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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代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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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她又上了楼去找陆穗禾,陆穗禾是唯一一个和她从幼儿园就认识,出了社会还有联系的朋友,在学校见到她总有种安心感,历经早上的那场闹剧她总想再看看陆穗禾的脸安安心。
陆穗禾坐在座位上一脸的微妙,她走到她身边小声问陆穗禾是不是那个来了。
被秒懂的陆穗禾感动地点头,希冀地问她有没有那个,她说你等等,我去帮你借。
她发育得没陆穗禾早,这时候还是随意蹦跶的年纪,这种东西只能外借。
她走出教室门口就见到严随城,严随城瞧见她就笑了,说你是来找我的?
她一脸严肃:“不,少年,你让一下,我有事忙。”
她绕开他就跑去了教师办公室,问了个女老师借了姨妈巾收口袋里又跑回五班,严随城见她回来又凑了上来,说你不是要忙?
她看了看表,又看向严随城,说你能帮我个忙吗?
严随城问帮什么。
“帮我和穗禾打个饭,我明天帮你打回来。”她快步走到陆穗禾的座位前把自己和陆穗禾的饭盒都吵起来交到严随城手上,然后把饭卡挂严随城脖子上。“我一会去食堂找你,谢谢。”
说完她便拉起陆穗禾风风火火地走了。
陆穗禾整理好从洗手间出来洗了手甩着水珠走出来,陆思行正靠在走廊的护栏上小声哼着歌,这时候几乎所有人都在食堂吃饭,走廊上空荡荡的,她轻声哼唱的旋律很清晰,陆穗禾问她在唱什么歌,没有听过。
陆思行说随便哼的,走吧,人家应该已经帮我们打好饭了。
陆穗禾表情立刻变了,说思行,你知道严随城是谁吗?
陆思行点点头:“助人为乐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陆穗禾那表情看上去也不知道是想哭还是想笑,想开口又踟蹰,最后只说:“别招惹他,他和我们不同的。”
陆思行点点头,说好啊,那咱们去吃饭吧。
陆穗禾那表情看上去是已经吃不下饭了。
食堂里人头涌涌,陆思行这时候的近视就算没有十五年后那么深也找不到人,不过严随城很醒目,一直留意着门口,见到她们来了就站起来招手。
陆思行拉着陆穗禾就过去了。
她没留意到自己变成了目光焦点,径直坐到严随城对面。
“麻烦你了啊,明天换我帮你打饭。”她把自己和陆穗禾的饭盒拉到面前,瞧见陆穗禾一脸不自在,问她怎么了。
陆穗禾瞅了瞅严随城,她也看了过去,只瞧见严随城在笑,没感觉到什么,然后又看到他面前空荡荡的:“你没给自己打饭?”
“一会有人帮我送过来。”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不起啊,你一双手打不了三份饭,是我没想到这个。”
严随城摇了摇头,然后就有人把一只精致的食盒放到他跟前的桌面。
放盒子的人长了一张长久便秘造成的苦逼脸,陆思行看了一眼诚恳地跟他建议:“这位朋友,我见你印堂发黑颧骨长斑下巴有痘脸色红黑,是为血脂偏高肠胃脆弱肝胆结石不少,可以用青瓜青椒西芹凉瓜青苹果按1:1:1:1:1打汁饮用,一天三到五杯,再吃大量鸡胸肉鱼肉核桃补充蛋白质和不饱和脂肪,每天九点之后吃三两黑提,五天后脸色改善一个月后白里透红毛孔收细迷倒少女万千,一直持续保你身轻如燕无病无痛。”
便秘脸瞅了她一眼,脸色不变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说真的,你可以问营养师。”
严随城噗嗤一声笑了,陆思行看向他:“严肃点,这是科学。”
严随城忍笑点点头,挥挥手让给他送饭的人走开。
陆思行打开饭盒,学生食堂的菜不用指望有多好,但也不算差就是了。
严随城的饭很明显是家里大厨出品,精致又丰富,陆思行想明天是不用帮严随城打饭了。
陆穗禾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默默吃着饭也不出声。
“严随城,你是个好人。”陆思行吃完饭合上饭盒对他说。
严随城看着她。
这时候的小孩还不知道这叫发好人卡。
“我吃完了先去洗餐具了。”她站起来走向水槽,陆穗禾赶紧把饭盒合上跟上。
她洗饭盒的时候右边站着陆穗禾左边空了两个水龙头,她看了看排着队等洗餐具的人,拧了拧旁边的水龙头,没坏。
她看向陆穗禾。
“我是不是被人误会了什么?”
陆穗禾左右看了看,说:“洗完东西再说。”
离打铃午休还有半个小时,陆穗禾拉着陆思行走到个偏僻的角落,跟她说:“别招惹严随城,他家里是□□。”
“这个我知道,今早他跟我表白完之后人家告诉我了。”
陆穗禾瞪大了眼睛:“原来真的是你啊?”
看来已经传遍学校了:“那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我听说是他觉得你唱歌很好听。”
她那磕碜的歌声也能获得一个“好听”的评价,值了,不过就因为这个表白也肤浅了点。
她的沉默让陆穗禾有些焦虑:“严随城脾气很坏的,你今天又让他打饭又说他家的人,我怕放学之后他又会找你。”
陆穗禾一如既往地婆婆妈妈瞎担心,不过陆思行心情好就不说她了,看了看她那头胡乱扎起的粗糙支棱的头发,伸手抓了一缕,果然手感很差。
“星期六来我家一趟呗,我给你搞搞头发。”
陆穗禾有些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你还有心思想这个?”
