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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番外 一九九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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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磁带这样插进去就行了。”赫敏对琼斯教授微笑道。她看着这位向来精明严厉的女教授怀疑地看向手中的磁带,有些想笑——就像她之前看到的很多巫师在看到麻瓜世界的东西一样。
简 琼斯照做了。她将磁带插进去,合上录音机,按下了上面的播放键。沙沙的声音响起,赫敏知道成功了,便起身告辞。她并不知道这盒磁带对于简来说到底意味着什么,但她不认为简会为了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大费周章地向她请教。
在关上门的时候,她听到了一阵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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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这台麻瓜的机器前,一头雾水地听着它唱歌,不知道爱德华到底在和我卖什么关子。这盒磁带是两年前他的母亲玛丽匆匆交给我的,我打开看了一眼,却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麻瓜世界的新发明。碍于当时的形势,我只得将它封存起来。
我听着它播着一首我有些熟悉的曲子,突然产生了一个有点荒诞的想法:这该不会是他想要在葬礼上放的曲子吧?但我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如果是那样的话,玛丽不会不知道的。
我顺着这音乐声,总觉得这曲子似曾相识。不瞒你说,我的记忆力像是有选择性似的。我能飞快地记住各种魔药配方,却记不住生活中那些琐碎的细节。
就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身旁突然传来一个我无比熟悉的声音。我呆在了原地。
“今天是一九九六年的六月二十日,我是爱德华琼斯,一名傲罗,同时也是一位儿子、丈夫与父亲。”
“部里刚刚承认了神秘人回来的事实,我接到了一个新任务……它有点危险,我不知道……”
一处停顿。这是我的爱德华。我定在原地,慢慢将头转向了和录音机相反的方向。
一声轻笑,我几乎可以想象出他脸上的表情。
“我想我会没事的,毕竟之前的那么多次我都化险为夷。我留下这盒磁带,只是为了以防不测。我怕我有一天离开得太突然,什么也来不及说。我会把它交给玛丽保管,但上面有魔法,只有简才能打开。”
“所以下面的这些话都是我要对简说的。我认识她很多年了,从我的十五岁开始。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还有印象,我想她大概是不会记得了。我在一节魔药课后遇到了她。我那时刚刚从麦格教授结束了就业指导。是啊,那时麻瓜出身的巫师进魔法部还需要教授的推荐信。”
“我对自己的理想产生了怀疑。我的父母一直希望我能回到他们身边,做一个正常人——一个普通人。每到我假期回家的时候,他们都会安排家庭教师给我补习麻瓜学校的课程。我的一只脚已经踏入魔法界,另一只脚却还留在麻瓜世界。”
“那封并不难得到的推荐信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终于,我开始对自己之前的决定产生怀疑。但这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我遇到了简。”
“你无法想象她的那番话对我来说有怎样的意义。尽管她始终对当傲罗毫无兴趣,但我看到了我们的共通之处。我们都有一个不太容易实现的理想,和我不同的是,她一点都没有犹豫。”
“我受到了她那句话的鼓舞,另一只脚也跨进了巫师界的门槛。我们的偶然相遇改变了我的未来。这大概可以称作是命运。我从笔记本上看到了她的名字,记住了她的脸……后来,命运又让我们遇到了。在我七年级时,我们成为了夜间巡逻的搭档。”
“我们逐渐了解彼此。她并没有像绝大多数纯血统一样看重血统,这让我很惊喜。当然,这并不代表她没有缺点。”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待我毕业后,我们失去了联系,但我始终无法忘记她。一九七五年十二月九日,命运让我和她第三次相遇。我无比庆幸自己在那一刻抓住了她的手。从此再也没有什么能将我们分开,直到未来的某一天我们其中的某一个被死亡带走。”
“她变了许多,但内在还是原先的那个人。她从没有主动开口问过我工作上的事情,可能是为了避嫌。说来也怪我,也是我们相遇的时间不太好。我一开始真的怀疑她和另一边有关系。她敏感地察觉到了我的疑虑,很平静地接受了。她以为我是出于工作目的接近她,其实不是。我接近她,只是因为我想。”
“我很后悔在那个时候没有将这个误会解开,因为后来我再也没找到机会。我不知道她为何会容忍我一步步接近她。那时的我只知道,我向她伸出了手,而她没有拒绝。”
“我曾经苦恼于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止一次。在我身边几乎没有朋友看好我们,因为我们的背景相差的太多。如果她想的话,她随时可以回到另一边的阵营里去,与我们为敌。而且,怎么说呢,简并不是一个喜欢把感情挂在嘴边的人。我知道这很可笑,但在那样的岁月里,我都不知道她是否真的爱我。”
