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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君子不器 ...
平生万事,不争荣宠,死生师友,未尽衷肠。
从前杯酒,覆雨翻云,暮暮朝朝,问心有愧。
伦勃朗酒店,以荷兰最伟大的画家作为酒店的名字,如蛇发的女妖那般把活人变成岩石,这个地方被许多才气纵横的人罩上了一层淡粉色薄纱。
“徐教授,您好,您好!”
耳边传来低沉的声音,徐厚木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你是?”
“我之前旁听过您的应用理论课。”男孩樱花般的嘴唇微微咧开,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徐厚木若有所思,出乎意料地应了一声,“哦,今天是周六。”
男孩有些犹豫,“徐教授,我,我是沈茂文教授的学生。”
徐厚木沉默了良久,脸上一时间变化不定,而后,终于开口说了句话,“你是栗奖生。”
栗奖生微微点头,虽说此刻他穿着朴素,但是这个年轻人周身气息细腻灵动,仿佛是用一支毛笔轻蘸一点墨,认真画出的一只乌篷船。
他看起来懵懂,甚至还让徐厚木生出一丝奢华的隆重。
“徐教授,我有读过您的论文,您在学术上给了我很大的启发,还有,就是老师的法律意见书,谢谢您……”
徐厚木深黯的眼底呈现出不一样的情愫,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不必了,意见书也没用。”
徐厚木想起那个和他没有丝毫血缘关系的二叔满满告诫的话,长而浓密的睫毛轻垂,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沈教授在入狱之前,向我推荐了你的研究,爱丁顿教授的项目正好缺了一个人,如果你愿意去的话,我可以找我的导师为你写推荐信。”
栗奖生的眸子露出难以置信的光芒,他的心上泛起点点涟漪,半响,才回应道,“我想回国。”
徐厚木的嘴角挂着淡然的笑意,“好,我知道了。”
对于栗奖生这样的人来说,家境、学习的基础和天赋,都不及别人,只能依靠于自我对于知识的那股内心中翻腾出的躁动,挣脱世俗的围困,不断地汲取生存力量,哪怕生活暗淡无光,也掩盖不了他心中自带的光芒。
沈茂文希望自己的学生能够远离大众视线,潜心研究,然后做出些成就,可是他选择了回国从事科研项目。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喜欢的威力,信念的声势。
庾杏枕着徐厚木的腿,一脸愁眉苦脸,“徐厚木,庾疏的假批不下来。”
徐厚木翻了翻书,一本正经地说:“嗯,可是爷爷说了,婚期不能变动。”
庾杏心里盘算着,要找个机会弥补一下庾疏,她往里蹭了蹭,搂着他的腰,嘴角挂着笑,像是在讲一个大秘密似的,“哎,我刚刚做了一个不怀好意的美梦。”
“什么美梦?”
庾杏攀上他的脖子,压低声音道:“我梦见我们家庾疏结婚了。”
徐厚木摇摇头,额头沁出汗来,“还不下来?”
庾杏微微一怔,这句轻轻叹息,带着恼火般的告诫,让她心生疑惑。
“你生病啦!徐厚木,你生病了。”
徐厚木躲开她的手,面带愧色地解释道:“我刚刚喝过药了。”
“徐厚木!你还真是让我……”庾杏咬着牙道,“大开眼界。”
“这些天有点忙,不过现在就差几组数据了,除夕之前一定能结束。”
庾杏扯了扯徐厚木的袖子,忍不住自嘲,“看我嫁了个什么样的人?一部伟大的工作机器。”
“就这一次,以后不会了。”
庾杏撇撇嘴,不相信地扫了他一眼,这一个多月以来,他何止是有点忙,简直不分昼夜,兢兢业业,一回来,倒头就睡,尸体,简直就是一具尸体,怪不得现在猝死的科学家数量那么多。
庾杏没好气地推开他,赤脚跑到了床上,整个人陷进深咖色的被褥里,她努努嘴,把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
大概过了七八秒,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她隐约感觉有人上了床,随即,那带着清冽气息的身体豁然压了下来。
“走开。”
“徐太太。”
“走开啊!”
