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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回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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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思行上网的时候看过一句话:多想某天睁开眼,发现自己坐在教室里,老师的粉笔头砸在头上,骂自己一句能不能好好上次课。
她睁开了眼,正是坐在教室里,老师的粉笔头没有砸她头上,同教室里的同学要么正趴着午休要么在做功课,窗外阳光正盛,蝉鸣吵闹,教室里的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把热风吹满整个教室。
手上戴着早该不知去向的蓝色电子表,上面的时间一秒一秒地向前推,日期却是十五年前的10月15日。
她的脸上身上全是汗,皮肤却是冷的。
她清楚记得她死在了那条炙热的柏油路上,身上被车撞出的在地上摔出所有伤痛都被高温蒸融了,她只感觉到身上的力气被逐渐抽离,连和艳阳对视的眼睛都在发虚,脑子里的走马灯放映了她二十七年里所有记得的遗忘的高兴的伤心的事情,她的死去不会给父母带来什么毁灭性打击,她二十多年来的人生并不成功,不是家里的顶梁柱,父母最多伤心一阵子,她留下的巨额人身保险合同的保险金足够抚平他们的伤痛,剩下的日子少了对她的操心,他们可能还会过得更好。
她的意识逐渐归于虚无,艳阳布满了黑点,耳边吵杂的人声也缓缓沉寂。
本以为消散的意识重新浮现却是在十二岁的自己身体里,她的身上穿着蓝白色校服,正是青春年岁,还没有做错过任何影响人生的选择。
她茫然地又趴到桌面上,像是在做一场人生里最后的一场梦。
在黑暗再次袭来的那一刻,她想,也许上帝打了个瞌睡,等这具身体再醒来了,又是十二岁的她,而不是本应该死在二十七岁的那个她了。
有人喊她,说陆思行醒醒。
她睁开眼,见到同样穿着蓝白校服的前座女生正收回轻推她的手,她是认识的,但已经忘记她的名字了。
前座说参加歌唱比赛的学生都要去音乐室一趟开个小会。
她这才模糊想起刚上初中那会儿的确是参加过一个学校的歌唱比赛,但她不记得日期,也不知道原来她这么早就报了名。
才十二岁的她就是个小白痴,小说看多看残了脑子,总想吸引他人的目光,鹤立鸡群,做过的傻事不知几何,还惹到过混混,但她是小角色,避得多了人家也不理她了,后来才息事。
她问前座说,现在不参加可以的吗?
前座翻了个白眼,说你说呢。
她想点头说可以,但前座已经拉起了她说赶紧去,不然下午的课就要开始了。
前座拉着她跑到音乐室,一个年级11个班,一个班1个人,音乐室人挤人,音乐老师让所有人排队,写下自己要唱的歌的歌名,一群人认识的不认识的都开始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
前座和她排在队伍靠后,悄声问她想唱什么歌。
她什么都不想唱,她只想一个人静静。
她摇了摇头,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消极厌世的情绪之中。
前座问她,午睡的时候做噩梦了么?
她倒是觉得现在才像是梦,只是这个梦有种岁月静好的温柔,就怕脆弱得不堪一击。
排队的学生跟音乐老师说了自己要唱的歌曲,确定不是情歌就让写上登记表上。
这时候的大环境对这个还是很严格,男女严禁交往过密,连情歌都不能公开唱。
轮到她了,她恍惚地说了个歌名。
音乐老师愣了一下,说是情歌吗?
她说不是。
老师便点了点头道,那你登记吧。
她写下了四个字跟音乐老师道别就和前座回教室。
路上前座有些不安地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说陆思行你没事吧,是不是不舒服啊,不舒服我和你去医务室看看啊,真严重了就去医院。
她停下了脚步,看着前座。
年少的女孩,脸蛋光洁皮肤紧绷,身体窈窕又有活力,青春又美好。
“你掐我一把。”
“你没事吧?”前座那表情像在关爱智障。
“你掐我一把。”她重复道。
前座轻掐了她一下。
“你掐用力一点。”她这样要求。
十秒钟后她惨烈的喊声响彻走廊。
然后她还是去了医务室,被前座拉去的,前座急切地对校医说她好像热傻了,午休之后就一直不正常,让校医看看她是不是中暑了。
校医是个年轻的男人,高大强壮,白色T恤很贴身,八块腹肌很明显,陆思行抬头看到了校医那张脸然后又低下头,默默发了五秒钟花痴。
她没做梦,她回到十二岁这年,手臂被前座掐过的地方还在发热发疼,眼前的八块腹肌很真实,只要伸手就能揩油成功。
校医伸手摸上她汗水淋漓的额头,又抬起她的下巴掀她眼皮看她眼睛,最后跟她说没中暑,最多就是热昏头,回教室静静就好。
前座的表情还是不放心,但专业的校医都这样说了,她便道了谢又把她拉走了。
下午的课陆思行没上好,一颗心跳得跟跑完万米长跑一样快,脑子混乱却又欣喜,老师点名答题答不上,被罚到教室后面站着去了。
放学她提起书包跑上楼去了5班,从窗外见到陆穗禾顶着她初高中都特别招摇的钢丝乱发在收拾东西。
她都十年没见过陆穗禾这模样了,特别想念,见陆穗禾一出来就忍不住抱了一下还想再亲一下。
不过她没真亲上去,这时候的学生豁嘴巴,啥都能说得难听,真亲了保准当下就传她和陆穗禾搞姬,明天早上就传到老师耳里,明天下午就要见家长了。
陆穗禾忽受如此热情有些不习惯,往后退了两步,说咋来找我了?
一起回家啊。她说道。
她俩的家同个方向,一起回家顺路。
陆穗禾点头,两人一起走了。
陆思行兴奋得跟嗑了药似的,抓着陆穗禾说校园多美丽同学多活泼天空多明亮。
陆穗禾哭笑不得地问她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她点点头,说我南柯一梦才觉青春无价。
陆穗禾当她说疯话,没当回事然后又问她她是不是参加了星期五的歌唱比赛。
她说是啊。
陆穗禾就问她要唱什么歌,得到回答之后又问,《岁月神偷》?有这首歌么?
陆思行当即跟被按了暂停键似的。
现在的确没有这首歌,这首歌起码再等十年才出,可比赛得准备歌曲的VCD,要有画面歌词的,就怕评委不认识歌而你唱错词,现在酷狗还没有诞生,大趋势还是磁带CDVCD,自弹自唱倒是个好选择,可她什么乐器都不会,童笛电子琴都只懂一首小星星。
她捂脸问陆穗禾,说我现在去改歌名可以么?
陆穗禾惊恐地说,我怎么知道。
她就知道陆穗禾比自己还靠不住,说随便啦随便,我请你喝珍珠奶茶吧。
陆穗禾不晓得陆思行为什么思维可以跳跃得那么快,但她嘴馋,点了头催着陆思行走快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