“似乎唯一能证明这一点的是她一次次将我从死亡线上拉回来。于是我对自己说,别再奢望更多了。也是因为有她在身后,我从来都不担心自己会受伤。因为我知道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她就能将我救回来。在这一点上,我对她信任非常。”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着。弗兰克曾建议我将简拉到我们这一边。我拒绝了。我们之间的关系如此脆弱,我担心一步踏错就会把一切都搞砸。”
“后来,战争结束。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那一天,我本来要和弗兰克与艾丽丝一起外出巡逻。但我突然得到消息,简被部里的人带走了。虽然简之前从没有说过,但我知道她害怕被抛下。第一次,我扔下了手头的工作,赶回部里去把简带出来。”
“谁也没想到,弗兰克和艾丽丝在那一天出了事。虽然他们不是直接因为我成了那样,但与我有脱不了的干系。如果我没有提前离开,我们是不是就能一起逃出来?弗兰克与艾丽丝是不是就能免遭毒手?这些年来,这件事一直沉甸甸地压在我的心上。”
“可是这些话我从未与简说过。简一直对她哥哥的死耿耿于怀,而我知道,向威廉普林斯发起那致命一击的人,就是我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弗兰克 隆巴顿。我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亲友的离去始终如阴云般笼罩在我们头顶,但我们仍然在一起。简或许是因为惯性——或是什么其他的原因。但我知道,我一直都是那么地爱她,从我见到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爱上了她。”
“这份爱让我苦恼。不知从何时起,我得不到她的回应。可从前,她明明是一个那么可爱的姑娘。我们曾经有过那么多快乐的回忆……”
“我向她求婚了,实际上心里对她能否答应并没有底,只是想做个了断。她低头望着我,对我说‘我愿意’。那一刻,我清醒地意识到,自己这辈子就沦陷在她身上了。”
“接下来的事出奇地顺利。我带着简见了我的父母。他们对我们的婚姻并不看好,我花了大量的时间去说服他们。不得不说,那天的见面是我这辈子碰到的最尴尬的场面。我能看得出来,简竭力想和他们搭上话、获得他们的认可,但他们的对话驴唇不对马嘴。我的父亲对简并不满意,总共没几句话,但简好像一点都没察觉到。”
“玛丽希望我们将婚礼办在麻瓜界,我征求了简的意见。她很快同意了,让我觉得有点奇怪。后来我才明白。如果我们办一场巫师婚礼,双方宾客说不定能在婚礼上打起来。”
“结婚后的我们都在努力适应着各自的新身份。对我来说——这让我感到了一点难堪。我听到很多人说我是靠着继承了普林斯家族一切的简才能一路顺风顺水,开始我是不信的。简自始至终都对我的工作没有表现出一点兴趣,这一度让我感到沮丧。”
“直到后来,我看到一份解密的陈年档案。我终于明白自己当年为何会被调到对角巷……是简的表姐高奈莉娅麦克米兰做的。我想她并不知道这件事。也是这份档案让我意识到,即使简什么也不做,我也已经通过这场婚姻和她的世界永远绑在了一起。”
“不错,她的世界。简从来没有带我走进过她的世界。她一直都生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对这些毫不在意。即便如此,她的出身还是给予了她一张走进那个世界的永久通行证。可我不同。我对她那个世界的多数了解竟然是依靠我们很多年前在霍格沃茨夜巡时的谈话,而我们现在已经是夫妻,却不能像那时一样畅所欲言,多么奇怪啊。”
“所以我开始拼命工作。艾伦出生后,我的工作越来越忙。简一直以来都在努力扮演着一个好妻子的角色,她将这当成了自己的责任。很多人羡慕我们的婚姻,可这并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的是很多年前我刚认识的那个简,那个会对我发脾气、有光亮在眼中跳跃、会对我坦诚一切的简。现在的简,一切都无可挑剔,除了一点——我感觉不到她的心。”
“每次我踏入我们的家,我都会觉得自己在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境里。我感到厌倦,我想逃避。我一头扎进了工作里,渴望用这种方式来逃离简带给我的心理上的压抑。我知道,她并没有错,是我想要得到的太多。”
“简是一个孤独的人,但其实她比任何人都害怕被抛弃。那时的我只是安慰着自己,简在家里有艾伦与菲拉陪着,并不会觉得孤单。但简比我想象得脆弱,她很快就崩溃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我们大吵了一架。”
“那时的我们都忍耐对方很久了。因为我娶了简,那些我明明靠自己努力也能得来的成绩永远都会被打上问号。但简永远也不会问及我的工作,为了避嫌,也是因为她的哥哥就是死于傲罗之手。我想她一直都在刻意忽略自己的丈夫是一名傲罗这个事实,但对我来说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很多年前,简无意间促使我走上了这条路,现在逃避现实的人也是她。”
“除此之外,简对于小精灵菲拉的态度也让我感到不适。她并没有虐待菲拉,在这一点上已经比我见过的很多巫师都要强得多。但她对菲拉的强横还是让我感到不解。我提出过,但我的话让她觉得困惑。此后,我便没有再提过。”
“而对于简来说,我是一个太不称职的丈夫与父亲了。她哭着对我说,艾伦已经快认不出我这个父亲了。我每次一在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回到家就会变得脾气不好。简对我说,比起她和艾伦来,我更在乎的是自己的工作。”
“如果只是到这里,我们很快就能和解。但简没有就此打住。她对我说,她为我放弃了一切,但是得到的只是我的忽视。她对我说她已经受够了我、受够了这一切了,还说我并不是她的唯一选择。简的突然爆发让我措手不及。正逢此时部里在追查一件大案,我扛着铺盖卷直接在办公室里睡了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里,简说的那句‘我并不是她的唯一选择’一直压在我的心上。按照我对简的理解,这句话多半是句气话。就我所知,她从未有过其他男友,就像我也没有过其他女友。那这句话又是从何而来的呢?”