徐厚木钻进被子,一个翻身,把庾杏困在怀里,低声喃喃道,“我困了……”
她蜷缩在他的身边,一双眼睛写满了感同身受的痛苦。
“不骗你,我以后不会了。”
庾杏眼中带泪,迟疑地说道:“徐厚木……你憔悴了。”
徐厚木将她搂得更紧一些,柔声说道,“我都不知道,你会这样关心我。”我也不知道,我能这样去爱一个人。
庾杏没有说话,只是凑近他的下巴,狠狠地咬了一口。
爱情所有的智慧,不过就是找回自己。
我们使用绳子时,总是从最薄弱的一段来断定绳子的质量。我们找寻爱情的时候,总会从记忆里最稀薄的部分来越过无垠的原野。
她低语一声,他回应一声,仿佛此时此刻就是整个端端正正的世界。
生命,寄住人间,然后,白发满头。
“你睡得怎么样?”
“我睡得一点都不好”,徐厚木往被子里缩了缩,“因为我老婆一整夜都翻来翻去的。”
庾杏递给他一件衬衫,岔开话题:“你这袖扣差了点意思啊。”
听着她佯装生气的语调,徐厚木拉住她的手,坐起身,亲了亲她的额头,眼神中带着顺理成章的迷恋。
“再睡一会儿。”
“不了,我要去吃早餐,顺便把儿子接回来。哦,还有,昊霖哥要我跟你说二叔今年回家过年。”
徐厚木点点头,没有任何吃惊的表情,低声说道,“我知道了。”
庾杏瞥了他一眼,犹豫道:“嗯,我听李檬说……徐厚木,你真的给纽因做了模特?”
徐厚木睡倒在床上,慵懒地撑着脑袋看着庾杏,“有什么问题?”
庾杏轻声笑了,“不瞒你说,我很好奇,纽因有没有……就是你穿的衣服多不多……”
徐厚木在她唇上重重啄了啄,不顾她的推搡,将她揽进怀里,“我想吃中餐。”
“我不去。”
“为什么?”
“要多绕二十分钟的路。”
她的眼里含着浓浓的调笑,这语气分明就是戏耍,看着徐厚木消瘦的脸庞,庾杏忍不住心软,见好就收,她娇嗔地伸出手,可怜巴巴地说了声:“给钱。”
徐厚木的唇角淡淡晕开一抹笑意。
他们都是有棱角的人,能在一起很不容易,毕竟,曾经四面八方都是禁止通行。
所谓天才,大抵就是聪明人下了真功夫的。
音乐是在做戏,又是在看戏,而科学则是另一个世界的正义。
你能体味中国诗歌的高妙之处,那就能体悟到肖邦的热爱。
但是,你能解出一道世界级的化学难题,却不能为素不相识的人治疗渗血的枪伤。
这就是人文的魅力所在。
“在我的课堂上你有绝对的自由,但是你要知道你的自由来自于精神。你忘记了,自由离不开责任……”
“……”
庾杏理了理襦裙的衣摆,偷偷往教室里看了一眼,徐厚木正在对学生进行着说教,模样死拽死拽的。庾杏花痴地移不开目光,她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忽地想起,铃兰的哥哥对徐厚木的评价:城北徐公,傅粉何郎。
昨天去演出,她特意转机去看了那副《叫做喜欢》,就像遥远地平线上的光,野蛮生长的爱恋,细腻而富有诗意。
这个男人早早就是她的呀,庾杏暗自窃喜。虽然,爱情,在某些程度上,破坏了他的潜力,可他还是不遗余力地分出时间给她和儿子,她很感激。
“徐太太又来接徐教授?”杨矜肃抬手看了看表,道:“还有五分钟下课,徐教授很快就出来了,好羡慕徐教授啊,下班还有漂亮的老婆来接。”
算算年纪,徐厚木也不过二十几岁,这个年岁,很多人还在读书,还在谈着恋爱,还在贪恋青春的曼妙,可是他已然成为学界的骄子。
徐厚木是一位谦虚又低调的学者,不会说太多话,但是很多人都十分敬重于他,甚至杨矜肃常通信问业的师长也对他称赞有加。
智商和父母一样不能选择,但生活方式却是可以选择的。徐厚木那种精致、讲究的生活与个性,杨矜肃最羡慕也最讨厌。他拥有不可思议的天赋,独特的空灵与俊秀,哪怕最怕命运横插一刀,他也做了自己的盖世英雄。
而拥有同样梦想的他却曾清醒地堕落过,仿若顾城的诗句:小巷,又弯又长,没有门,没有窗,我拿把旧钥匙,敲着厚厚的墙。
一起吃饭的时候,徐厚木的眼睛总是跟着庾杏转,在庾杏说话的时候,他会微笑点头;他说些什么话的时候,庾杏的眼睛就咕噜咕噜地打转,像徐获安一般,样子很滑稽。听说他们孩提时候就总腻在一块,一起长大,一起成长,一起步入婚姻的殿堂,一起养育孩子,一起朝梦想走去。
他的父亲对他说过,很庆幸,你和徐厚木,对学术的执着永远大于商场上的尔虞我诈。
想到徐厚木在婚礼上那未经雕琢却闪耀媚人的舞姿,杨矜肃笑起来,生出一种浪漫与庄严的气质,他低下头,捂住嘴,自言自语道:“徐厚木,这个让人心动的危险男人。”
“孩子他妈,你来接我啦。”
听到徐厚木对自己的称呼,庾杏心里一阵恶寒,见他穿着正装,十分郑重的样子,她询问道:“你今天有事情要办吗?”
