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明唐]缚火》阿落

16、【十六】机关鸟

　　唐北弼显然想不明白，回到陆司渺的家中，他在反复琢磨那句话里睡去了。第二日清早他又很早醒来，头如灌铅般疼痛，他也想不明白，两杯酒到底是如何让自己宿醉的。
　　还是在梦中，陆司渺反复出现的那句话，同他鲜少出现的眼神。
　　亲就亲，碰便碰。那又是什么意思。
　　他第一次被告知要来潜入恶人时拒绝再三。师兄师姐们一个都不愿意来，最后又落到他的头上。
　　“你不是同那恶人明教很熟吗？”师姐这样说。言下之意，打入恶人套点情报，不是轻而易举。
　　熟吗？
　　他们的交情太奇怪了，他曾把那明教归为仇人之列，但那明教总做出的调戏举动，又让他觉得迷茫。

　　这个潜入的任务最终落到他的头上，他还是不知所措的。他连夜跑去找天璇影，问他怎么办？
　　“从前我是如何教你的呢？”天璇影道，“任务只有完成与否，要的就是不择手段。”
　　唐北弼心道你真的教过我吗？真不是他忘性大，还是他们压根就没关注过他。
　　直到那日天璇影来找他。
　　“那明教被我们抓了，你不如现下去救他，让他觉得你是个浩气叛徒。”
　　唐北弼第一反应是骗他，陆司渺这种身手的人会被活捉？但他看见陆司渺真的被倒挂在武王城的门上之时，心中说不出的滋味。
　　他想试探。亦想报复。
　　所谓不择手段有千百种方式，他却偏生用了个最过火的方式，而且昨夜那个吻后，他竟然想不出，究竟是在试探陆司渺，还是在试探自己。

　　陆司渺也好不到哪里去。
　　虽然头疼厉害，半夜也不知道自己以个什么姿势入梦，醒来的时候比和人打了三天三夜还酸爽，最可怕的是，醒来后还记得昨夜那一幕，把自己恶心得去水盆旁边干呕了半天。
　　路过的恶人巡逻见了，忍不住道：“陆大人，您这是怀了啊，在这呕半天了。”
　　“我他妈宿醉。”陆司渺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咬牙切齿道，“再和莫雨喝酒，我不如去给谢渊当孙子。”

　　终于呕完之后，他站起来拿水盆里的水往脸上浇，浇完在太阳下甩甩头，转头看见唐北弼站在旁边看着他。唐北弼咽了咽口水，道：“擦干吧，不冷吗？”
　　陆司渺也不知道为何被他这句话逗笑了，边拿手抹脸，边道：“……这么尴尬，能不能别聊天了。”
　　唐北弼闭了嘴，慢慢跟在陆司渺的后面。
　　看见唐北弼，他胸口郁结好了大半，这会也轻松了一些，说道：“收拾收拾，我们去龙门荒漠。”
　　唐北弼在后面道：“其实我早就想同你说，我不会打仗，不会摆阵，不会什么战术，我能不能跟在后面，你们指着哪里，我便飞去打。”
　　“你觉得那日莫雨为何那么说？”陆司渺问。
　　“让我知难而退吧。”唐北弼心中咯噔了一下。
　　陆司渺摇摇头，看他的眼睛：“那日你不懂就罢了，现下还不懂，不是你缺心眼就是你真蠢。”
　　陆司渺从怀中掏出一个东西攥在手中，唐北弼伸头去看，瞪大眼睛，额头的冷汗几乎冒出来，是折了一根木头羽翼的机关鸟。还有他藏在肚子中的情报，露出了半截，仿佛鸟脆弱的肠子。
　　他面无表情抬眼看陆司渺：“……”
　　陆司渺叹了口气，把那情报抽出来，手中打了个响指，火便吞了那薄薄的纸。
　　“下不为例。这莫雨若是看到了，你可能现在就不在这世上了。恶人谷向来对对面的奸细有套专门的刑法，让你尝尝什么是地狱的感觉。”
　　唐北弼闭了闭眼，站在原地没有动，陆司渺笑出了声：“哟，我当你又要来蹭着我献身了。”
　　“……你想如何。”唐北弼出了声，几乎是气若游丝的。
　　“不想如何。”陆司渺把那小鸟扔回唐北弼的手上，“你该怎么样怎样，该送情报送情报，指挥不来我教你，打不过的架，我替你一并打了。”
　　唐北弼漆黑不见底的眸子看着他。
　　“从今日起，你不能离开我身边半步，包括睡觉。”陆司渺舔着嘴唇，“你要是在睡梦中能有办法把我杀了，那是你本事大。你不是爱唱这戏么，那我陪你唱得天衣无缝。浩气看不起你，恶人不相信你，还有什么比待在我身边更放心的事？”
　　唐北弼浑身一震，手中忽然翻起腰间的短刀，陆司渺眼疾手快地掐住他的手腕，一手锁了他的喉头，唐北弼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他同陆司渺之间差得又何止是一星半点。
　　陆司渺松开了他，拍拍他肩膀，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