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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 5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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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到林瑾然出现在郁容住处附近出现。”
......周陵的话对于现在的屈幽来说,就跟魔音入耳一般在耳朵里转个不停。就算接受了人可以重生、再活一次的事实,也接受了好多人都再活了一次的事实,但是明明已经死在自己眼前的人,却被人告诉还活着——
屈幽前世见过太多因为种种缘故修炼曲冥功,到后来走火入魔、没有人样的、连人都称不上的“怪物”了。但是在他已知的认知里,他实在无法想象,一个人已经被岳明远扎得透透的了,而且他自己还在所有人之前检查过那具已经高度腐坏的尸体......即使是见过许多令人恐惧事物的他,也不由得觉得脊背发凉。他要如何相信一个人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活着呢?
——尤其是,即使是他也无法否认,林瑾然生前曾经那样美丽的时候。光是见到那样一具尸体都已经令他觉得毛骨悚然浑身不舒服了,现在他还得相信那具尸体还活着......不,他是自己在吓自己,或许那具尸体根本就不是林瑾然?可是他明明就确认过细节......
现在,屈幽只觉得自己脑中一团乱麻,难受至极。老天爷也终于忍不住了一般下起了瓢泼大雨,他本来打算,一旦下雨就找个暖和地方舒舒服服等一会儿的......但是现在他觉得除了岳明远的床上哪儿都不舒服,还有他因为怀孕逐渐变软的肚子......虽然岳明远现在是孕夫了,但是屈幽真的不想独自面对这件糟心事儿。
所以他就冒雨跑回家了,直接被浇了个透心凉。恒州是帝国的北地,夏天下起雨来那是真的凶猛。还是那老样子,外面又冷又湿,里面一股股地往外冒热气儿。要不是他身体好,那真是一股子要生病的味道。不过雨下过了之后,天空倒是变亮了些,让他不至于完全没有安全感。
“阿远!”
一路闯到熟悉的住处,屈幽自己把自己弄得气喘吁吁,刚一进门便忍不住大喊那人的名字,然而并没有人回答他。
——武林大会已经延期了很久了,理论上各种事项都已经不再紧急......毕竟秘境里的事,急也没什么用的。而且今天又是这个天气,阿远能待在哪儿?
“你该不会又去澡堂子洗澡了吧?”想起了过去的某次经历,屈幽不由得碎碎念起来,“路上这么滑......你......”说着说着,自己居然有一丝莫名地委屈,烦躁地在屋子里到处乱翻起来。没注意到岳明远刚刚从外回来,收起伞,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小幽,我绝对不可能藏在抽屉里的。”
一听到熟悉的声音,屈幽心里一块石头早已落了地。不过岳明远倒是十分担忧地看着他。
“听李堂主说你冒着雨,横冲直撞地跑到后屋,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怎么,周陵和你说了什么?”
“......”
岳明远如此冷静,反倒让屈幽自己有点不知从何说起了。下意识地挠挠头,结果挠到一头湿乎乎的头发。看着浑身湿透了的屈幽,岳明远眉头一皱,从衣柜里翻出干净衣服来。屈幽在这里住久了,东西早都和他摆到一起了。
“你自己拿着布巾先擦擦,我让烧点水过来。”说罢,岳明远又撑起了伞。
“你别......路这么滑......”
但是屈幽还是拗不过他,又不敢对孕夫太粗暴。末了,还得乖乖地坐在木桶里,只是颇为不老实地拨开屏风,从木桶的热气儿里巴巴地望着岳明远。
岳明远正坐在床上翻阅着剑谱。小腹的隆起若不刻意束住,便已经十分明显可见了。
......岳明远对他的流氓行径早就见怪不怪了。夜里都睡到一起,都决定为他生孩子,怎么还会在乎这点儿骚扰。虽然就连岳明远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要为了屈幽做到这地步。
——他只知道尽管屈幽是魔教之主,于他却是宛如阳光般的少年。他不愿看到屈幽失去笑容,不管是因为谁的缘故。
“阿远,”屈幽趴在木桶的边缘,手指一点点地戳着被泡软可以刻出印子来的木头,“周陵他说,林瑾然可能还活着,你......你觉得呢?”
岳明远感到自己身体僵硬了片刻,但很快又放松下来,平和地问道:
“你觉得是真是假?”
“他说,有人看到林瑾然出现在郁容的住处附近,我......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屈幽还是第一次在他面前露出这样纠结的神情。不过,扰乱了他心性的,难道也不过是件这样的事而已么?岳明远自己反倒不觉得怎么样,虽然林瑾然确实是个死后也不让人放心的主儿。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那林瑾然现在到底算是活人,还是死人?”
“万一他半死不活呢?”屈幽小声逼逼。
“呵,”岳明远啪地一声合上了书,一种奇异的感情忽然汹涌起来,他看了看屈幽,笑得眼睛弯弯:“不管他是什么,不管来的是什么,只要他们敢找你的麻烦......全都得死。”
“......”
这算怀孕导致崩坏了吗?
屈幽由衷地感到了一丝害(xing)怕(fen)。赶紧把自己收拾干净,擦干了爬回到床上。
......这个时间点,不用担心有人会到后屋里来。怎样亲密也无所谓。这样想着,屈幽便蜷缩成一个虾球,同时蹭了蹭自己朝思暮想的......岳明远隆起的肚子。撑起的肚子像个热腾腾、圆滚滚的小球。里头的那个崽子,据岳明远交代,相当地有个性。从前,岳明远忙的时候他就像不存在一样安安静静,一旦不忙了就会闹翻天,不过因为反应最强烈的月份早已度过,所以现在它是再难掀起风浪了。
至今还是个球一样的肚子里的崽子,还有,蜷缩成一个虾米、简直像是另外一个孩子一样的孩子的爹。没擦干的头发把衣服都弄湿了,岳明远略有些嫌弃地想把他推远,然而屈幽却变本加厉地凑得更近了些......看着架势,是要直接往他里衣里凑了。
温热的鼻息一直往他心口上呼。岳明远心一软,腰也跟着塌了下去,于是一只温热潮湿的虾米球整个撒欢儿一般地拱到了他怀里,像只毛茸茸的动物。不过和小动物不同的一点是,这只毛茸茸外表十分纯良,但心思可能比较龌龊。不成体统的拉拉扯扯、动手动脚那是一点都少不了的。两只爪子到处乱挠,生怕惹不起火。
至于其他的事嘛......或许会发生,或许不会?
不过,这就全凭屈幽自己的意志啦。毕竟岳明远虽然比对方大只那么多(各种意义上的),但是遇到这只小东西,除了纵容他,纵容他还有纵容他,还能怎么办呢?
......屈幽很爱撒娇,不过岳明远就是被他这样吃得死死的。肚子里那个同样不安分的坏孩子扭来扭去,怎么也不肯停下来,令人感受到甜蜜而又窝火。真是个讨人爱的坏心眼的孩子,和他那年轻的父亲一模一样。岳明远这样期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