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之途》锦墨俞溪

9、第九章 暗之王者 如

　　如果不是人类，那么自己究竟是什么？
　　苏影感觉自己仿佛背靠着深不可测的深渊，只要后退一步就会尸骨无存。他想起苏雅温柔的笑脸……如果自己不是人类，那么过去的16年又是什么？
　　蓦地，苏影想起了刚才那两人说过的那个神秘的男人，顿时心中又燃起了希望。既然自己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那就去找那个人问一问吧。
　　“你们说的那个男人……你们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吗？”
　　两个人类似乎没有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我们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他。”
　　苏影有些失望，随即又坚定了起来，不知道没关系，自己可以去找，总有一天会找到他的！
　　告别了兄弟两人，苏影便独自一人再次踏上了路途，尽管他现在不知道自己究竟算是什么存在，既然这个地方还可能有自己的同伴存在，那自己总有一天会知道答案的不是吗。
　　苏影这一路见到了许多对自己怀着恶意的暗民，然而他们最终都消散在了苏影的手下。他见到了一个形容枯槁的女人，虽然手无寸铁，依然不愿放弃希望，与对面的暗民僵持着。尽管如此，那个女人的眼中依然带着坚定的光芒，苏影突然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苏雅，如果是苏雅面对这样的情况，她一定也会努力坚持下去。
　　苏影于是出手驱逐了那个暗民，女人看到他，眼中露出几分思念之色，但是最终没有对他说话，转身默默离开了这个地方……如果不看她微微颤抖的肩膀的话，恐怕不会有人知道她此刻有多难过。
　　苏影沉默了许久，他也是这么突然从家中消失的……苏雅会不会此时也在为了他而默默哭泣？苏雅是一个性格很温婉的女人，她和苏影彼此相依为命，除去彼此一无所有，而她的喜怒哀乐也都是为苏影而产生的。
　　苏影心中有些难过，但他现在没办法选择回去，只能选择将眼下的路走完。
　　在那之后，苏影又遇到了一对精神似乎还不错的姐弟，这应该就是像那对兄弟所说的那样刚刚进入这个世界的人了吧，看着他们面对暗民时还保持着单纯而天真的眼神，苏影走到这两人面前，亲手揭开了暗民的真实面目，为他们展示了一场人类……暂且还算是人类吧……和暗民的战斗。那对姐弟几乎呆在了原地，苏影看了他们一眼。他所能做到的也仅有这么多了，这么一来，他们也应该知晓这种黑暗中的生物的危险性了吧。
　　然后，苏影遇到了一个少年。少年浑身是血，正在拼了命地和一个暗民战斗。苏影蓦地想起自己刚刚来到这个世界的那时候……然而自己的确和他们不一样。他默默地看着少年厮杀了很久才将暗民驱逐，眸中还露着几分未掩灭的凶光。
　　之后，苏影看到了一个奇怪的老人。还隔着很长的距离，苏影便警觉地停下了脚步。
　　有什么不对。他说不上是什么不对，前面的老人看上去并不太虚弱，他穿着尚还算完好的衣服，他的周围有一群黑影在虎视眈眈。
　　难道这就是那对兄弟所说的那种人？苏影心中一跳。
　　老人似乎也发现了他，缓缓地转过头来。然后苏影看到了什么……在他黑色的兜帽下，一张惨白的几乎看不出五官的白色的脸就这么看着他。
　　苏影心中大惊，蓦地向后退了一步。
　　随后，黑色的影子从周围涌出，白色的人影从周围的黑暗中纷纷现出身影。
　　苏影顿时提起了万分警惕，这些人影也会像那样冲上来吗？然而并没有。苏影觉得自己的头脑开始有些模糊，他猛地咬了咬舌尖，然而仅仅清醒了一瞬，白色的人影露出狰狞的笑容就这么看着他。
　　『……就这么陷入黑暗吧』
　　他听到有一个温暖的声音这么说。
　　『投入黑暗的怀抱中吧』
　　那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忽远忽近。
　　苏影突然感觉自己有些疲倦。如果真的能有一个地方给他休憩该有多好，如果可以……
　　就这么陷入永眠……
　　不！不可以！苏影的意识蓦地清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白色的脸出现在他的眼前，近在咫尺……
　　我和他们是不一样的存在……苏影心中此刻出现了这么一个念头。这里也不会有我的同伴……苏影终于意识到这一点。
　　他应该是……行走于孤寂的黑暗之中，让黑暗也为之颤栗的存在——黑暗的王者。
　　苏影此刻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但此刻他没有机会去明白更多。
　　苏影猛地与身前的人影动起了手，其他人影如同看戏一般远远观望着，即便如此，苏影也几乎落入了下风。
　　眼前的白色人影与先前的那些暗民不同，苏影不知道这些白色的人影是不是可以被称为暗民。但这些人影显然拥有更加灵活的身躯、更加强大的力量以及更加锋利的利爪。
　　这些家伙为什么要屡次盯着他不放？
　　白色的人影似乎知道苏影心中的疑问，于是苏影终于听到了暗民的声音。
　　『你是……不被允许存在的』
　　不被谁允许存在？苏影面色淡然地听着暗民的话语，甚至没有闲暇考虑为什么暗民也会说人类的语言，脑袋飞速运转着，想要想明白这一切的缘由。
　　『黑暗之灵不容你亵渎』
　　他从未有过这种想法……苏影敢这么发誓。但这无疑毫无用处，白色的利爪犹如死神逗弄着猎物一般在他身上撕扯出一道道伤口。
　　苏影终于明白了，他才是那个真正会令黑暗感到惧怕的存在，因为黑暗绝对不会容忍一个凌驾于他的存在。苏影从进入这个世界开始便独行在黑暗之中，于是他的身影被黑暗所笼罩，此刻黑暗的眼睛在周围注视着他，黑暗的笑声钻入他的耳中，黑暗的裁决者要将他拉入地狱。而这，才是他要面对的真正的敌人。
　　苏影不顾身上的一道道伤口，搏命般地与白影厮杀着，一次次的失败，他不气馁。最终，白色的人影发出一声哀鸣，蓦地退后了几米。周围的白影也不再只是旁观而无动作，白色的人影隔了几步远看着苏影，一手握着一只白色的手臂，断口处还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虚影。
　　余下的白影纷纷动了起来，苏影整个人仿佛陷入了一张白色的网中，他的一条手臂几乎被那些白色的家伙斩断下来，脸上也添了几道长长的伤口。
　　但那些家伙似乎并不打算立刻杀死他，只是慢慢地折磨着他……也是，他们的力量如此悬殊，此时的苏影毫无还手之力。
　　苏影低头舔舐了手背上的鲜血，眸中露出狠绝的嗜血光芒……即便死亡，他也不会沦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