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二章，轻歌白头吟（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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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漠宸星眸
＊第二章＊
轻歌白头吟
一年后……
“长姐，你怎么会今儿个回来归省。”一个俏丽的声音从一位美人口中传出，婉转好听。
“长公主，虽是姊妹之间，却也要懂得规矩。您敬我年长，亦可叫我一声‘大公主’，身份使然，嫡庶有序①。”一位年龄较长的女子起身行礼。一身雍容华贵的打扮，绝不敢逾制，却也掩盖不了她天生的气质，少妇的娇态跃然脸上。站在另一旁的女子，虽不施脂粉，素面朝天，却面容姣好得无法形容，这哪里是人间的女子，不食烟火的犹如谪仙。简直是尤物中的尤物！弯月的眉似带愁思，让人不禁起怜，是哪个人让这愁容攀上这华颜的？纤纤细腰不盈一握，难以想象的仙人般的人物。
“看来，驸马亦是对长姐恩爱有加，让作妹妹的好生钦羡。”美人调笑着一旁的姐姐。全然不顾她口中的礼仪身份，教义庶嫡。少妇脸上“腾”地一下红了。
“凌倩，你莫要胡闹了。你的郎君自是九五之尊，怎么，怎么是我们这些市井平民能比得上的呢？大宋天子煦，是多么风光的人物啊！小小年纪便登基为帝，甚至愿礼让帝位于自己的叔叔赵颢，此等胸襟，岂是我等能堪睥睨的。”少妇娇羞着，忍不住，道出了妹妹的婚事，让一旁的凌倩也是好生恼怒。不过，凌倩这个名字确是好熟。
“什么大宋天子啊！不过，听说倒是个病痨子。待我嫁过去，没准几天就成太妃了。再说了，皇上风品好不好，关我什么事！到时候，还不知道是他照拂我，还是我照顾他呢！”凌倩一脸的不甘心，甚是在赌气。
突然，一旁传来一声大喝：“王凌倩，你休得放肆，临清大公主，你也是，僭越之罪，不知你付不付得起。”一旁柳树下，突然之间，站了一个少年，两人闻声望去。立即行礼：
“参见太子。”两人齐声。来人正是高丽太子——王凌冶，王凌倩的长兄。
两人皆是皇后凌氏所出。皇姓“王”，因此，两人皆是“凌”字辈，姓“王”。王临清是庶出长女，只能用凌后名字的谐音“临”字作辈。
“凌倩，跟我进来。”太子一甩袖，语气缓和了些，凌倩只得紧跟其后。
内房。
“凌倩，这个给你。”太子从衣袖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放于桌上。
“是什么？”到是不怕里面是什么，毒蝎蜈蚣，害人的东西，不过，这个哥哥虽和自己血缘最近，但却不是最亲近的。也从来，不送什么礼物，来讨自己的欢心。
“自己打开看看吧！”太子语气平静，波澜不惊，径自倒了杯茶。
“可以吗？”所以说，好奇害死猫呀！还没等太子回应，纤细的双手，已经试探地伸向那个盒子。凌倩小心翼翼地轻轻打开盒子，顿时满屋的清香。
金灿灿一朵莲花，静默地躺在精致的盒子中。似有无限的私语要吐露，如珍玉一般，竟让人怀疑它的真实。这是，这是，天哪！
“金，金莲。”凌倩诧异地看着自己的哥哥。太子叹了口气，但还是点了点头。
“给我的？”凌倩嘴角露出难得的欣喜。她就知道哥哥最好了。虽然平日一声不吭，对自己平平淡淡，但打心眼里，却是关爱自己的。太子心中，此时却是奔腾不息，欣泽到底是用什么手段得到这珍贵的金莲？难道只是为了博美人一笑吗？那次凌倩易了容，难不成，这样也能看重凌倩？凌倩难道忘了这桩情债了吗？
到最后，却只能叹一句：“欣泽也算费心了。”太子看着凌倩的欣喜，毫不在意。她估计以为是他送给她的呢！自己的妹妹，只有自己最清楚，她骄傲，美丽，是天生的尤物。就单单这样一个高丽长公主的身份，无论是高丽，还是大宋，甚至是大辽，就凭这五个字，都会让人对她另眼相看。欣泽便是望尘莫及，更何况，凌倩已经被大宋定下了。
凌倩从欣喜中醒悟：“欣泽是谁？”太子摇了摇头，看着一脸依旧天真的妹妹，顿时，心中有了主意。
“凌倩啊！一年后，你便要嫁给煦了吧！”
“嗯。”凌倩平淡无奇地应了应，这是在她出生不久就定下的。身为高丽长公主，凌倩亦无法反抗这封建的“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也做了四五年的长公主了，应把政权交给哥哥了。”说着，还把自己身上配的“月玲珑”放在手上把玩，也做了这么久的长公主，也累了。这是高丽权力的象征。