“不是。”
“正好,我今天有事情。”
“要去哪里?”
“和妈一起去品鉴会,我不会待太久。”
“儿子呢?”
“在家玩游戏呢!”
“我陪你去好不好?”
庾杏咳了一声,“我们俩不是说好……互不干涉的吗?”
“没有良策?”
“一群女人,你又不会说话,不要脑袋啦!”
“但是,我就稍微去一下,不行吗?”
“徐厚木,听话,不行吗?”
“老婆。”
“你不适合撒娇,好了,乖乖回家。”
“不要,我要去。”徐厚木把讲义夹在腋下,用手指塞住耳朵,没几秒钟,他就败下阵来,委屈地妥协道,“好吧,徐太太,您还有什么指示?”
庾杏歪着脑袋,眉眼弯弯,“冰箱里有三明治和布丁,还有乌冬面,锅里有刚煮的汤,实在不行,你就打电话给清扫阿姨或者订外卖。”
徐厚木乖巧地点了点头,突然觉得很挫败,他打开车门,老老实实地坐进驾驶座上。
庾杏提着裙角,凑过去。
“我们家老公怎么了,伤心了?还是,你耳背?”
“我都四天没见你了。”
庾杏往四周看了一眼,飞快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目光仓促地从他脸上划过,像做贼似的,又向周遭望了望,耳边突兀地传来徐厚木肆无忌惮的笑声。
“你笑什么?”
“徐太太,你勾引我的时候,要大方一点。”
“呀,变态”,庾杏揉了揉自己的脸,不满地白了他一眼,“徐厚木,我们老师说,想象空间,是钢琴中最迷惑人的归止,所以,你要知道,拒绝,才是最佳的勾引方式。人哪,如果纠缠不休,会讨人嫌的。”
徐厚木理了理庾杏的发带,他觉得她穿汉服的样子,真的好看极了。
“我老婆说什么都是最对的!”
徐厚木那张冷漠的脸上露出了溺爱的哂笑,他的余光瞥见包裹自己右腕的布料,心里忽然涌起寂寂的失落,他离开钢琴快五年了,而那位为他做中山装的老裁缝,如今也离开这个世界快一年了。
庾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她揉乱了徐厚木软软的黑发,“嗯,没有你我怎么能吃下饭,怎么能睡着,可是,可是你在的话,我会精神恍惚,没办法集中精力。”
庾杏捏着徐厚木西装的一角,极其矫情地晃了晃,嘴里还发出软软糯糯的撒娇声,“我最爱你啦!”
徐厚木显然有些不自在,“别这样,别这样,别这样。”
“老公,今天回家,我要和获安一样,要旋转抱,转圈圈……”
徐厚木受宠若惊,捂着胸口一阵咳嗽。
“徐厚木,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你要坐远一点,你这张脸,是会捉弄我做不好的事情的。”
“怎么,徐厚木,在学校这种圣地,你还想打我啊?”
徐厚木噤声,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庾杏这个小傻子面前,他的防御系统总是会崩坏。
空气中游荡着甜蜜和清新的气息,从看不见的角落弥漫至整所大学。
三三两两的学生,从他们身边经过,偶尔会探头看过去,却不小心发现了一件极其奥妙的事情,那位性情冷酷、遗世独立的学术界名流,在妻子面前手足无措的样子,还挺令人窝心的。
《过程》林白
一月你还没有出现,
二月你睡在隔壁,
三月下起了大雨,
四月里遍地蔷薇,
五月我们对面坐着,犹如梦中。
就这样六月到了。
六月里青草盛开,处处芬芳。
七月,悲喜交加,麦浪翻滚连同草地,直到天涯。
八月就是八月,八月我守口如瓶。八月里我是瓶中的水,你是青天的云。
九月和十月,是两只眼睛,装满了大海,你在海上,我在海下。
十一月尚未到来,透过它的窗口,我望见了十二月,十二月大雪弥漫。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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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君子不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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