“为我解惑的是我的上司斯克林杰。那是一次饭后闲聊。他提起我最近几周一直住在办公室里,我说是工作太忙了。这个家伙像是把我看透了似的,拍拍我的肩膀,告诉我好好陪陪简吧,当年愿意娶她的人多的是。”
“我说那些人看上的都不是她这个人。我的上司笑了一下,说就凭我在办公室一住就是一个月,他可看不出来我看上的是她这个人。他隐晦地提醒我,有太多人在盯着我们的动静,有太多人都想把我踹下去。”
“那天晚上,我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我知道,简是一个记性不太好的人,除非要记的东西和她的魔药有关。我祈祷着这一个月的时间能将她的怒气冲淡。但我的希望落空了。简不在家,菲拉告诉我,简已经一个月没有回家了。她现在应该在对角巷的药店。”
“我忍着怒气去对角巷找到她。那真不是一次愉快的谈话。我问简为什么把艾伦扔给菲拉。简反问道,我不是也把他们扔在了家里吗。我没什么气势,但还是说她毕竟是艾伦的母亲。我还记得简冷笑了一下,反问我,她当年没有妈妈不也是一样长大了吗?”
“不管怎样,我还是将简拖回了这个摇摇欲坠的家。我态度强硬地命令她每天晚上必须回家,我也会这么做。简听到后无所谓地点点头。我的心一点点冷下去。”
“看样子,我们的关系无可救药了。表面上看,我们的家庭完美无缺,美满得令人嫉妒,但只有当事人知道内在是怎么回事。与其说我们是夫妻,倒不如说我们是合作伙伴。我们分享着彼此的资源,都将自己的事业发展得很好。对我来说,简是一个永远猜不透的谜,一个永远攻略不下的城堡,我几乎要放弃了,只不过我们早就被各种利益与舆论捆绑在一起。”
“是的,我们之间的主动权从来都不在我,因为她的心比我冷得多。那扇曾经对我敞开的心门现在紧闭着。我敲了太久,已经敲不动了。我累了,想要听天由命。”
“我所盼望的那个转折点出现在艾伦四岁的时候。那本来是一次沉默的晚餐,简突然递过来一卷羊皮纸。她对我说她有一个想法,愿意定期向傲罗指挥部提供一批最好的药剂。我思考着她能从中得到什么,她说她能从中得到点名声。我并不认为这是实话,因为我知道她其实从未在乎过名声。”
“我们的工作逐渐发生交集,这是我之前连想都不敢想的。简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虽然和我的同事们还没到打成一片的程度,但也熟了起来。说实话,简并不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但她拿出的药剂无可挑剔,比圣芒戈提供的那些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也是在那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我身边的人之前对于简是那么的排斥。在他们看来,简头上永远都带着‘食死徒的女儿与妹妹’的标签。我很幸运地没有被他们也划到另一边去,因为他们从我的出身上找不到任何文章可做。可笑的是,我之前从未察觉到。我渐渐理解了简。我惭愧地向她为之前那么多年的忽略与大意道歉,她望着我,笑笑说,那些事都过去了,我们和好吧。”
“她没有给我解释辩白的机会,只是大刀一挥斩断了过去的恩恩怨怨。我既感激又害怕,感激她的不计前嫌,害怕有一天她也把我划到了她应该忘记的那一边。”
“但正如我知道的那样,简从不食言。在经过这么多年的磕磕绊绊后,我们终于握手言和。只是,粘合起来的碎片再也不是之前完整无暇的那一个。我们都有太多对方不知晓也不愿知晓的过去,我们将那些过去尘封不提,却改变不了它们存在过的事实。”
“我一直在反思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已竭尽全力,可我仍不知道能不能给她带来幸福。就像我之前说的,我们之间的差别太大,我们拥有完全不同的过去、出身与圈子。这是个复杂的世界,并不是拥有爱就能轻松战胜一切。”