“指点江山月玲珑”，高丽的镇国之宝，亦是高丽长公主的印记。象征着高丽的政权属于长公主，调令千军万马，莫敢不从。太子看了一眼月玲珑，眼中是无限的惊讶与好奇。自己从来没有碰过政权。要带长公主出阁，自己才会有这个机会。说到高丽太子，也真是窝囊。
“那哥哥是不是也该送你一份大礼？”太子宠溺地对凌倩说。
一听到“礼物”，凌倩来劲了，等待着太子的回应：“什么礼物？”
“是个秘密。”太子狡黠一笑。他的的确确要送给妹妹一份大礼，那礼物是——一场爱恋。
“哥，你带我到别苑干什么？”凌倩俏丽的双眸瞪着王陵冶。凌冶只是笑笑，拉着妹妹的手。
“我来兑现我的承诺啊！我不是说要送你一份礼物了吗？”凌冶回过头，又对凌倩一笑。
一听到“礼物”凌倩来了精神，步子也尽量快了一些，跟上哥哥。
恰逢凌倩紧赶慢赶，刚刚赶到，却听太子和一人聊上了。恩？这人的声音怎么如此耳熟？
“欣泽，我来迟了。去年今日此山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太子满面春风地向欣泽行礼。
“太子厚爱，欣泽承受不起。人面桃花，崔护的诗写得实好，却是个传奇。但此时，似乎不合时宜。”欣泽浅酒，摇了摇头。
“什么不合时宜？难道还要‘欲寄彩笺兼尺素，山长水阔知何处’？”太子同样浅尝辄止，又是一阵羞煞了欣泽。他知道欣泽现在在想什么。
“太子玩笑了。”欣泽只有赔笑，“说到情爱，太子到真实深有感触。”
“咦，欣泽，你这话就不对了，你亦是通晓诗词歌赋的高手，不如我们行个酒令，对一对这风花雪月可好？”太子诚请，今日说是要为自己接风，却似乎是要把自己灌醉。但只是，恭敬不如从命。
“昨夜星辰昨夜风，画楼西畔桂堂东。
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
“太子，我……”
“今日莫谈国事，对呀！”
“云母屏风烛影深，长河渐落晓星沈。
常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
“欣泽，这本是很风雅的事，被你弄得十分伤感。罚酒，罚酒。”欣泽无奈，碰到这样一个太子，也只能认罚了。一旁的凌倩看着偷笑。此情此景，她一下子想起欣泽是谁了。他长得越发英挺了，确实，应该有很多女孩子追捧吧！
去年，私来别苑，偶遇哥哥和李将军把酒祝东风。一首《江南》脱口而出，不过是想引起他的注意。真是言多必失，那次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之后便是太子的百般刁难，李欣泽又有意忍让，就被频频罚酒，甚至有几首词对得凌倩忍俊不禁。这将军，真是“诗词精通”啊！反倒是太子念的几首诗，让凌倩分外恼怒。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
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
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
君王掩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
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无光日色薄。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
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天旋日转回龙驭，到此踌躇不能去。
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君臣相顾尽沾衣，东望都门信马归。
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春风桃李花开夜，秋雨梧桐叶落时。西宫南内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
梨园弟子白发新，椒房阿监青娥老。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
迟迟钟鼓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
为感君王展转思，遂教方士殷勤觅。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渺间。
