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ntr （已修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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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房的点心确实做得不错，即使是不那么喜欢甜食的岳明远都忍不住多吃了一块……不过或许也是因为他肚子里这个不成形的小东西的缘故。
这几天他的饭量变成了一个飘忽不定的概念，有时候吃得很多，有时候什么也吃不下，而且会吐，一闻到油腻的东西就忍不住地恶心。孕期不能习武练功也就算了，光是这样的不良反应，起码也得有三个月。岳明远叹息了一声，就差把“忧愁”这两个大字刻在自己脸上。
双儿的孕期始终是个谜。有人说双儿更容易怀孕，可是孕期却比普通的女性
皇上每天只有上午上朝，因为本来就是个傀儡，下朝了也没有几个奏折，没事就喜欢到御花园呆着，也不带几个下人。夏日渐长，金陵的天气过不了几天就会变得奇热无比，御花园里花草繁多，也确实是个避暑的好去处……比如说现在就是这样。岳明远正和沈念辛一起坐在流水旁的凉亭里，沈念辛淡定地舀着冰酪吃。岳明远现在再也不怀疑皇上确实是屈幽的亲哥哥了，这两个人爱吃甜食的习惯简直一模一样，而且是多活几十年也改不过来那种。
冰酪是宁成宫中十分流行的夏日点心，冰奶酪浇在樱桃上，甜美温醇。本来御膳房做了三份，但是岳明远现在对着牛乳制作的凉食半点胃口也没有，于是沈念辛面不改色地吃着第二碗。大概是因为小时候关于饥饿的记忆太过鲜明，他根本没法忍受有食物在自己眼前被浪费，哪怕在他还是七皇子的时候，时常因为这样被宫人和妃嫔嘲笑，就连他的“父皇”也时常投来鄙夷的眼神……他还是改不了这样的小气。
“唉！”
沈念辛和岳明远坐在凉亭内，太阳刚刚有点西沉的时候，屈幽就在那儿来回踱步了，一边踱步还一边唉声叹气，现在天都快黑了。
岳明远实在看不下去了：
“屈幽，你别转了，看得我都头晕了。”
然而屈幽更大声地哀叹了一声：“唉！”
“你都转了一个多时辰了！”
皇上把空碗放在托盘上，然后看着已经有点融化的最后一碗冰酪，抬了抬眉毛，眼睛瞄向来回打转的弟弟：
“你真的不吃？”虽然好像是在询问，手上已经毫不犹豫地把碗端了过来，屈幽一转头，看得略微有些不爽：
“皇上，您再吃下去，晚膳就不用让下人做了。”
“哦，”沈念辛脸色丝毫不变，并且舀了一大勺：“朕是皇上，朕想吃几碗吃几碗。”
“等邵安回来，看她怎么教训你。”屈幽威胁道。
“朕巴不得皇后赶紧回来教训朕。”
“不用等她回来教训你，今天晚上你就知道一下吃这么多凉的是什么下场了！”
岳明远后脑勺有点隐隐生疼。这怎么又怼上了？
虽说在宁成宫待了挺长时间的了，也明白这两兄弟平时相处的方式就是不断地给对方找麻烦，但是现在他受不了太热闹。一旦周围的声音太大了，就闹心……
“屈幽，”他小声地劝阻道，“你晃悠了这么久，想出点什么来了么？”
“没有。我发愁啊！”屈幽几步跃到他旁边，伸出手指头跟他比划着：
“你看，我拜托太医局的事情呢遇到了瓶颈，直到现在我们还不清楚曲冥功的内功到底是什么原理，解药呢也只配了个半成品……可是你那边马上就要回恒州！”他皱了皱眉头，像是吃到了什么很苦的东西一样，“想要两边不耽误，除非世界上有两个我！”
岳明远拍了怕他的肩，安慰道：
“我这边你不用担心，我自己回恒州就行。”
“那可不行！”屈幽一口拒绝，“这件事我是有责任的。要是照顾不到你我还算什么男人？”
“……但是，你也没有照顾怀孕的人的经验啊……”
