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孟灵均

22、拜访

　　最近安阳身边发生了很多事，让安阳的心一时烦躁，一时兴奋。安阳表示有几天不敢出现在孟陬面前。可是兼职的时候总是不可避免的遇上孟陬。
　　此时，孟陬的家里迎来了一位久违的客人。中午时分：
　　“叮咚~ 叮咚~”
　　孟奶奶以为是安阳，正笑盈盈的去开门，但是背影在门打开的那一刹僵在了门口。
　　韦海兰亲切的问候道：“妈~”
　　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带了点东西上来探望您和爸，最近春风起，湿气重，您和爸身体还好吧？”
　　孟爷爷见孟奶奶久久没有引人进来不禁疑惑的问道：“谁来了啊？怎么不带人进来啊？”
　　孟奶奶侧身让韦海兰进门。
　　孟奶奶扯了扯嘴角对孟爷爷说：“老头子，是海兰回来看我们了。”
　　孟爷爷收起了报纸打量着衣着得体、光鲜亮丽的韦海兰，
　　韦海兰态度恭谨的站在孟爷爷面前，微笑着说：“爸，身体还好吗？陬陬人在哪儿？我想看看他的。”
　　此时孟陬人在房里，听到客厅的动静迟迟没有出现。
　　不久，孟奶奶敲了敲孟陬的房门：“陬陬，你妈妈回来了。你出来见一下你妈妈吧。”
　　孟陬坐在电脑前的身体一僵，已经多久没有再听到妈妈这个词了？刻意去忘记的人却出来耍存在感。
　　孟陬拖着脚，磨磨蹭蹭的走到客厅，那个人还回来做什么？孟陬的内心既有期待又有不安，更多的是孟陬不熟悉的埋怨和微微的愤怒。孟陬一直在内心对自己说：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像平常一样就行，对待普通亲戚一样。
　　孟奶奶捅了捅孟陬的后背，低声催促道：“叫人啊~”
　　孟陬不情不愿的，浑身不自在的喊了一声：“妈。”终究不是普通亲戚啊~
　　韦海兰听到这一声妈，心里是乐开了花，想要上前和孟陬亲近亲近，但是又怕孟陬不适应。
　　本应是最亲密的母子现在却这样尴尬，无话可谈。
　　韦海兰对着孟陬露出了慈爱的笑容，感叹道：“啊~不知不觉间陬陬已经长大了，都这么高了啊！”
　　韦海兰不上不下的姿势看上去很是尴尬。
　　孟奶奶连忙招呼道：“都坐下聊吧！海兰啊~中午留在这吃饭吧。” 孟陬打过招呼之后就躲回了房间。
　　韦海兰心知一时半会儿是没办法热络起来的。也没有着急，以后不是还有大把时间吗？
　　韦海兰笑笑道：“妈，不用那么麻烦了，要不出去吃吧？”
　　孟奶奶：“哪有什么麻烦的，况且饭菜差不多做好了，别破费了。”
　　看着孟陬逃避的背影，韦海兰对着孟家两位老人家说：“爸，妈，这次回来，我其实是想要带孟陬走的。”
　　两个老人家先是一愣，迎来一阵沉默，而后孟奶奶手在微微的抖，声音有点颤：“你要带陬陬去哪儿呀？”
　　韦海兰语气尽量放缓，要更加有说服力，回答道：“回美国。我想带陬陬去美国，我在那边都安排好了，可以给陬陬一个更好的发展平台。”
　　“我也知道您们会舍不得陬陬，但是您们年纪也大了，不好再麻烦您们照顾陬陬，让您们为了陬陬奔前走后的，我也不能心安呀…我也想尽一下做母亲的责任。”
　　孟爷爷和孟奶奶陷入了一阵沉默，是啊，他们老了，没有办法好好照顾小陬了，没办法给他事业上的帮助，还会成为小陬的累赘。
　　孟爷爷板着脸，沉着理智的开口道：“好，一切就看小陬自己的意思吧。他长大了，我们两都不能给他拿主意的。”
　　韦海兰喜笑颜开的说：“希望爸到时候可以帮忙劝劝陬陬，陬陬毕竟和我还是太疏远了，我怕他对我的提议有所抵触。”只要能把两个老人家说服，有两个老人的支持，陬陬那里就好办多了。
　　………
　　安阳走进客厅的时候发现气氛不对劲，严肃而紧绷，弥漫着火药味，显然刚刚这里发生了不愉悦的争吵。安阳进门前应该大吵了一番，孟陬的脸色看上去黑的能滴出墨汁。
　　孟陬看到来蹭饭的安阳，对着韦海兰丢下一句话：“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抛下爷爷奶奶跟你走的。”说完拉着安阳的手就出门了。
　　安阳从头到尾都是一脸懵逼状，首先孟奶奶不向以往一样热情还满脸愁云，其次孟陬家多了一位陌生的妇女，最后孟陬在孟家众人面前拉着自己的手走了。这一切是不是应该有什么联系才对呢？
　　孟陬把安阳甩进副驾驶之后坐进驾驶座，安阳除了后背有点疼，还感受到了孟陬有一种要同归于尽的感觉。孟陬的情绪非常不对劲，安阳缩在一团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开车的速度真的有点快，安阳双手扯着安全带，弱弱的开口劝道：“慢点~ 慢点~你开慢点！路上很多人的。”
　　孟陬不知有没有听进去，但是车速也没有往上蹭了，可还是一个非常快的速度，可想而知孟陬要交罚款了。幸好半个小时后孟陬就停下来了。
　　最后，车停在了一所小学前。
　　安阳在孟陬的示意之下战战兢兢下车了，“砰！”孟陬甩上了车门，自顾自的走进那所小学。
　　安阳紧紧地安安静静的跟在孟陬的身后。
　　孟陬应该和门卫很熟，门卫还跟孟陬打了招呼，只是孟陬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给回应，安阳跟在孟陬的身后给门卫大爷微微弯了一下腰。
　　安阳跟着孟陬走过了一条长长的林荫小道后，看到一块绿茵草地，那是足球场。孟陬径直走向足球场的中央，席地而坐。
　　安阳表面乖乖的但是内心却是翻江倒海且异常忐忑的坐在了孟陬的旁边。
