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朝旧档之巫咒案》洗尘的细雨

25、巫咒案25

　　但是，平南侯家的嫡女不同。平南侯，皇子们都见过，是个武艺超群的美男子。其侯夫人听说也很美貌。他家长子柳暙柳展鹏（皇子们的妹夫\\姐夫）俊美异常。柳小姐没见过，但想也想得出，必是美人。
　　好吧，兄弟们娶老婆，都娶容貌寻常的，独独老四不同，能娶上一个大美人，这让人如何不嫉恨他？
　　动点无伤大雅的手脚，让他在侯夫人和小姐面前出丑，相亲失败。哪怕下手的人得不到好处，至少能把老四拉下马，大家站在同一条线上，便也心安。

　　朱炜能忍，明明腹中隐隐着痛，腿脚软绵，试了几次，才顺利翻身上马，他还是挺直腰背，安坐于马背上，不露出一丝不妥的神色。
　　卢指挥使认为四皇子中招，是他大意，怪不得谁。不过，他不能让四皇子在他视线内出事，命人准备车驾，被四皇子制止。
　　四皇子有非得骑马的理由，卢指挥使自然清楚。他不擅言词，不知怎么劝说，只好由着四皇子，只命左右护卫的锦衣卫盯紧四皇子，务必保他平安。

　　他们到了南郊的亦乐阁，没过多久，就见一队风尘仆仆的车马缓行而来，首先入目的是迎风招展的平南侯府的府旗。
　　来了！朱炜心中喜悦，遗忘身体不适，打马向前。不知怎地，他这匹向来温顺的坐骑，忽地发了狂，一边长嘶一边四蹄翻飞朝前狂奔，冲向迎面而来的车马。
　　该死！马被动手脚了！卢指挥使心中惊怒。小心起见，在医馆与四皇子会合后，他有亲自检查过四皇子的坐骑，确定没被动手脚，才让四皇子上马……此时，事发突然，他和众锦衣卫反应再快，也没来得及拦下疯马，救下四皇子。眼见着四皇子控制不住疯马，即将被马抛下，不死也得残……就见平南侯府护卫马车的两侧青甲卫队的领头人出手。左侧的纵马出列，挥出长鞭，鞭尖打着圈儿，勾勒迎面而来的狂马的马脖子。右侧的飞马而至，伸臂，险险捞住即将脱离马背的四皇子。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狂马被甩飞到路边的草地里，四皇子也得以被人揽住腰，双脚安全着地。卢指挥使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这才有空去打量救了四皇子的青甲护卫。是个瘦小的，比四皇子矮上一个头，全身着青甲，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四皇子此时六分眩晕，四分清明，且腿脚不听使唤，无法支撑身躯，全身重量压向他的救命恩人。盯着救命恩人那双好似流光溢彩的美目，想道谢，想说话，可胃里一阵翻腾，一张嘴，把先前喝的药汁喷了恩人一头一脸。
　　“王爷！”卢指挥使已赶到，脱下披风平铺在路边，让四皇子仰躺在披风上。
　　平南侯这边车队的护卫、仆役训练有素，在附近选了一块平整的草地，搭建军帐，又从马车里抱来寝居、被子，平铺好，重新安置四皇子。
　　因安庆公主有孕在身，随队而来的有医官、女医和药童。
　　得知四皇兄身体抱病，安庆公主就要下马车去瞧病人，被侯夫人制止。尽管侯府马车是特制的，一路奔波途中很是平稳，但还是比不得在家静养，加之安庆公主孕吐严重，容颜很显憔悴。再说了，现今十月底，天气早已转凉，若是孕妇着了邪风，那可不妙。安庆公主未嫁前，与四皇兄没什么往来，兄妹情谊并不深厚，如今有婆母做主，附马替她前去照顾皇兄，便也就不一意孤行。
　　平南侯府的医官，其医术显然高过民间医馆的坐堂大夫，一番望、闻、切，心中便有了数，吩咐仆役烧热水、煮米汤，叫药童给四皇子洁面清口，他本人则用沾了酒的热巾给四皇子敷腹，推拉按穴。待四皇子出了一身热汗，便觉得身体清爽许多，喝了一碗米汤，肠胃也平静了下来。
　　把四皇子交给附马和医官之后，卢指挥使过来给公主和侯夫人请安。并接手侯府卫队在途中抓捕的劫道流贼。他收到消息，侯夫人一行，途中并不平安，遇上一波又一波的劫杀，来的都是些江湖好手。侯府卫队抓了贼人逼供，得知江湖突然有流言声称侯夫人身携起死回生的灵药，想要复活皇后。这些劫道的流贼、杀手，就是来抢灵药的。
　　侯夫人动怒，发江湖令，追杀制造、散播流言的幕后人，金千两，事情才得以平息。

