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灵遥月》月澜御

14、乔乔身世 屠戮纷争向

　　水纹漾漾，波光粼粼，两尾漂亮的鱼儿游荡在清澈的碧水之间，嘴里咕嘟咕嘟的吐着气泡。

　　一尾体型略小，不足巴掌大，通身蓝色鳞片，尾巴上还带着白色的波点，一双鱼泡眼鼓鼓的，娇憨可爱。

　　一尾呈暗金色，体型略大，薄薄的鱼鳍犹如撑开的大伞一般，鳞片金光闪闪，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却一直尾随着小蓝鱼，不缓不慢的靠近。

　　小蓝鱼一边躲一边口出人言：“别靠近我！”

　　“乔乔，有些事姐姐暂不能告诉你，但你要相信姐姐，以后我们再也不会分开了。我谷雨清发誓，若再丢下乔乔孤身一人，定遭天谴，永世不得翻身。”

　　“哼，什么都不告诉我，莫非你认为我还会信你的鬼话？你此番回来找我，也不是平白无故的吧。”

　　金色鱼儿瞬间一萎，顿了顿道：“唉……败给你了，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哼！”

　　“可曾听说过夜魅？神秘的幻影一族，极其擅长布置幻境，我机缘巧合成了那族长的义女，被她封为夜魅的魅主，绛木术也是那人教给我的。”

　　“夜魅？”

　　“乔乔，那时你还是一尾小小的鱼儿，还不及手指粗，可是瀛海的西陵王却把我们邺海给毁了，爹娘无奈之下才把我先送走，他们带着你躲到这九鳍族中，我们并不是九鳍族的人。我被夜魅的族长所救，才得以苟活至今。姐姐并非要丢下你一人而去。”

　　“爹娘受伤，不久之后也走了，未来得及告诉我这些，我只模糊记得我们小时候曾经在一片蔚蓝的大海里面，可是在九鳍族我也活的很好。”

　　“乔乔，这次我来找你，就是希望你能随我一起去往夜魅，在那里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我也会保护你不受任何伤害。”

　　小蓝鱼顿时一跳：“你说什么！我从小在这里长大，早把这里当做我的家，我不想离开。”

　　“九鳍很快也会不太平，你在这里消息闭塞，却不知外面已经……唉，暗幽界表面上还由暗幽王掌权，可内里早就分崩离析，符王已不知所踪，眼下夙王正是得势，传闻他嗜血残忍，暴虐成性，若是他上位，可不能保证能留九鳍和睦共处。”

　　“我知道那夙玥殿下，虽然未见其人，但是墓岚说那殿下天性善良，可不是你口中的那般。”

　　“乔乔，你认为他们执掌生死大权的人，能有几个表里如一，这么说你是不愿意跟我走吗？”

　　“嗯，我不愿意，我只想守在这里。若九鳍有了危难，我也要同他们共进退。”

　　金色鱼儿逼近小蓝鱼：“我想不全是因为九鳍族吧，是不是还因为那个墨池夕，你喜欢他？”

　　小蓝鱼迅速一闪：“这么多年对我不闻不问，一来就质问我，我的事不用你管！”

　　“乔乔，你必须听姐姐的话……”

　　“咳咳……”墨池夕咳嗽一声，迷糊中就听到两个声音在讲话，却未听到墓岚的声音。

　　待他睁开双眼，房屋半边是一汪碧绿的池水，半边是他躺着的木床，中间似有一条无形的界限，水半点没有漫过来，地点还是在乔乔家。

　　那尾蓝色的小鱼看他醒来，瞬间瞳孔睁大，吐出一颗极大的泡泡，把那金色鱼儿使劲一撞，金色鱼儿明显一怔，也看向这边。

　　蓝色鱼儿扑腾出水面，溅起水花，摇身一变化作一个长发蓝衣的少女，一袭蓝白相间的鱼尾裙，莹然清灵，是乔乔。

　　那尾金色鱼儿霎时也化作谷雨清，身后逶迤着长长的金色鱼鳞拖尾，高贵冷艳，气势傲然，那一双瞪着墨池夕的美目满是喷薄的怒气。

　　乔乔惊喜的道:“墨大哥，你可终于醒了，你已经睡了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他只觉仿佛做了一个长长的梦……竟没想到会这么久。