此话一出，屈幽又泄了气。没精打采地坐在台阶上。
沈念辛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孕夫虽然没照顾过，但是孕妇他知道的还是很多的。岳明远身体底子好，并不是不能让他自己照顾自己，但是无论，如何还是让屈幽陪在身边更好一些。而且身体好未必意味着反应会轻……即使是邵安那样不肯安分下来的女人，当年怀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也是结结实实的消停了好几个月，因为被小孩折磨得实在是没什么多余力气。
但是这话说出来又怎么样呢？他对于江湖中的事情一窍不通，而这两个人看起来各自有各自的责任，在各自的位置上都不可或缺。他还是不要随意发表意见比较好。
“其实，”岳明远小心说道，“你现在跟着我去恒州也没什么用。武林正道里没几个人认识你，而你现在如果暴露了也是不利于你教的。”
“可是，”屈幽撇撇嘴，“那个林瑾然……他”
“我去处理他。”岳明远果断说道。林瑾然需要有很长的时间来发展他的势力，本来还不用这么早料理他，但是因为肚子里的小家伙，岳明远预感到自己未来会有一段时间必须在江湖上隐去风声，如果现在不处理林瑾然，那段时间就等于是留给他的机会了。
——可是他和林瑾然的个人恩怨，屈幽来了也没法介入。总的来说，屈幽跟着回恒州，除了照顾他，其他的意义并不大……
岳明远又一次陷入了沉思，直到被周围吵吵嚷嚷的声音拉回现实：
“你是不是疯了？你还想让整个太医局的人都跟着你去恒州？”
“不需要整个太医局，就算只有程太医一个人也可以的！”
“开什么玩笑！程太医是太医局之首，他不坐镇哪天朕被晋国公干掉了都没人知道！”
“可是……”
“屈幽，别为难皇上了——”
天色已经黑了。御花园的假山后面，苏云渺将这方对话听得清清楚楚，若有所思。不过因为那边气氛实在是太喧闹，并没有人发现假山后有道白衣的身影。
是夜。
宫中的人都知道，苏公子在宫中任何地方出现都不应大惊小怪。从前他时常与皇后见面，所以如今他要是想进御书房，也没必要阻拦。
沈念辛本来还以为是沈年煜或者屈幽，一见是他，顿时面色阴沉了几分。
“苏云渺，你来做什么？”
“来替皇上，不，准确地说，是为皇上的朋友解忧。”苏云渺在沈念辛面前不必自称“臣”，也不用担心触怒龙颜，他看着沈念辛的眼神，偶尔有些复杂，但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一种一眼就能看出的鄙夷。沈念辛盯了他半晌，冷笑道：“你又都知道了？”
“皇上对于自己的兄弟朋友也不见得多诚实，”苏云渺也笑，但是眼中并无笑意，“皇上明知，程太医医术虽高明，却仍无法与在下相比。”
“你什么意思？”沈念辛一时没缓过来，苏云渺这是要做什么？
“今日，皇上的朋友还在求您借一二个太医给他，好照顾那位怀孕的双儿，可是皇上明知在下一人可抵整个太医局。该如何抉择，皇上可该明白了吧。“
一时之间沈念辛竟不知道该说什么。苏云渺这是……主动请缨要与岳明远同去？为什么？电光石火之间，他看到对方嘴角的轻笑，忽然明白了什么，厉声道：
“别以为你能骗过我！你想借口出宫去找紫音，你以为我不知道？”
苏云渺挑了挑眉毛，似乎是很意外这傻皇帝居然能反应过来。
“你在宁成宫里想怎么样都无所谓，但你若想再见到她，不可能，”沈念辛的眼神难得地凶恶起来，“如果她在宫里，你就要在宫外，如果你在宫中，你就休想再有机会离开这里。你没有选择。”
“沈念辛，”事到如今苏云渺只能觉得十分可笑，“已经活过了一辈子了，你还想骗自己到什么时候？”