　　甚是奇怪，看守人犯的不是侯府赫赫有名的青甲卫队，而是一队白衣僧人。以卢指挥使的目力，自然看得出这队僧人不一般，都是身怀精湛武艺的僧兵。交接人犯之后，众僧便与侯夫人道别，先行入城。
　　卢指挥使的手下，这会儿也查出四皇子的坐骑突然发狂，是有人用暗器射伤马腿，并且，暗器上涂有蛇涎草。幸好，计算过暗器出手的角度，同行的锦衣卫们脱离了嫌疑。只是，真凶一击就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卢指挥使心惊，他的武功虽说还达不到独步天下，但也难逢敌手。就算平南侯府车队出现时，他分了点神，但也不应该不至于察觉不到旁人对四皇子的马匹出手。再仔细回想事发时的细节……他明白了，凶手有同伙，刻意阻挡了他的视线。而这同伙，是他的手下。
　　清理门户，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卢指挥使把四皇子托付给侯夫人和附马，率领手下押着人犯，先回宫向皇帝复命。

　　与妹夫同乘一辆马车，懊恼着出了一场大丑，亲事告吹，朱炜无暇体会车内的舒适和平稳，心中的烦闷无法排解，目光落到安静的坐在一旁看书的妹夫身上，突然明了何谓世家子，除了玉雕的容貌和出众的风范，其发冠、着装、佩饰和随身用品，无一不精致，无一不赏心悦目。
　　“王爷，”察觉到四皇子的视线，柳展鹏眼睑轻翻，回眸凝视，轻声问：“哪不舒服？需要请医官过来吗？”
　　“暙弟，唤我四哥即可。我已好多了，不用劳烦医官。”朱炜先收回视线，心中一紧，妹夫的双目跟救命恩人有些相似。妹夫身材高挑，当然不可能是矮自己一个头的恩人，莫非……恩人是……
　　柳展鹏放下手中的《齐民要术》，给朱炜切脉后，道：“已无大碍，好生歇息一二日，即安。”
　　朱炜惊讶：“暙弟擅医？”
　　柳展鹏羞惭，连忙摆手，“见笑见笑，就多嘴问过贺医官几句脉象。”
　　妹夫——出乎意料的，是个实在人。比自家那几个不省心的弟弟，纯真得多，值得结交。
　　朱炜以《齐民要术》为话引，很快就跟柳展鹏混熟，等马车到了平南侯府门口，他已经从柳展鹏口中套出，柳家嫡女柳晴武学天分极高，武功远超兄长，不爱红妆爱武装。
　　间接证实，他的救命恩人就是柳晴。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八字在朱炜的脑中闪烁，他的心，时上时下，雀跃不已。
　　马车停下，他抢先下了车。然，快要冲出嗓子口的心，飞速滑落回去……不在，他的救命恩人没在青甲卫队里。侯夫人、安庆公主……仆役、奴婢一一下车，没有见到疑似柳小姐的女子。
　　柳展鹏这小子，居然是个重色轻友轻兄的，把他这个皇子王爷妻兄丢到一边，扶着安庆公主先走了。而侯夫人像是没看到他似的，只与其弟妹柳杨氏寒暄。
　　朱炜这几日跟在皇帝身边，悟出一条真理：为达到目的，脸皮、自尊算什么，该丢的时候丢，该捡的时候捡，灵活机变。
　　他无视被冷遇，尾随侯夫人一行，进了侯府大堂。无人招待，也不吭声，安静的站在一边。
　　他知道，他的一举一动都在侯夫人眼里，是考察也是评估。

　　侯夫人见朱炜受得住磨搓，拉得下脸面，知道他不会轻易退却，晾着他也没有用。便给管家使了一个眼色，让他领着朱炜去侧厅休息。
　　柳晴年岁不大，性子像极了其父，是个不拘小节的。救人，反被人喷了一头一脸的污物，她也不着恼，只跟母亲说一声，便纵马先行回府清洗。这会儿，正在堂妹房里说话。没过多久，母亲找她，询问她对四皇子印象如何。
　　柳晴一心习武，哪懂男女之情，不甚在意的回答：“还行吧，不是懦夫。”
　　闺女不反对？
　　侯夫人先是吃惊，随后明白闺女的心不在这上面。
　　侯夫人叹气，这门亲事，她真心不想结。
　　这位准女婿，是个没气运的，一会儿饮食不洁一会儿落马，麻烦缠身，不知哪天就丢了小命。
　　只是，她确实答应过皇后把长女嫁给四皇子，加上皇帝又是一个难缠的……
　　转念一想，闺女武功高强，保命不成问题。嫁入皇家又如何？若是不想一起过了，休夫、和离都可，她家闺女就是有这样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