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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七章 魂牵梦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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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沉下,月上柳梢头。
来宾楼外灯火盈盈,朱户万重。
两个人挪步至客房内,一坛子酒已经见底,却不知其味。
风月楼内琴瑟和鸣,一曲《涅槃》远远传出,让所有来客热血沸腾。
方海尘饮尽了杯中的酒,道,“尉迟长荷不是个简单的人,此次侯爷被害,恐怕她脱不了干系,不然一个好端端的人,怎么会平白无故在轩云国失踪到召野火云阁?”
像是回想起了什么难过的事情,许天恒低下头,声音哀伤,“现在火云阁的云阁主不知是谁,此人潜伏在轩云国,究竟是个什么身份也未知。不过,赫连凌轩就是阿使那染烈。至于尉迟长荷,只能见机行事,此人,说不定会是我们日后和召野交手的最大筹码。”
点了点头,方海尘为自己倒了最后一杯酒,怅然若失道,“许天恒,乱世平定后,你最想做什么呢?”
许天恒抬起了迷梦的眼眸,终是有了几分醉意,向对面的人举杯,唇边透着无奈的笑意。
“如果你娶的人不是天凝,本将军现在就把你绑走,找个没人的地方,盖个竹屋,门前种一片花草,过一辈子算了,哈哈……”看似玩笑的话,说到最后,语气里竟透着一丝凄凉。
抓起酒杯就往嘴里灌去,手腕却被一只修长的手拦下。
不知为何,那一刻许天恒竟觉得他的眼眸里似乎泛着晶莹。
“乱世之末,不久的将来,定然少不了一场战争。若是出战,切不可再像从前般鲁莽,凡事小心。你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你也得想想天凝和……和艾天。”
许天恒笑道,“怎会?我惜命的很……再说,就算我受了伤,海尘也一定会……”救我。
未完的话,忽然止住了声音。
可是,你要走了。
去哪?什么时候回来呢?
没了你的世界,还真不习惯呢。
岔开了话题,“对了海尘,有个事情我一直好奇,父亲的遗体,你是如何找到的?”
方海尘细长的眉宇挑起,“我并没有。”
“嗯?不是你?那会是谁……”黝黑的眼眸里若有所思。
“有人在暗中帮你。”
“可是,既然帮我,又为何不愿透露姓名?我许天恒倒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善事,能令人这样回报我,而且……此人还是召野的人!”
方海尘点了点头,“非但是召野的人,还是个举足轻重的人!”
“难道是……是悦儿?可是她已经……”回想起了那个女子,粉黛樱唇,为保护他,失了性命。
那是唯一一个走进他生命里的女子。
即便不爱,也是刻骨铭心。
“有可能。除了火云阁的阁主,谁还能从火云阁内运出侯爷的遗体?”方海尘语气黯然道。
叹了一口气,许天恒抓起了酒坛往口中倒入,才发现坛子里一滴酒都不剩。
知道那个玲珑的女子一定是他心里的痛,方海尘站起身,接过了酒坛,神色哀伤,“许天恒,你爱上她了吗……”
爱吗?不算吧。
也许连喜欢都不是。
只是愧疚,那个女子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自己,可是自己呢?似乎什么都给不了她。
“愧疚,海尘,我对不起她。”站起身,想再去要一坛酒,却被一只胳膊横在了身前挡住了去路。
“别喝了,回去吧。”略带心疼的眼神里,甚至有一丝祈求。
许天恒侧目,那张俊美的脸就在自己眼前。
那么近,所有的呼吸都打在了脸上。
仿佛令人失控的魔咒。抱住了他,双唇轻轻附了上去。
方海尘愣在了原地。
这久违的感觉。
小心的抬起手抱住他,闭上了好看的双眸。
烛影摇红。
……
醒来的时候,已经身处在将军府里。日上三竿,床边似乎还残留着那个人的体温。许天恒晃了晃自己的头,很疼,一丝苦笑浮上脸颊。
昨天晚上的一吻,乱了心智,令人失控。
满脑子都是昨夜发生的事情。
方海尘送醉了的自己回将军府,烛影摇摇晃晃,朦胧中是一张放大的脸。细长的眉眼,薄凉的红唇,纷乱中,烛光灭。
天旋地转。
一阵凌乱。
物也乱。人也乱。
初春的空气薄凉,却好似夏日般燥热。滑落的墨发一次次被甩到背后,渗出的汗水粘黏了秀发。
即便意乱情迷,也终是没有进行到最后一步。
禁忌的界限,再不能跨出。
许天恒目无焦点的看着头顶,身上留下伤疤的地方尽是吻痕。
身旁的男子一早就已经离开。
桌子上,一张纸。
保重,勿念。
简单的四个字落在他的眼里,有些疼呢。
着上一拢惨淡的白衣,头发以竹簪束起,掉下一缕墨发,也不去理会,淡漠疏离,平静到让人心惊。
将那柄七星龙渊收好,从马厩里牵出黑墨,向城外清尘阁驶去。
自打上次许天恒失踪,黑墨便一直被叶无双收养着,送回来之后黑墨性情大变,再不像从前那般暴躁,越发沉着冷静。
就像能感受到许天恒心里的痛苦一般。
……
清尘阁。
院子里铺了一张硕大的羊绒毯子,上面一个小婴孩爬来爬去。许天凝安静的坐在一边,身着素色白衣,嘴角挂着一抹恬淡的笑意看着孩子,眼眸里的哀伤却止不住的流露。
那模样,说不出的心酸。
许天恒走上前去,抱起了爬来爬去的孩子,“艾天都这么大了,会爬了呢。”
“哥?你怎么来了?”
侧目看去,“天凝,你这身衣服……”按理说,出嫁了的女子,可以不必要守孝。
“我和王爷商量过,父亲母亲都走了,做女儿的,若不守孝三年,我这心里也是难受的很。”一抹晶莹的泪珠滑下。
许天恒怀中的孩子,看到母亲眼角的泪水,便向她伸出柔软的小手,意思大概是要她抱。许天凝破涕为笑,伸手接过柔软的小娃娃。
这孩子才几个月,长长的睫毛下,一双大眼炯炯有神,让人喜爱。
许天恒知道方海尘现在并不在府上,看着眼前的一幕,淡然一笑,“天凝,想吃什么,今天哥哥做给你吃。”
“只要是哥哥做的,凝儿都爱吃。”
春风扶过。
冬雪消融。
从此以后,许氏一族,兄妹二人。
“好,待会儿做给你吃。”翘起的嘴角,还是透着许多悲伤。
许天凝把孩子放到了奶娘手中,走到他的身边低语,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哥,你知道王爷去哪了吗,他昨晚一夜未归,今早一大早回来收拾好东西,留了个字条便离开了,我这心里,总是那样不安。”
纸条上写着:事出突然,择日远行。吾当卫己明身,望妻勿忧。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让你抛下妻儿,义无反顾的离开?
还有什么,会是比家更重要的……
“放心吧,王爷他不会有事的,你也不要再伤心,拖垮了身体,可就不好了。” 许天恒如是说道。
留在清尘阁,做了一顿美味的晚饭。简单的一顿饭,许天凝却恍如很多年未曾吃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