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村儿的那个小木匠》依昂扬

3、第2章

　　李家庄里有个刘木匠，附近乡邻谁家要新修房子修缮房子都会请他，这刘木匠后来收了两三个徒弟，最小的那个是个女娃儿，唤做李二娘。
　　“这是爹爹在镇上买的。”
　　河边坐着两个小小的身影。
　　“爹爹说他也会做这个。”其中一个身影摇了摇手上的波浪鼓，开心的对另一个身影道。“爹爹还给我买了米花，还有好多吃的……”
　　然而另一个人却表现出兴致缺缺的样子，只顾着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
　　“镇上有好多人啊。还有好多好多好玩的好吃的，爹爹还带我去看了蹴鞠……”似乎没有发现女娃儿的心不在焉，男娃儿涛涛不绝而又自顾自的说着，说到兴奋处还摇头晃脑的。“呐，这个你要不要拿去玩？”
　　“……”
　　“二娘？”没见反应，男娃儿这才注意女娃儿的心不在焉。“我是不是烦到你啦？”
　　二娘抬起头，慢悠悠的开口，声音软软糯糯的：“镇上，多久？”
　　“嗯？”
　　“到镇上，多远？”
　　“爹爹要走一天的路呢。爹爹都背我走了好久。”男娃儿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问，但还是认真想了想后告诉了她。
　　“嗯。”二娘面无表情的点点头。搓了搓被晚风吹起的鸡皮疙瘩，她站了起来，向男娃儿伸出手。“回去吧，二郎。”
　　“好。”男童握住她的手。
　　女娃的手有些粗糙，男童低头看了看自己另一只白嫩的手。
　　“嗯？”二娘见了他的动作有些不解。
　　“嗯？”他眨了眨眼，“没什么啦。”
　　二娘的声音中有种莫名的口音，起初他总是笑她，连同她那些无法作出解释的动作。手往腰间插、总是东张西望似是在找什么东西、看着人的时候会下意识的眯着眼睛。笑话过几次后，她便不愿再怎么开口说话，自此沉默寡言。
　　男童的母亲知道后狠狠的教训了他。出于对二娘的愧疚，男童总是在去镇上之后对她说起山那边的见闻，而她也渐渐的会在他回来之时等在村口，等着他的归来。
　　一路走着，便见一小土包，男童停了下来，双手合十对着小土包鞠了一躬。
　　二娘知道那是他早夭的哥哥。
　　李家庄在此地数代，按此朝的习俗，已有能力自开族塾义学。修建族塾那年刘木匠刚刚逃荒到李家庄，因他是个匠人，人没什么坏心眼且又不笨，为李家庄修建族塾出了一份力，所以里正便同意了他在此地定居，并将他的名讳报了上去。
　　后来他便娶了李家庄李安成的女儿。隔所便有了大儿，可没过几年大儿夭折，再过了几年过刘家婶子才又产下二儿，依习俗唤作刘二郎。
　　二娘怔怔的看着那个土包，又想起那个问题：人死了，会去哪里。
　　“二郎。呀，二娘也在。”不远处的篱笆门“吱吱”的响起，显示着它正被人推开。挽着妇人发髻的女子苍白的脸上挂着笑，走了出来。
　　“刘婶婶。”二娘乖乖的开口。
　　刘家婶子点点头，对二郎道：“送了二娘便快些回来吃饭吧。”
　　二娘有些羡慕，因为刘木匠手艺不错，家里便也殷实些，一日竟有三餐。
　　“好的娘亲。”再次拉起二娘的手，男童笑着回答。“娘亲快些去看看爹爹带回来的布匹吧。”
　　妇人掩口轻笑：“就知道打趣你娘亲。”
　　挥别年轻的少妇，两个小娃甩着手向前跑去。
　　天已擦黑，两人迈着腿跑着，来到了一户围着篱笆的院子外。这户人家就跟庄里其他人家一样，低矮的一进的土胚房，一旁是耳房，呈丁字形布局，屋顶是茅草铺就，在渐暗的天色里，只能看到个大概的轮廓。
　　“到了。”二娘看着院里站着的人影，停下来，松开了手。
　　“二娘，回来啦。”一眼便瞧见两个小童一路奔过来，院子里的人影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板着脸开口。“二郎辛苦了。”
　　“啊？嗯。”听着同样稚嫩但端着架子的声音，刘二郎应了一声便低下头。除了在二娘面前能放得开些，在其他同龄人面前，他总是有些拘束，他缺乏与他们交流的经验。他的母亲在生他大哥的时候就落下了病根，后来他大哥又早夭，悲痛过度差点将身子拖垮，生他也是万分艰辛，他并不是足月出生，身子骨也不好，因此在遇到二娘之前，他几乎都是在家里待着的。
　　“哥哥。”二娘的声音也小小的。
　　那人推开了院子门，摸了摸二娘的头顶，冷声对刘二郎道：“快些回去吧，莫要让刘婶子等急了。明日她还会跟你一起玩的。”
　　得了保证的刘二郎这才抬头抿了抿嘴，开口对二娘说：“那我先走了。”
　　“好。”
　　二娘望着他走远的背影，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远处一阵马蹄声，扬起的尘土挡住了飞奔而来的影子。
　　“吁~”一人两马停下，少年回过头，笑着对追上来的人道：“少主，你的轻功有所长进啊。”
　　穿着劲装的少年一个小轻功站在马背上，一边拍打着落在身上的灰尘一边咳嗽着说：“你跑太慢了，下次再快点。”
　　“哦。”骑在马上的少年点点头，又抬头看天：“就在这附近找个地方歇一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