　　墨池夕看看四周，问道：“墓岚呢？”

　　乔乔瞬间黯了神色，答道：“墓领主还没消息，墓岚去寻他了，也没回来。”

　　“你的意思是，这么多天都没有师傅的消息吗？”墨池夕一惊，师傅从来不会不打招呼就去其他地方，而他常去的也无非就是几个相熟的老友家，莫非出了什么意外？

　　他迅速翻身而起，道：“乔乔姑娘，我得走了。”

　　乔乔扶起他：“墨大哥你已经没事了吗？”

　　谷雨清斜睨一眼，冷哼一声：“你看他面色红润，四肢有力，哪像有事？”又蹙眉对着乔乔道：“你怎么都不关心关心我！”

　　乔乔哼道：“你哪里需要我的关心？只要别管我的闲事就行。”

　　谷雨清一脸无奈，蓝色眼眸涌过一丝受伤的神情。

　　待墨池夕回到墓府，屋子里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而外厅的圆桌上突然闪现亮光。

　　上面躺着一枚深紫色扇形贝壳，上面墨色条纹斑驳交错，这是墓岚的联络工具，墨池夕一拿起，里面立马传来墓岚的声音:“小墨子，你在不在？”

　　墨池夕道:“你说话，怎么回事？”

　　“速来绝曳谷，这里出事了！”

　　“怎么了？是师傅出事了？”

　　“他没……没事，就是……唉，你先过来吧。”墓岚说话吞吞吐吐。

　　墨池夕一刻也不敢耽搁，迅速飞身赶往绝曳谷。

　　原本鲜有人烟的绝曳谷此刻却是人潮涌动，热闹非凡。谷底有一处平坦的空地，男女老少三五成群，大家纷纷扬着头看向空中。

　　墨池夕一赶到，就听到一声熟悉的大喝，气势雄浑，格外响亮：“岳伽老儿，别以为老子给你面子，你就能骑到老子头上！”

　　“墓老儿，等你打的过我再说吧！”

　　只见空中有两人正在对打，没用武器，赤手空拳，但两人灵力深厚，对击一下就引得石壁震颤，空谷回响，传来阵阵嗡鸣。

　　墨池夕定睛一看，一人赫然是墓领主，而另一人竟然是苍蝇拖檑的父亲——九鳍族的大长老岳伽。

　　他顿时大惊，这两人怎么打起来了？

　　人群中挤出一个灰袍少年，一溜烟儿窜到墨池夕身边，正是墓岚，他低叹一声道:“你可算醒过来了，老爹回来一听你的事，说要为你讨回公道，拖檑已经废了一只手，大长老也是气不过，这不就打起来了！”

　　墨池夕一脸惊愕，声音都拔高了一个度，指着自己道:“因为我？真的是因为我？”

　　他记得这段时间可不止一次，那人吼着嗓子骂他蠢笨如猪，几个简单招式怎么教都不会，他如何知道墓老头找他打架，就是为了教他拳脚功夫，后来知道了，认真学好招式回击，又被骂软脚虾，木头槌，如今竟然……还帮他讨回公道，一时间真是难以置信，墨池夕搔了搔脑袋，不可思议的看向墓岚。

　　墓岚怒瞪他一眼，忿忿道:“你这什么表情！虽然老爹平时不怎么样，可他极其护短，自家孩子怎么收拾都行，但要在外面受一点气他都要讨回来！”他冲着天空看了一眼，“所以啊，这是你惹的祸，你得把他劝回来，这都打了三天了。”