　　孟陬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把安阳给拉上，可能是潜意识里想要安阳陪在自己身边吧。看到像孙子一样坐在自己身边的安阳，孟陬语气有点冲的说道：“你不用在这里陪我。走吧。”
　　安阳嘴巴动了动，什么都没有说，继续坐在孟陬的身边，低头拔面前的草。
　　孟陬看到安阳没有走，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两人就这样静静的坐了很久，安阳从拔草到欣赏天空的蓝，然后闭着眼睛听小鸟的叫声，春天的太阳暖暖的，一切都那么宁静而美好。
　　孟陬看着怡然自得的安阳，缓缓地开口，孟陬也没有在意安阳有没有在听，这是自己不想让人知道的事，又想要有人关心的事，孟陬很矛盾，既希望安阳继续怡然自得的发呆，又希望安阳能够认真听自己说话。
　　孟陬似乎有点自言自语，声音低沉而平和，两眼放空的望向前方：“我爸出意外的时候我正在读四年级，听到消息的时候我正在现在这个位置准备开球。奶奶在操场找到我…奶奶当时紧紧地握着我的手腕，那种手腕要被捏碎的感觉我到现在还能清晰的感觉到。”
　　虽然安阳之前在发呆，但是忽然听到孟陬开口，立马就竖起了耳朵听，即使外表依然在低头拔草，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孟陬：“我一直觉得如果我当时不是刚好站在足球场正中的位置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的。那时候每天晚上我都会梦见自己往回倒几步。”
　　“我爸在医院里最终还是抢救不回来。而在我最需要、最依赖我妈的时候，我妈扔下我改嫁了。”
　　孟陬陷入了回忆中，片段的痛苦的记忆，全都是和她母亲有关的。安阳几次想要开口安慰都忍住了，觉得还是装作不知道、不懂比较好。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最期待的就是妈妈给我寄的生日礼物，我妈给我寄的礼物都是当时市面上没有的卖的游戏机，球鞋。都是我妈从美国给我寄回来的。我会把那份生日礼物拿去炫耀给我的同学看，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也是有妈的孩子。但是他们却总是会问我，为什么家长会你妈没有来？”
　　“你知道吗？”（我不知道。）
　　“没爹没妈的孩子是全班同学的欺负对象。”
　　安阳好奇的问道：“你小时候真的被欺负了吗？看着不像呀！”
　　孟陬酝酿的情绪被安阳一句打岔都打散了，不悦的瞪了一眼安阳，解释道：“因为我奶奶是校长，所以他们都不敢欺负我，但是还是会在背后议论我。”
　　安阳：“你不是说不要在意别人的想法吗？”
　　孟陬觉得安阳是故意转移话题，打断自己的话的，于是没有回答安阳的问题，自顾自的继续说：“到了初中的时候，没有了当校长的奶奶，而且初中又是一些新的人，那时候周围的男生最叛逆了，我的拳脚就是那三年练出来的。”
　　安阳心想：看来初中那三年孟陬受了不少苦。
　　安阳拍了拍孟陬的肩膀，似担忧似玩笑的说：“你没事吧？要不要给你埋胸？”
　　孟陬嘴角微扬，说道：“你安慰人的技巧就是出卖色相吗？”
　　安阳笑嘻嘻的说：“也就卖你一人。”
　　“你看你现在都乐笑了，哈哈哈~”
　　孟陬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没头没脑的说：“傻~”
　　安阳拉了拉孟陬的衣袖：“对不起，我不是很会安慰人，我只会扯冷笑话，你也不要老是想…不好的回忆了….”
　　安阳看孟陬现在心情变好了一点，于是婉转的说：“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不管你妈过去做了什么，你都应该看在生养之恩的份上原谅她。”
　　孟陬还是低着头，也不知有没有把安阳的话听进去。
　　安阳继续说道：“况且就算没有你妈妈，你的童年过的也是灿烂阳光的，没什么可抱怨的，也没什么值得可怜的。多大点事儿，值得你这么记恨…”
　　孟陬平静的说道：“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只是我很生气，一个十多年没有管过我的人，现在突然出现，以母亲的身份让我乖乖听她安排，我做不到。”
　　“你也别跟我说她是为我好之类的话了，你是真的不会安慰人，我越是认真听你说的话，我就越生气。你别说话了，你的安慰没有一句在点上的。”
　　安阳嘴巴动了动，最后还是放弃了，不说话了。
　　过了很久之后，孟陬抬头，看向安阳：“走吧，我送你回家。”
　　起身要走，撑地而起后又缓缓的坐回草地上。
　　安阳笑着问：“怎么了？”
　　孟陬嘴硬的说：“还想再坐一会儿。”
　　安阳戳穿道：“脚麻了吧！O(∩_∩)O~哈哈~”
　　孟陬偏过头不看安阳。
　　至于后来孟陬是怎样面对自己妈妈的，安阳不甚清楚，但是孟陬的确没有出国。

　　小剧场：
　　孟陬：你为什么没有走？
　　安阳：不会路。
　　孟陬：我就知道你不会那么好心留下来安慰我的。
　　安阳：是你，是你把我带到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的，想找个公交站都找不到。
　　孟陬：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