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苍》安的女子

1、第 1 章

　　之之是后山的灵兽，与我同一天生
　　我五岁的时候患了一场大病，从此便盲了，从此尘世于我而言无关了，师傅只说了这样一句
　　—于修道之人而言，眼盲到是好事，这是你的仙缘本就极佳，从此就潜心修习，目不明，心则明，谨记啊
　　我们十三岁的时候，之之幻化成了人身，听师姐们说起，是个很漂亮的样子
　　怎么漂亮呢我不是很清楚。
　　五岁前的之之很温顺，毛色是幽深的黑色，黑的仿佛可以滴出水来。之之的眼睛是最漂亮的，如今盲了却还是记得住，哪繁星是的眼睛，虽说是灵兽，但到底与其他是是不一样的，眼睛反复是沾了佛性的，有能洞悉世事和生命轮回的味道，具体怎么说也道不清楚。
　　说实话我还是喜欢它原来的样子，起码于我而言，触觉上的感觉从前绝对比现在好太多。私底下我还是触摸它头发的习惯。头发到还是像以前一样，滑的就像是师傅手里的拂尘。
　　生死这种东西很难说，从小再重华宫修习，一直听的就是潜心修习，摆脱轮回，修得正果，飞升成仙。
　　很多事情我只是不懂得没有人对我说过，哪怕是些许。
　　重华宫是个什么地方呢，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大概是来这里的吧，早上的风牵动着屋檐下的铃铛，细细的嗅一下是昨晚上下了雨的味道，一个瞎子，嗅觉灵敏的瞎子，衣服年年都做新的，一共是十六件了，扶着料子对姑姑笑。
　　“你的眉很淡，嘴唇薄薄的，还真有些仙人的味道，只是，你一个小姑娘就不嫌寂寞吗？”
　　“师傅们说修道之人，理应忘却俗世”
　　“又是你的那班师傅，原先在山下想为你买了匹好料子，这么大小的姑娘哪个不爱艳的颜色，可你的那班师傅就是不同意，瞧瞧看，你是看不见，年年都是灰白，灰白····诶，当真是要在山里度上一辈子吗?"
　　我也只是浅笑，一十六年的时间是漫长还是短暂，师傅说，成了仙人就可以永远的存活下来，俗人无法领悟，故要遭受轮回之苦····
　　“师傅，要是永远的活下去是否会觉得很寂寞呢？”

　　“苍苍，苍苍，你怎么老师走神呢，下雨了，快到屋里去”

　　乘坐着之之，俯瞰，没有了视觉亦没有听觉，耳边的风声，像是永恒存在的，我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的那个少年
　　“好痴傻的妖怪，你的母亲，呵呵，也不知道你们妖怪是不是这么称呼，她死了，我是见你还很小，你也没有妖性，其实我也不明白，师傅老师说妖怪都是邪恶的，我看也未必啊，算了，说了，你这么痴傻的妖怪也不会懂，他是个老顽固，这个铃铛，我帮你挂在脖子里，大雪天的，你就找户好人家门前蹲着，叫他们收留你？”不知道是少年的第几事了，总之，一个受罚的仙人，每一次的结局都是很苦的，也无所谓知道结局，那一世狐缘，知否？

　　顺路去了，山下的一户村子，一户人家像是有女人要生产，像是极不顺利的样子，她很苦，之之的善性，托着我走至门前，手腕上的银铃叮叮的直响，惊动屋子里的人。
　　“谁啊，这边忙呢，不见客?"声音上来看是个老者
　　"大爷，里面的麻烦，我想我能够帮上忙。”
　　“你？”从脚看到头，再从头到脚“一个小姑娘？”
　　"啊！啊！“里面传来了夫人的痛呻，这呼声是痛到了极处。
　　“真是造孽，进来吧。”

　　这一夜，于我来说，乃是一场梦魇。
　　之之的皮毛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的顺滑，一遍一遍的抚着
　　妖物与人类的子嗣，然而它却是自我的肚子里出来的
　　“我是无法将它生出来的，今日临盆不过是天谴罢了，姑娘，你也是半妖吧，你可以帮我把它生下来，这样我的孩子，才能渐渐的脱离妖道，我要身形据灭了，我希望它承袭了我的名字，善，居善。
　　手里的还是一个婴儿，我可以触到它的眉目，它是温温软软的，也不哭，也不闹。我一直无法理解为何是妖物便要诛杀，便理应受天谴。曾经遇到一个蛟妖化成的女子，方修炼成精，原本孤单寂寞了数千年，不恶，后来想起来，似乎还是副很天真的样子，师傅收了它的前一刻，她问过这样一个问题
　　“为何是妖便是错，我不过是想要他日修炼飞升罢了，那不过是个十恶不赦的人，难道被一个妖怪杀害，便是妖的过错，从前我一心想要修炼成人，便也是为了挣脱你们所谓歧视罢了，倘若今时今日，这十恶不赦的人杀了我，想来，会得到你们这些人的传诵吧，难怪姑姑曾经说过，无须和你们这些人讲理，杀了这些比邪灵还要恐怖的人，世间才会太平。”
　　是妖怪有错吗？我不知道，或许一开始投身妖道便是受着上辈子的过错吧，但是如果这辈子他们一出生便又是一种邪恶，一种罪恶，那么还要教化做什么，所谓佛家的普度众生，可以普度所有恶人，为什么不可以饶恕妖怪呢，哪怕是食了人的妖怪，那的确是一只单纯的妖，“杀了所有比邪灵还要可怕的人，世间才会太平·····
　　“很多年前，一个修仙的少年放过了一尾白狐妖，小家伙，你娘亲虽说是妖物，却有着善心，这世间不公平，妖物生子，犯了天条，她甚至比寻常妇人生产更是不容易，你日后要好好修炼，成了仙人，去了天宫，便去问上一问，你的娘亲，为何要受天谴。”

　　师傅去了，得了道，道家从来都不以丧葬为悲，死了，便是超脱了·····

　　现在已经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岁，带了居善隐居了很久，他很乖巧，可惜天生痴傻，从小带着它，让它叫娘亲，却咿咿呀呀学竟然是这句“苍苍”没有人教过它，或许，很多年前的故人吧，一个妖精，它原本没有投妖道之时，是个人的时候，该有很美好的过去吧，
　　“娘亲也罢，苍苍也罢，我只是料到三日后我要死了，剩下你和黑家伙····”
　　他也像是听懂了，很难过的样子，苍苍苍苍的叫唤。

　　“星君，我想问一下，此人的命格。”幻像里出来的是居善，或者已经不是居善了，天上一天地上百年，不知道又是他的第几世了，认得不过是之之还跟着它，这辈子，是个女人，烟花女子，长的极其丑陋，叫最低贱的人玩弄。眼看又要奄奄一息了。
　　“呵呵”
　　不明白他的笑，景象还没有消失，我只感到很痛心，每一世都是极其的痛苦。
　　“苍苍......”他一袭白衣，笑的很轻松，再看了看幻象，她的尸骨被丢弃的湖里长满了并蒂双生的莲花。

　　你我本是瑶池之中的双生的莲花，无心无性，奈何，双双心声异念污了瑶池，王母斩断其茎留其根，从此各自经受轮回之苦，体验俗世间的各种情素，他日回归天庭之时，便是并蒂之时，从此，俗世之情便不会再生。
　　爱情，亲情，怜悯之情.....转念之间，过眼烟云......

作者有话说

　　呵呵，有感而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