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若可期》介莫一

8、第八章 褪色的毛绒

　　第八章
　　“我不会。”何黎看他坐在沙发上，语气有点硬，最终挤出三个字。
　　“随便煮碗面条总会的吧，厨房里有鸡蛋，你看着儿弄，我不嫌弃。”陈束撑着下巴视线落在何黎身上。
　　何黎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答应了陈束帮他煮面，这么多年了，自己开火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或许是刚才他的一句一天没吃东西让她心软，又或者，她只是想在他这多待一会。
　　何黎一时分不清是哪个原因，也不想去求证。
　　陈束家里的厨房很大，有各种不同的刀具和碗筷套装。烤箱、微波、炉牛奶、咖啡机什么都有，抽油烟机上没一滴油，看来自从搬进来今天这是第一次开火。
　　“还真是资本主义，一个厨房放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
　　何黎嘀咕地打开冰箱，三个隔层里就只有几颗鸡蛋和一包意大利面，一干二净。
　　她上网看了看意大利面的做法，对照着手机按着步骤来。
　　陈束看到她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思忖着这样的画面他想了有多久，他贪恋这样的温馨，原本6年前他就打算求婚的，却不料她会突然提分手，并且换掉所有的联系方式，一消失就是6年。
　　他在沙发上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身体沉沉的，可能一天没吃东西还真挨不住了。看着何黎的背影，陈束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竟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等他醒过来的时候，何黎已经走了。她没有叫醒他，餐桌上放着一碗已经坨掉的意大利面，他起身取了叉子尝了一口，嗯，意料之中的难吃。
　　他低声一笑，又吃了两口，面没有煮熟，内芯还是硬硬的，鸡蛋炒的有点焦，对于何黎的厨艺，他觉得以后还是不要再让她进厨房了比较好。
　　他把剩下的面装进便当盒，随后放入冰箱。
　　何黎满脑子都是刚刚他在沙发上的睡颜，他睡着的样子跟以前一样，总是微微皱着眉，她没想到，压在他脖子下的竟然是那个胡萝卜玩偶。
　　“陈束，你也太没用了吧，这都50个硬币了还抓不到这个娃娃。”
　　“还不是你在旁边叽叽喳喳害我分心。”
　　“分心五十次？我看你就是没有抓娃娃的天赋。”
　　“你在我旁边，岂止分心五十次。”
　　陈述逗她，说的她稍稍红了脸。
　　结果是当年花了一百块都没有抓到那个娃娃，陈束索性跑去玩具店买了一个玩偶送她，那是个通体红色的胡萝卜形状，何黎喜欢的不得了。
　　没想到两个月之后陈束的生日，何黎直接拿了这个玩偶当生日礼物，美名为这玩偶有她朝夕相处的气息。
　　陈束的第一个生日就让何黎这样打发了。
　　这么多年，他竟然还留着，毛绒玩偶的颜色已经有点褪色了，却还是那么扎眼。
　　何黎在书房整理了相机，把贵州随手拍的照片导入电脑，一张一张，像幻灯片一般的快速浏览。
　　突然她看到一张照片，里面的一个男人背了两袋米，憨实的笑着，后面跟了一个跟他差不多年纪的女人，一只手帮他托着些，嘴巴微张，好像在说话。
　　落日夕阳下，画面里就他们两个人，好像就是一整个世界，何黎盯着看了很久。这样简单的幸福，如此可遇不可求。
　　她也曾经幻想过跟陈束的生活，但是她也没想到自己会生病，现在的她应该要祝福他和刘珊的。
　　她要停住所有的胡思乱想和虚无缥缈的希望。现在陈束的温柔，不是属于她的。
　　第二天老刘扯着嗓子对着大家喊了句：“杂志社的周年庆就定在周五晚上，大家记得把时间都空出来。”
　　消息一出，苏扬瞬间坐到何黎旁边，调侃道：
　　“看你这大龄女青年还真是怪可怜的，我就勉为其难当你的男伴吧。”
　　“不劳你费心，有的是男人想当我的男伴。”
　　“哪儿，哪儿，哪儿呢，我怎么一个看不见。”
　　苏扬东张西望，一副嬉皮笑脸逗何黎。
　　“你没听过金屋藏娇吗？还能让你看见。”何黎冲苏扬翻了一个白眼。
　　“我可有你家钥匙啊，藏衣柜里我都能给你翻出来。”说完苏扬甩了甩何黎给他的钥匙，一脸得意。
　　何黎伸手就去抓，但是还是反应不过苏扬快，他把钥匙瞬间揣进了兜里。
　　“苏扬啊，你看何黎一脸嫌弃，你还是当我男伴得了，我不嫌弃。”老萧凑过来，带着几分调戏。
　　“不好意思啊老萧，我还是有追求的。”说完苏扬立马起身跑开。
　　“苏扬，你站住，你这个混蛋！”老萧的声音高了好几个分贝，倒是弄得何黎心一紧。
　　这两年是越来越听不得尖叫声了，她摇了摇头，这神经衰弱的毛病好像越发严重了。
