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囚笼（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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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我终于意识到，无法联系到李泽言的时间长到超出正常范围的时候，他已经消失一个多月了。
或者两个月。
潮水一般的愧疚和惊恐迅速占领了整个心脏，我急忙拿出手机想要证明心里面那股子预感是错误的——电话打过去，没人接。
李泽言不会拒绝接听我的电话。这是常识。或者说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默契的约定，永远不能因为其他忽略对方，哪怕一个人忙到脱发另一个人闲到脱皮，只要是对方的消息，就不能拒绝。
当然我闹小性子的时候除外。
但是现在，我们没有吵架，就算是忽略了他这么久，我也还是记得最后一天见面后我们无微不至的密切交流，这种事情这应该算得上让他心情愉悦的前三大来源。
我回味了一番，仍然觉得自己表现优秀，李泽言甚至在洗澡的时候哼起了歌，所以他应当是高兴的。
再打一次，再打两次，再打五六七八次，也还是只有冰冷的女声从扬声器里面传来。
我曾经嘲笑他连一个特殊的属于华锐总裁的语音信箱提示音都没有，无论手机还是电脑，什么都好像保持着出厂设置，就连锁屏都是用光影构成的单色线条。
足见此人老古董一样的无趣。
是我遭报应了吗？
因为口无遮拦口出恶言？
如果是，那就过分了......我盯着手机桌面上男人的背影，最终还是启动了那些我最不愿意使用的资源。
你最好在我生气前找出足够令人信服的解释，李泽言。
我已经打了九个未接电话了，在第十个之前，希望你能尽快联系我。
我很久以前——大概是二十一二岁的年纪，是市面上最常见的小姑娘。
刚到及格线的长相，小家碧玉的才华，泯然众人的的性格，正态分布最高点对应下的智商。
是普通男性最常娶回家的那一种类型。
翻不起什么大波大浪，人生的顶点可能就是为人类延续一个后代。如果不出意外，我将在工作后，托着长相的福，经人介绍找到一个干净清秀的男生，聊几句后发现自己不讨厌这个人，最后迈入婚姻殿堂，对着几百块请来的主持人许下忠诚一生的誓言。
但是我遇见了李泽言。
这真是难以置信，我到现在仍旧怀疑他的的眼神是不是哪里出了问题，还偷偷在与他交往后咨询了我的一个眼科专家朋友。
然后那个花了我三十块烧烤费的眼科专家告诉我，这病他治不了，推荐我去神经科或者隔壁兽医院狗粮贩卖中心。
直到我遇见李泽言。
我才知道原来梦做多了，也会成真的。
李泽言教授我一切，赠予我一切，包括他独一份的爱情。
只不过良师总有逆徒，他千种才能，我偏偏学不会他最拿得出手的一项。
冷静自持这四个字，当真不简单。
等我终于布置好一切，我才发现......我饿了。
时间不算长，需要去他的各个领域寻找最后一次露面，需要动用关系去联系有能力的侦探，还要和那群商业豺狼博弈。一点一点做下来，差不多两天没吃东西了。
期间咖啡倒是喝了不少，太久没喝，居然觉得这东西味道新奇别致，还算不错。
李泽言在，我肯定是要被骂的。他事事依我，就这个莫名其妙成为他的逆鳞，碰不得，又固执得要死。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我的身体健康看得这么重要，现在年轻人没一点胃病颈椎痛慢性咽炎什么的，都不好意思说自己努力工作过么。
不过再好喝的咖啡我也喝够了，胃实在是难受，我没办法，去了趟便利店。
冷面包也不好吃......
扔了。
回身重新买了一个热包子和豆浆。便利店的包子一贯松软又美观，连面皮都带着甜味，搭配着煮了一天的豆浆，甜得发腻。
批判了一顿食物，最后不得不承认，还是他做的东西好吃。
但是也没有机会在抱怨，他的工作还没完成，我需要更努力一点。
大概李泽言平时神出鬼没太过于频繁，几乎没有人能察觉到他的失联，就算是魏谦这个最亲密的下属，也是没有察觉到哪里不对。
怎么没人注意到这一点呢？
还有，李泽言走了，华锐怎么办？不比我这个商业新锐，他每天面临的变化更多，一个老牌公司，手下尽是人才，没有李泽言，谁能镇得住？商业危机这么多，他就随随便便扔下了？
李泽言是傻的吗？
可是当我看见他邮箱里数百封未发出的定时邮件后，我觉得我才是傻的。
李泽言啊，多么聪明的人啊，万事俱备才好迎接东风是他的座右铭啊，他怎么会毫无准备的离去。
连突发事件应对方案都写好了，怕是早已预谋。
一边生气他不辞而别，一边翻看他的计划表......等等。
这不对。
眼前的邮件正是面对代言人人气跌落的应对方案和具体委命书，发送时间定在三天后。
这不对。
李泽言掌控欲虽然少，但那是对于人，对于这些工作，他的独断专横可不比我少。
再大的控制欲能让他规划好即使现在看来有些苗头但终究未成现实的东西？
他怎么会这么熟悉公司发展？或者说，他怎么会这么熟悉未来？
我坐直身子，终于不再一目三行走马观花地浏览标题，一个一个打开，我看着无比详细的日程规划，甚至精确到秒。
其中题目是用代号，和一看就是用脸滚键盘打出来的乱码的邮件打开后，却是只向一个人发送的讯息。
【今天我出差，你早点睡觉，不许熬夜看小说。】
【这里的手工饼干你应该很喜欢，只是飞机再快也飞不过保鲜期，我尝试着学了学，回去做给你吃。】
【起床了，笨蛋。】
【我看天气预报说你那边下雨了，不许穿短裙子，出门记得带一件外套，回家嫌懒得提就放我办公室你的那个小箱子里。】
【你喜欢的牌子出新款了，我给你寄到公司，等后天你晚会可以穿......如果你和男生跳舞，我就减少一次同意你吃垃圾食品的机会。还有，早点回家。】
......
【好好保护身体，等我回来。】
眼泪吗？这是？
我盯着裙子上明显深一块的印记，难过之余居然有点怀念。
很久没有哭过了。
这样撕心裂肺的悲伤，也很久没有过了。
我想起他消失的时间里给我打过来的电话，那也是录好的。猜测我会出现的反应并做出对话，如果前言不搭后语，我会自动认为他是在转移话题。在我不刻意计较话题持续性的条件下，对话可能就真的顺利进行下去。
所以我才在近两个月没有见到真人的情况下，丝毫不怀疑他。
可真是难为他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囚笼（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