“但是我不后悔。我始终觉得,能遇上简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我从不后悔那天魔药课早去的那一会,从不后悔没有更改夜间巡逻的名单,从不后悔在对角巷的邮局抓住她的手。尽管我们有过很多误解与隔阂,但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爱她。而且,我可以很骄傲地说,她值得。”
“尽管我们遇到过很多风雨,可是我敢说,简从未因为我的出身而对我抱以偏见,我也从未将她定义为食死徒的家人。我们将对方视为平等的伴侣,尽自己所能地去维护对方。我们在挫折中一点点成长,花了半辈子的时间终于学会了如何和对方相处。”
“现在的一切是那么的美好。如果有不幸发生——虽然这概率很小,我希望简能带着艾伦离开这里。简,在我刚认识你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对战争一点兴趣也没有。你只想过平静的生活。很抱歉这些年来一直让你为我担惊受怕。我知道你做的那些事不是为了你不在乎的名声,只是为了我。但我不需要你为我改变更多了。”
“离开这里吧,带着我们的孩子,等一切结束再回来。不要觉得愧疚,因为如果你听到这盘磁带,就代表我已经不在人世。你的丈夫为了抵抗黑暗而牺牲,你是一位伟大的妻子,也是一位伟大的母亲。我爱你,希望你的下半辈子也可以过得很好,过上你想要的那种生活。”
“再见,简。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你在哪里、在做些什么。很抱歉不能和你一起度过接下来的日子。但请相信我,生命只是一次旅途,我们会在终点重逢。”
“选择以这种方式是因为它可以躲过巫师的搜查。我想大多数巫师都不认识这种东西,我很庆幸我很久以前和你讲过这是什么。就算你不记得也没关系,玛丽会告诉你这是什么。你还记得这首曲子吗?我们年轻时曾经伴着这首曲子跳过舞……”
我听着录音机吱吱啦啦地播着那首我之前觉得有点熟悉的曲子,终于想起了在哪里听过。我知道,爱德华喜欢这首曲子,所以我们曾经就着它跳过很多次舞。
可直到今天我才恍恍惚惚地想起来,这是我们第一次跳舞时的那首曲子。那时我们还很年轻,也许他还没有成为傲罗,他叙述良久的那些误解、曲折都还没有开始。
那时候多好啊。
这曲子像是永远也放不完似的。我闭着眼睛一个人跟着曲子跳舞,跳啊跳,直到最后一头撞在了墙上。我揉揉脑袋,心想如果爱德华还在的话一定会拦住我。
可惜他不在了。
我慢慢走回到桌子旁,打开录音机拿出那盘磁带,默默无语。爱德华一定想不到我并没有如他期望的那样记住这是什么。我和大多数巫师一样,对麻瓜的东西一点头脑也摸不着。玛丽大概以为我知道这是什么,所以什么也没有说。
我从未想过,可以为了维护正义赴死的爱德华会希望我离开。他说的不错,我确实自始至终都对战争不怎么感兴趣。我不在意什么名声与道德,因为我知道它们只是人们在太平时喜爱的装饰品。
爱德华说是我让他双脚都踏入魔法世界,可他大概还不知道,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了——如果没有爱德华,我和那些成为食死徒的斯莱特林不会有任何区别。在那之前,我没有光明,没有道德,没有信仰,是爱德华带给我了这一切。他就是我的光明,我的道德,我的信仰。他就是我最初拿起魔杖反抗的原因。
他了解我,所以希望我离开去过平静安定的生活,觉得这是为了我好;我因为他,选择和他走上同样的道路,自以为继承了他的遗愿。多么好笑啊,我轻轻笑出了声,笑着笑着,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来。我舔了一下嘴唇,发现是咸的。
我举起磁带,看着那上面熟悉的字迹,很快想象出了他录完磁带后伏在桌子上写下这行字又给它施了魔法的场景。我的心又痛又甜蜜。
“我爱你,艾迪。”
我笑着对这盒磁带说,似乎透过它看到了住在我心里的那个人。我爱他,从看到他的第一眼,直到现在,直至死亡。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