　　袁宇风投因为一个并购案已经加班加点了好几天，陈束做事风格和之前的总监不同，他思维跳转很快又很严谨，下面的人送上去的方案一个个都被他被否定要求重改。
　　林葳看着市场部和财务部的人简直忙翻了天。有点暗暗庆幸自己只是在一个小小的公关部，战火还没有被波及到，正当还在惬意的时候，接到了陈束的内线电话。
　　“陈总，你找我啊？”林葳小心翼翼的开口，这几天的相处，她知道在工作时绝对不能轻易惹陈束。
　　“去准备下并购案庆功宴的场地，还有一系列的新闻稿，都提前准备。”
　　“陈总，这是不是有点早啊？”
　　“不早，去准备吧。”
　　当年陈束从W大的金融专业毕业，大四的时候就在当地最大的风投公司做助理，就半年的时间就能独当一面从助理到小组长，刚毕业那会就已经带了一个6人的团队，那个团队在他任职的两年内，每个季度都是最佳团队。
　　早在前几年，他已经和香港那边的人有了私交，所以这次的并购案，他只想做到滴水不漏，证明这几年他一步步往前走的稳固。
　　林葳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回应场地已满，最终她打给了香格里拉，幸好二楼还有一个厅，她想起何黎提到的周年庆好像也是在香格里拉。
　　何黎接通林葳的电话，“有事快说，忙着呢？”
　　“何黎啊，你们的周年庆是不是在香格里拉？”
　　“八九不离十吧，老刘付了定金。”
　　“你们在什么时候？”
　　“这周五晚上。”
　　“这么快啊？”
　　“怎么了？”
　　“没事，你先忙吧。”
　　挂了电话，林葳心想他们的并购案应该没这么快拿下来吧，这周五晚上？不知道能不能跟何黎一起了。
　　顾渝在他们群里发了消息，
　　【姐妹们，下周三就是我的单身夜的派对啊，一定得来。】
　　【来，怎么能不来呢，场上是不是有很多单身的男生啊？】林葳秒回。
　　何黎看了下工作日程，下次出差是在下周六，来的及顾渝的单身派对和婚礼，也回了个好字。
　　她看着日程表上画满的行程，也好，忙起来就不用再想到陈束了。
　　林葳把场地搞定之后，又去企划部协商了下发布的文案，下班前做好了一份详细的汇总报告给陈束。
　　“陈总，何黎他们的庆功宴也是在香格里拉哦。”林葳看着陈束一瞬间的表情变化，装不在意的开口。
　　“什么时候？”
　　“周五晚上。”
　　“嗯，早点下班吧。”
　　“你还不走吗？”
　　“我还要再等会。”陈束把林葳的报告书放一边，周五晚上？看来他要在周三之前拿下并购案，时间是有点急了。
　　第二天中午陈束亲自去机场接了香港代表方，一路上他已经听律师严谨分析了这次并购之后的市场走向，对袁宇风投来说完全是利大于弊，更能借着香港方的资金进入扩大在亚太地区的投资版图。
　　香港代表方的Abei看到陈束亲切的握过了手说：“陈总，你还亲自来接我们啊。”
　　“Abei说笑了，叫我陈束，这么久没见当然得亲自来了。”
　　“过了这几年，还是这么谦逊啊，好好好。”
　　双方寒暄着上了车。陈束给他们一行人介绍了T市的文化美景，一路有说有笑。
　　“陈束啊，你不是也刚来T市吗？怎么这么了解。”Abei讲着一口不流利的港普，抑扬顿挫，甚是有趣。
　　“这几年虽没来，为了某些人，早就已经了解清楚了。”
　　“某些人？看来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难过美人关啊。”
　　Abei说着玩笑话，打趣陈束。
　　何黎在网上挑选周年庆的礼服，老刘这次想搞得隆重点，还特地准备了一条15米长的红毯，说是让杂志社里的女同胞们体会一下当女明星走红毯的感觉。
　　她去跟老刘申请过能不能逃过一劫，没想到直接被老刘赶出来，这次谁都不能搞特殊。
　　礼服很漂亮，搭配着身边西装笔挺的绅士，何黎的视线逐渐模糊，图标上的男生忽远忽近的变成了陈束的模样，有牵着她的，凝视她的，跟6年前的影子重合交叠。
　　老萧凑到何黎旁边，“看什么呢，这么出神。”
　　何黎一惊，拉回思绪。“没什么。”
　　“找好男伴了吗？”
　　“不着急。”何黎边说边关电脑，脑子一闪而过陈束躺在沙发上迷糊的睡颜。
　　听林葳说，他们公司最近很忙，为了并购案的事常常5分钟就解决了吃饭。
　　林葳约了何黎晚上一起去KTV，她说叫上公司几个单身男青年，可以帮她物色一个庆功宴的男伴。
　　何黎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七七八八开了不少酒，她看了眼林葳，看她的样子已经三杯下肚了。
　　见何黎进来，林葳站起来，手里还捧着半杯啤酒，“你们几个上次已经见过了吧，我最好的闺蜜，何黎。”
　　何黎点了下头，挑了个偏的地方坐下，心中腹谤林葳，这个不靠谱的。
　　不一会有个男生换了几个座位移到何黎旁边，她一看，是那天想要敬酒的小张还是小李？她有点记不太清他的名字。
　　“何黎，你还记得我吗，那天见过的，我是张路生。”
　　何黎点头勉强挤出一个微笑，“你好。”喝了两口果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