陆思行不打扰十三岁的少女瞎担心了,摆摆手就回教室。
虽说陆穗禾的确是瞎担心,但严随城的确放学的时候又找她了。
本来她要留下来做值日的,前座一瞅严随城那张脸立刻就夺过她手里的扫把说你赶紧走吧,别得罪他。
她朝他扬了扬手,说我先去洗个手啊你等等。
她有洁癖,情况还挺严重,读大学的时候同宿舍有个女生不爱干净,上完洗手间很少洗手,拖地不洗地拖,衣服脏了就在水里泡着搓一下拧干晾起来,她就每天都亲自打扫卫生,拿消毒水擦拭东西,碰完什么都要洗手,晾衣服和那个女生晾的离得远远的,一边唾弃自己这行为,一边又觉得洗完手了终于干净了,不跟那个人的衣服碰上不会沾脏,整个人都舒坦了,延伸到后来看谁都不太干净。
洗完手回来她提起书包跟严随城说:“走吧。”
陆穗禾站在走廊尽头一脸微妙地瞅着他们并排着走过来。
“穗禾你今天先自己回家,我有话要和严随城说,明天我找你上学。”
陆穗禾点点头就走了。
学校始终是个敏感的地方,男女二人并排着走始终会有流言蜚语,老师见到了也会将其喊到办公室敲打一番。
然而有一个主角是严随城就不同了,学校门口的老师见到他们俩间距不超过20厘米也没有说话,还是陆思行向他们打招呼,两个老师才僵硬地点头说回家小心点。
十二三岁的小孩已经开始青春期了,陆思行知道跟这年纪的小孩谈话一定要注意,一个不小心叛逆起来头发都要被气得掉光。
出了校门陆思行就领着严随城搭公交车,站了两个站下车,然后走到河边树下有砖砌成的座位拉着他坐下。
“想喝什么,我去买。”
“跟你一样的吧。”严随城说着拿出钱包给她。
陆思行非常烦这年头还没有支付宝和微信支付,小便利店甚至连刷卡机都没有,她年龄不到也开不了卡,碰了钱又想洗手,不过在外面也讲究不了太多,只好将就。
现在的人民币画像还是人民,严随城一个小孩的钱包是登喜路的,黑色折叠款,里面放着多张蓝色100和数张黄绿色的50,50已经是最小面值了。
资本家啊资本家。
她抽了50跑去不远处小卖部买了两瓶农夫山泉,拿了找赎叠整齐又放回严随城的钱包让他放好。
“严随城,我和你把话摊开说清楚比较好,现在学校传的你找我当你女朋友是因为你觉得我的歌好,但事实是怎样我不清楚。”
严随城的脸忽然就红了,声音跟蚊子嗡嗡一样说是这样没错。
还真特么的是小孩子的思想啊。
“那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理由?”
严随城摇摇头:“没了。”
陆思行叹口气:“所以你看,你跟本不是喜欢我,而我也不喜欢你,男女之间的喜欢啊别搞错了,那么做彼此男女朋友有什么必要呢。”
严随城脸不红了,眼睛瞪了起来看上去像是想发脾气。
陆思行赶在他发脾气之前又说:“你可以生气,但你想想,我哪点说错了。你喜欢我?但你认识我才几天,知道我哪里好、哪里值得你喜欢?我喜欢你?不,我对你没有一点对情人的喜欢,我今天才算刚认识你,你的家庭、为人都是道听途说的,真假难辨。如果你觉得我唱的歌好我还可以推荐你几首好的,甚至如果你想要是我唱我也可以唱给你听,但这不是我做你女朋友才能做的事情,你现在最多13岁,何必这么快交一个女朋友呢。”
“你说这些就是为了要拒绝我对吗?”
她点点头:“你可以想一下我说的是不是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在这种事情上没有绝对的对错,你怎么想,我不能干预,相对的,我怎么想,你也干预不了。”
严随城沉默了下来,陆思行拧开水喝水等他慢慢想。
好一会儿严随城不断变换颜色的脸总算平静下来了,他拧开水一下子灌下去半瓶,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她咬着瓶口抬眼瞅他。
“你说得对,比你好看的女生那么多。”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跳到别的女生那边,但看上去应该是想通了,她便朝他笑了笑。
严随城的脸不知道为什么又红了,眼珠子乱转说时间晚了,我送你回家吧。
她从口袋掏出手表看了看时间,其实不太晚,她自己一个人回家没问题。
“我要去镇上买点东西,你自己回去吧。”
严随城想了想,点点头。
陆思行把瓶盖拧上,提着剩下大半瓶的水往公交站走去,刚好来了去镇上的公交就上去了。
陆思行说要给陆穗禾搞头发就不会只是说说那么简单,当年第一次陪陆穗禾去发廊拉直头发从中午两点搞到晚上7点,整整五个小时,陆思行想想都觉得恐怖。
不过她没打算给陆穗禾搞那种死直死直的效果,整柔顺了就可以了,再修个发型就好打理很多。
她去了美发用品店买了发剪夹子直发膏焗油和发妆水。
买单的时候老板娘顶着一张年轻了十五岁的脸跟她说眼光挺好,选的都是好东西,然后给她打了个折。
她选的牌子都是十五年后还能买得到的。
她把东西放进书包里跑步回家,虽说打了折,但还是挺贵的,镇面离她家还是挺近的,跑回家就算健身了,趁着还小,多左点运动争取以后超过1米6。
27岁还只有157的陆思行迎着夕阳流泪。
她并没有发现后面有车缓慢地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