　　三天？还没停？

　　只见两人依旧打的如火如荼，难分难舍，对招之余，还骂着不堪入耳的脏话。两人衣衫凌乱，却丝毫不见颓势，势均力敌，不分伯仲。

　　呵呵……体力可真好啊，墨池夕羡慕不已，这可完全不像百岁老人，墓领主与岳伽皆已近两百岁了，可从外貌来看都是正值壮年。

　　底下看热闹的众人不嫌事大，连连拍掌叫好。一帮小孩子虽看不清两人出手的招式，却也跟着一拳一腿的乱比划。

　　墨池夕无语。

　　这要怎么劝架，那拖檑本就是自食恶果，废了一只手都算轻的，可……再怎么说也应是小辈的事，不应由这两位长辈出面。

　　于是他转身冲上天际，朝着两人大吼道：“师傅，别打啦！”

　　墓领主激烈应战之余，还不忘高声回应：“你个臭小子，别来插手，我早就看这老头不爽了，不把他打趴下，我就跟你姓！”

　　岳伽白发翻飞，银袍裹身，猎猎作响，颇有几分仙风道骨，可是眼神阴鸷，每一招都凶狠无比：“想当年，都是因为你，我才与先将一位失之交臂，这账早就想和你算了！如今九鳍一族没落，也全是因你无能！”

　　先将也就是将军吧，大概那拖檑也是继承了他老子睚眦必报的性格。

　　墨池夕见劝架未果，索性就蹲在一处石崖上观战。

　　“哼，当年瀛海与邺海激战，死伤惨重，不就是受了你的挑拨，你想要先将的位子，难道不是想吞并海域，假若真让你当了先将，那我们全族岂不都要受你连累，遭灭族之灾！”

　　“墓老儿大言不惭，若不是你阻止，我们如今怎需要这般畏首畏尾！”

　　没想到打着打着，竟然牵出了当年的秘辛。

　　墨池夕之前只是简单了解到，几百年前，暗幽界并无人统治，那时候分为天域和海域，天域居住着各族，出生时便为人形，海域居住着由海洋生物进化而来的鱼人，海域不同族群之间也因抢夺领地而引起纷争，中间度过漫长一百年的战争，最后独独只留下了九鳍一族，到后来夙玥的父亲暗幽王统治了暗幽界，天域和海域合并，天域改称大陆，而海域只允许九鳍一族居住，九鳍历年日渐衰微，于是俯首称臣，退居水下，不与大陆各族有所牵连，从此安泰平和。

　　也许在那几百年中有无数不为人知的事，多少屠戮纷争，多少残酷压迫，而乔乔姐妹，遗留的叛族子女隐藏身份活在九鳍族中，若被大陆发现，不知是否还能存活。

　　乱世纷争，本不该有此横祸！无论各族，平凡子民都是何其无辜。

　　墓领主虽好战，却也懂得收敛锋芒，甘愿忍受骂名，维护族人生死，若是像岳伽那般刚愎自用，恐怕连九鳍一族都自身难保。

　　突然身后“砰”的一声巨响，岳伽的劲气震动了对面的山石，巨大无比的石球竟被打落山崖，轰隆隆就滚下峭壁。

　　而崖下，正是那一群看热闹的族人，他们翘首望着天际，完全不知那即将袭来的危险。

　　墨池夕迅速俯身朝下掠去，单手握拳，一拳重重击过，将那巨石打翻到一侧峭壁上。

　　他如今已突破第二层，力气更胜从前。

　　那巨石坚硬似铁，丝毫未损，在石壁砸出一个大坑之后，就陷了进去，而坑旁竟然现出一个明晃晃的大洞。

　　墨池夕定睛望去，分外诧异。

　　待土雾消散之后，他踏在巨石之上朝里望去，里面赫然现出一条窄长的暗道，石阶一直延伸到看不见的尽头。

　　这是什么地方？竟然如此隐蔽，若不是被巨石砸过，完全看不出这有一个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