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
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闻到汉家天子使，九华帐里梦魂惊。
揽衣推枕起徘回，珠箔银屏逦迤开。云鬓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
风吹仙袂飘摇举，犹似霓裳羽衣舞。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
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唯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
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但教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这是白乐天的《长恨歌》确实难对，凌倩看着欣泽一直被哥哥欺负,气也气不过，只好现身了，这自己倒是能对。
“皑如山上雪，皎若云间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今日斗酒会，明旦沟水头。躞蹀御沟上，沟水东西流。
凄凄复凄凄，嫁取不须啼。愿得一心人，白头不相离。
竹竿何袅袅，鱼尾何徒徒！男儿重意气，何用钱刀为！”
每一句，每一字，如桃花般绽放在李欣泽心头，这声音，是那三百来日午觉警觉，刚醒时的梦萦回绕，是他舌战群臣时的心中寄慰。但欣泽不敢回头，他又 怕望见的事一张不一样的脸。心中满是期冀。
“凌倩，你怎么走得这么慢！”太子口中等待着不满，忘了一眼李欣泽。凌倩！她的名字果真是“凌倩”。记得有一首词：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等候阑珊处。
上天给了他希望，又狠心地打碎了他的梦。眼前的女子美得不可方物，真是尤物中的尤物。但是，他李欣泽偏偏看不起。
她终究不是她。
欣泽蒙头猛喝了一口酒，太子看在了眼里。这么美的人，竟入不了您李将军的目。难道真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等会儿，我叫你跪下来，求我。
“哎，真是可惜！凌倩，你今日的打扮不合时宜，否则到好给我们跳一支舞助助兴。”
“哥！”凌倩淘气，缴着手中的帕子。
“凌倩海市这么羞。欣泽将军，大家都是老相识了，别在那儿一直喝蒙酒了。”
“哥，你好生讨厌。骗了我来，好歹我也是个公主，跳个舞虽说不算什么，但我也要告诉母后，让她治你。再者说，与李将军不过一面之缘，怎可说是‘老相识’。”凌倩有些怒了。但所说的话，却口不对心，特别是最后一句。
“难道你也要我把你易容出宫的事告诉母后？”太子对凌倩调笑，顺势看了一眼欣泽。欣泽严重满是惊惶，回头看着凌倩。凌倩被他看着一阵心慌，低头不敢和他对视。脚一垛，跑开了。欣泽愣在那里，喃喃道：“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太子拍了他一下：“满目山河空念远，落花风雨更伤春。不如怜取眼前人。”欣泽恍然大悟，对太子行了一礼，跑出去追了。
“哈哈哈哈……”气氛正好，太子异常高兴，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
仁智与振萱相拥着，振萱不断地哭，仁智沉浸在那段往事之中。
“哈哈哈哈……”一阵笑声打断了仁智的回忆。
王府暗林。
“蒙安琦，多长时间？”
“什么？”
“他们抱在一起多长时间？”
“一炷香。”
“确定？”
“确定，殿下。”
“错了，是一盏茶。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混到少校的？”
“殿下，蒙安琦当然是一级一级升上来的。”
“算了，去查查这个高丽皇太子，顺道去查查这个高丽公主。”
“是，殿下。”
“走吧！正主来了，我们可不能喧宾夺主。”
“是，殿下。”
①（注：嫡出，对普通家庭，即正妻所出，对皇家，即皇后所出；庶出，对普通家庭，即妾氏所出，对皇家，即妃嫔媵嫱所出）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二章，轻歌白头吟（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