叫卖声。
无暇手持一本山水游记读玩，装澄看手中书卷，凝眉许久终是放下书卷“公主今日早食可用得习惯？”
无暇从游记里回神“习惯是习惯的，只不过初来苏州也是想品尝当地美食。”
“那明日我便吩咐厨房。”
她放下游记，道:“对了，那个商户的事进展如何？”
“尚未有进展，派过去的人太过不知分寸，险些惊扰了凶手。”
“此话如何说？ ”
“那日凶手潜入宅子里意欲再度行凶，不想被商户发觉，而后惊动了伪装成仆人的暗哨，险些再添上一条性命。”
无暇随意道“那人可有留下疑点？”在东西遗失的地方有枚黑纹飞镖。”
“具体何样？”
“这个便要公主亲自见着了才知晓。”
无暇正要开口再度询问其他事物，马车的轻微摇动忽的停住了。
“大人，夫人，陈宅到了。”
装澄放下书册转而一笑道“公主先请。”
无暇听闻先一步跨出车门，又回首捂嘴而笑“大人客气。”
无暇下了马车，见青歌候于一旁，笑问“昨日可住的习惯？”
青歌敛了神色，俯首低眉道“回公主，刺史府未克扣任何事物，自然睡得比奔波路上好些了。”
无暇揉了揉手腕，道“既然如此，待我身子好些，教我练剑如何？”
青歌有些诧异，是因为那日的事所以才想学些护身之术吗……
“自然好的。”
陈宅许早听闻有贵人上门前来，早已吩咐了奴仆恭候在大门前。
那奴仆等待许久，春初的天气，额头上沁出一层簿汗，那人见装澄一行人陆续下了马车，连忙跑下门前台阶，用长袖轻拭额头，唯唯诺诺道“小人见过裴大人……“微低的头下那双细长的眼眸瞥了一眼无暇才又道“这位便是大人之前派人吩咐说要上府的贵人吧。”
装澄微微退后半步介绍道“这是圣上册封的絮安公主。”
那人听闻突然跪下行礼，浑身颤抖不止。
无暇被这人的动作惊住了，一时忘了装澄对于他人的介绍。
那人额头上的汗汁一股子全冒出来，头埋得更低了些。
“原来是公主殿下亲临，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望公主海涵。”
无暇从上到下打量了此人一番，这人给她的感觉很熟悉。
就好像.....
“公主……”
无暇回过神，见面前裴澄有些疑感的看着自己，掩嘴轻咳一声“各位无需多礼，我只不过是顺带前来罢了，算不上什么贵客。”
“那....大人与公主快快请进吧。”
陈宅占地广大远出无暇的想象，几乎跟苏州的刺史府不相上下，庭院内却布置简陋，只有西北方与东北方的角落里放了两个大缸，周围地上水迹遍布，随着日光照射反映出白光。
无暇疑惑，如此大的院子单放四个水缸是否有些显得有些空寂怪异？
正如此思索着，正前方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无暇闻声望去，只见正厅门口处急急忙忙小跑来一人，此人面色蜡黄，双鬓斑白，眼神躲闪不安，脚步虚浮，一脸的将亡之相。
此人大概是受凶手折腾许久的陈宅主人了。
那人颤巍巍的到两人跟前，不像门口仆人一辈，倒是直接行了跪拜之礼“小人陈德富，见过裴大人，拜见絮安公主。”
无暇未应声，裴澄道“不必多礼。”
无暇正打量着院中事物，以为陈德富得了裴澄的免自会起来，不料那陈德富又拜一礼，“小人陈德富拜见絮安公主。”
“……”这人身子如此不爽利，礼数倒是走的周全。
“免礼吧，这番我来不过是顺道罢了。”
“谢过公主。”陈德富由一旁小厮搀扶了起来。
“各位贵客请进正厅。”说话的是在大门前迎二人的奴仆。
装澄迈步，无暇随其后。
途中两人讲了些无关紧要的闲话。
“多日不见陈兄如何成了这幅模样？”
“还不是那档子事，扰得宅中不得安宁。如今我这全宅老小可就等着裴贤弟了”
二人如此，应是早就结识了。
正厅门前，无暇正要迈出步子，忽得周身涌上一阵刺骨寒意。
青歌疑惑上前一步问“公主”
不过一瞬，寒意便消失殆尽。
无暇抚了抚手心“无事。”
进门前她重新侧头看了一眼角落里的水缸，此时离得近了看得更清晰。
那水缸仿佛方才.....动了一下？
不知是否是她的错觉。
有两滴水珠溅出缸外，滴在地板上的声音在万般嘈杂中竟然清晰可闻。
她回头看向青歌，青歌意会，随她目光望去，看到水缸后默默点了头。
无暇见状跨进屋子，寻了装澄身侧坐下，大门前的那人并未进入，青歌也候在了门外。
“今日在下便增派人手护院，还望陈兄莫要过于忧虑。”
照理说，能令装澄如此着急从长安回到苏州的，自是要紧事，可只单单增派些人手未免有些过于敷衍。
“这……就看贤弟的了，如此趁着日头正午，是否要去看看....”说到此处陈德富停下看向无暇。
无暇见二人一齐望向自己，“如何？”