“从前世开始，你就不断地想把她身边的人从她身边分开，把君汶赐婚给臭名昭著的凛王，离间她和她从前的下属，后来甚至不惜用尽下作的手段试探她的反应。可是有用吗？你不是最生气她居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要，就要离开宁成宫吗？”
云渺感觉自己两辈子加起来，也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话，因为心头的愤怒，他几乎被气笑了，月光落在那张俊美出尘的脸上，如同月下昙花。
沈念辛不得不屈辱地承认，自己几乎是个除了一张脸一无是处的皇帝，可就算是这张脸，也未必能比得上苏云渺……苏公子有的是气质。苏云渺越是美，越是显得不染凡尘……他就越是觉得自己心里扎了根刺，越是心虚，越是想起自己曾经干过的蠢事来。苏云渺往前踱了几步，沈念辛下意识地便往后退了几步，直至退无可退。
退无可退。
他和邵安最初在一起的时候，分明那样要好。她是圆月弯成的弓，在那西北的大漠上，在这偌大的宁成宫里……他视她作盖世的英雄，她惜他如沧海之遗珠。她赠他沾过故人之血的长刀，他奉上了乱世的金笼……他们怎么会变成这样。
“皇上。”那一声叹息像是在月光里浸过一般，透着数年的苍凉。
“您前世究竟是如何能想出这样两败俱伤的馊主意，”苏云渺感叹道，“不需要什么计谋，也不需要什么实际的代价，却真真地伤人入骨……”
“别说了。”沈念辛的语气里透着虚张声势的威胁和恐惧。
苏云渺真的就不再说了。他自己比任何人还要不愿意提起那档事。不错，他也是重生而来的，在得知邵紫音也是重生而来的时候，尽管他表面平静，但是内心早已波涛汹涌。邵安从醒来的那一刻开始就在策划着出逃，但是她没有让他一起走。
“景宸不知道你我都是重生之人……”那时她解释道，“你实在是过于优秀了，可一枝独秀并不能成就大业。我想，景宸也需要历练和机会。前世他一直不得志。不过，这也不是最重要的原因。”
邵紫音眼中掠过一丝杀意，但是很快又消失了，“那个人，只有你能替我看好他了。看着他，别让他在我成事之前弄出什么不可挽回的错失了。至于其他的，都与我无关。”
苏云渺惊愕地看着她，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但邵安并没有说错。她是认真的。他不知道邵安到底是用何种心情将这样的话说出口……但，这不代表邵安此刻是被“感情”所控制的。邵安对他从来没有感情用事过。苏云渺看着她，不堪回首的回忆正在重新将他淹没，内心像是被挤压得一寸寸地炸开。
“我对皇上从来没有……”
邵安摇了摇头，笑道：
“你的私事，我一概不管。我只信任你的能力。”
“现在宫中的事务总得有人替我看着。但是皇上他也是重生而来，我那些等级低的眼线会被他清理干净了。只有你，他当初既然会选择你，说明他确实对你有些念头，而且你身在江湖之中并非朝廷人士，他根本动不了你。至于我是不是恰好也成了件你们的什么好事，我不关心。”
“我需要有人来替我做这件事，这是最重要的。苏云渺，你了解我，我做出这样的选择是深思熟虑过的。我们最初相遇的时候，你说你最看重的就是我从不感情用事。我至今记得这句话，你也应该记得。”
邵安对他点了点头，眼神里的信任一如当初。但是苏云渺几乎是第一次对她感到不确定起来：
“真的只是这样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即使发生了那样的事，你仍然相信我吗？”
沉默了片刻，邵安冲他笑了笑，拍拍他的肩膀：
“他就是想用这种东西来束缚我，如果我信了，就是中了他的圈套了。别想多了。我和景宸明天就要行动，有事你知道怎么找我。”