陈德富的脸色更为苍白了几分，憋了半晌，出来两字“尸体。”
裴澄面上不动声色，“公主还是……”
“我与你们同去。”
陈德富有些犹豫“这……”
“我并不是任性妄为。”
陈德富支支吾吾“可……”
“既然公主如此说，那便走吧。”裴澄站起身来开口，打断了陈德富要说的话。
陈德富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即使他与裴澄以兄弟相称，自己比之也是商贾与朝廷官员的分别。
他朝门外叫道“陈华，来领路。”叫完自己咳嗽了两声。
名唤陈华的进了屋，正是在大门前恭候二人的人。
这次陈华倒没有如大门前一般慌张，只不过仍不敢抬头直视二人，“各位贵人，请随小人来。”
无暇出了门，青歌看了她一眼，无暇知晓，面色如常的随裴澄去了后院。
裴澄在她身前道:“公主如果中途后悔了，也是来得及的。”
她不难听出裴澄的画外音。
她低头看着身上华贵衣裙，在迈步途中头上金玉珠翠不止晃荡。
【无暇……只要是你心里所想的，就去做吧，这个也是母后和父皇能给你的唯一殊荣了。】
她享有平民百姓难以想象的华贵出身，从小承欢母后膝下，在万般宠爱中长大，却唯独没做过一件后悔之事。
如今，能够再次与裴澄相遇并结为夫妻，这也是父皇母后给予她的殊荣。离开了皇城，在羽翼尚为丰满之前，她有足够的时间去做任何想要做之事。
包括他。
她轻声说道:“我从未后悔做过任何事。”
裴澄步子顿了半分，有低低笑声自他嘴角溢出。
“公主有如此胆识，在下佩服。”
她握紧手中衣袖，眼神坚定地望着裴澄背影。
紧随其后的青歌见状，看了看前方领路的陈华，手中袖剑不住的颤抖。
既然她想要如此，自己是一定会助她的。
陈华听着身后两人简短的对话，眼神尖锐了起来，因而背对两人，二人皆无察觉。
约摸走过三条回廊，陈华才在一间不起眼的屋子在停下。
“大人，公主，老爷去后院找夫人了，因是要一会儿再过来，不知二位贵客要提前进去？”
“打开吧。”
无暇鼻息间已隐隐的闻到几分腐烂味，距离第一个被害人死亡的时间过去许久，有味儿也情有可原。
“二位贵客，这是纱罩，能稍微减缓气味。”陈华从一旁递过来两条布帛。
无暇接过，丝绸的材质圆滑，质地上乘，“多谢。”
陈华未应声走到门前，从袖中掏出一串厚重的钥匙，约摸二十，不过他只用手摸索了一遍，挑出一根插进门锁，传来清脆的开锁音。
“二位贵客请，小人就侯在门外，免得扰了二位，如有需求，叫陈华一声便可。”说完陈华退到一旁。
裴澄推门而进，门开的那一瞬，腐烂味更加重了。
无暇示意青歌留在门外，却见青歌神色复杂，似有话讲。
“公主请小心。”青歌同陈华站在门外，只在无暇跨进屋子时说了句。
“无碍的。”无暇回道。
进屋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样不堪，四周墙壁上挂了祛湿的草药，在屋子中央有四张木板床榻，上面躺了尸体，皆蒙上了白布帛，不过死期过长的尸体已经浸出尸油，把白布染上色斑，整个屋子里弥漫着难以忍受的恶臭，幸亏有纱罩遮掩，不然寻常人定待不住。
裴澄面色如常的走到第一具尸体旁边，无暇忍了忍跟随了过去。
裴澄看了她一眼，猛地掀开了布帛，短暂的遮掩了无暇的视线，待布帛落下后，无暇看着眼前之景，瞳孔急剧缩小。
面前了尸体已经看不出原样，按照冬日的低温，才不过半月，怎么成了这幅面色模糊不清的模样。
这具尸体的整个面部呈青灰色，眼珠被撑得极大，鼻翼上皆是不明的白色浓稠液体，两颊深深凹陷，嘴唇干裂发紫，颈项处一道致命伤口，把血迹溅满了半张脸。
无暇有些发怵，手掌握紧，面色苍白。
裴澄见无暇这般，弯下身把布帛捡起复而盖上尸体。
无暇在一旁放慢呼吸，调整气息。
正当此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无暇抬起发晕的头看向进门的陈德富。
“贤弟可有瞧出疑点？”
裴澄理了理尸体身上布帛，并未说话又走到第二具尸体旁，这次并未突然掀开，而是站在无暇身前掀开半角，后两具尸体亦然。
裴澄看完后，走向门外。
无暇脚步有些虚浮的走出房间，听到身后陈华落锁的声音，仿佛是一粒安心丸。
青歌见无暇脸色苍白，在一旁轻扶住她。
“陈兄，今夜可有空来一趟刺史府？”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陈府疑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