——或许邵安是真的不介意。不介意沈念辛会对苏云渺“一见钟情”，曾经与自己生下孩子的男人看上了自己最得力的下属，，也不介意就这样被软禁在如同冷宫的地方，自己曾经沿着宫墙洒下的种子如今已经长成了春花，可是那灿烂的春光已经与自己无关。邵安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沈念辛要这样报复她。邵家只是把她当做一把武器而已，可是作为一把武器，她在邵家好歹也是被好好保养过的。沈念辛在想什么，真是莫名其妙。
赏花的是皇上，和他的“云贵妃”。如今天下对于男风的态度有所松动，一部分人觉得太不像话，也有一部分人觉得这是皇上情深意重，宁可逆了天下的意思也要纳一男妃入宫，还有人觉得这完全是因为云贵妃生的太美的缘故……但是没有人会反对，邵安这个皇后当的，就是一个笑柄，而且还得一直当下去。
那个时候已经太晚了。她的孩子们正在需要教导的年纪，留在宫里她还可以自己教导她的儿女，出了宫就不知道是什么人在教了。沈念辛就是以此来要挟她，使她不能离开抛下她的两个孩子独自离宫。孩子们已经明白皇位意味着什么了，在母亲与权位之间他们未必会选择母亲……
但凡早两年或者晚两年她都不会有任何犹豫，但是至少在那几年里，她觉得母性真是害人的东西。邵安临走之前彻夜未睡，沉默不语，只是坐在案前，在纸上写满了自己孩子们的名字，却在天亮之前将那些纸页全部燃尽了。那些曾经牵挂了她半生的名字化作了烟尘，仿佛从未存在过。连孩子也不牵挂的人，应该也不会在意男人吧，他也好，皇上也罢……今生她终于要去追随她的野心了。
邵安是不是真的不介意？……或许她会永远对这个问题保持沉默。但是问出这句话的苏云渺，显然是在意得不得了。他和沈念辛光是彼此见面就已经是一种折磨。最先说着自己不会感情用事的人，恐怕是要让人失望了。说着只看中她野心的人，先食言了。
“我是邵安的部下，却并非皇上的臣子。”苏云渺说着自我解释的话，“先帝可能还有皇子流落在外这种事，我当然要亲自告诉她。”
苏云渺的武功并不比医术差。沈念辛想拦住他其实也可以派出侍卫，人一多或许真能拦住……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呢？他想留住的并不是苏云渺这个人本身。他只是知道他被囚在金陵，而苏云渺和邵安是出了笼的鸟，一旦离开，他再也控制不住。他最终也只能和这座城池这座王朝一起腐烂下去。月亮终于从东边落下去了。
屈幽黑着脸和眼圈，在大清早敲开了岳明远的房门。
“阿远，我找到了一个解决办法，但是我不想用。”
“什么办法？”
“就……我哥身边那个神出鬼没的苏公子啊，好像医术很厉害的样子，不过他说他是我嫂子身边的人，不归我哥管。他说既然嫂子在塞外，还得多亏我曲冥教照顾，说要卖我一个人情。”
“所以……？”原来苏云渺是大夫吗？难怪他在自己怀孕有反应的时候能诊出来，而且很愤怒——有些大夫对于没有自觉的病人是相当严肃的，飞云阁里很多就是。
“他是真的很厉害，比程太医厉害多了。我觉得曲冥功走火入魔的解药可以让他来试试，就他一个人。所以只要他跟我们一起，我就可以跟你去恒州了。他本来是要去塞外，不过刚好恒州也在这条道上。所以我的问题解决了。”
岳明远看着他一张黑脸，有点好笑：“那你在担心什么？”
屈幽深吸一口气，但是吸进去的好像全是郁闷：
“苏公子长得好看又有气质，万一你看上他可怎么办？”
“……”
孩子还没生，他爸先傻了怎么办？谁来回答一下，怪着急的。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ntr （已修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