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十章，朱笔点绛唇（三） ...
-
大漠宸星眸
＊第十章＊
朱笔点绛唇
伸了个懒腰，这几天耶律大石算是忙到了几点，平日身为翰林的他不是特别的忙碌。自然空出了时间，这几天整理了不少汉学的精华出来，觉得《文心雕龙》还是最适合振萱的。但是，当圣意传到耳中的时候，手中的笔不住的颤抖，索性掉到了地上，再捡起来的时候，已经再也写不出一个字了。
起身，缓缓踱步到门口，放眼望去，是自己着人特别开凿的湖。连通着护城河，以便调息这里的湖水。不知道有多久没有见到那湖边的影子。久到他也忘了时间。从地上捡起石头，便往池子里扔。
什么都是假的！什么都是假的！为什么？为什么要骗我？假的，骗人的。假的，骗人的。
湖上荡开了一圈圈的涟漪，往四周荡漾开去。耶律琦站在一旁看着，并没有上前阻止。是的，哥哥是应该发泄一下。
其实，耶律琦一直都知道，若论在哥哥耶律大石心中，那个女子扎根最深？定然是除却她耶律琦，并不是刚刚进府的李振萱。
看着前方的湖面，眼前仿佛能看到那一抹倩影。耶律大石垂败地坐在地上，晚风把他的发吹得四散飞扬。嘴边含含糊糊吐出了几个不成音的字节，不过，在一旁的耶律琦足够把它拼成完整的音调。
塔不烟。
她喜欢将头发缓缓松开，然后浸在水中，那样乌黑的秀发，就像在水中绽开了一朵绚丽的墨梅，美得不可方物，雅得不可亵玩，一如她的人。大石本性乖戾，本不喜莲一般依水而生的浮萍植物，因着她，也便爱上了这莲花。
“大石，莲之灵动一如水，心静一如止水，才可做到修身。”
“大石，莲者，廉也。你有这一池的青莲，定也要做一个名垂青史的好王爷。”
她的每一字每一句皆是如斯淡定，不带有浓重的感情，但就是这种甜腻和安心，才会让大石完完全全依赖并且相信。
大石得到消息的时候，耶律琦也同时收到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萧氏女塔不烟，温婉贤惠，蕙质兰心，性敛内柔，才华横溢，佳评良德，及笄之年将至，特封元庆•和硕公主，待嫁西夏王储李仁孝。李氏抚养萧氏女有功，加冕信威侯。萧氏乙薛，常年驻边，功勋显赫，朕念其多年辛苦，封号骠骑校尉，赴京谢恩。
钦此。
时元庆元年十月
耶律琦没有办法安慰哥哥。哥哥从小和不烟姐一起长大，即便是太子之位被废，门前冷落鞍马稀，依旧没有断绝他们的关系，他们有着深厚的情谊。甚至如果没有振萱的话，哥哥就会娶塔不烟，也说不定。哥哥少言寡语，唯有不烟姐能让哥哥敞开心扉。此时的耶律琦想到了另一个人耶律•蒙安琦，与塔不烟亦有着深情厚谊，不知道他会怎么样？
大石把整个脸都埋在了手掌中，那里盛满了他的泪。
青梅竹马，并不一定会相伴到老。两小无猜，并不一定能至死不渝。
红酥手，黄滕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以下更新————
“耶律大石！今天是不烟姐的生辰。”小丫头双手叉腰，很是气恼哥哥的行为。撅起小嘴，平时也不是很服气这个做哥哥的。只不过比自己早生那么一点点，便可以趾高气昂的。耶律琦堵在门口。
振萱轻巧的探出头，真是奇怪，见过没大没小的，没见过比耶律琦更没大没小的。是那么生动活泼的小姐姐，大自己几岁，居然是耶律大石的妹妹。不过，定然是从小娇生惯养的了看她敢直呼哥哥的名讳便可以看出来。
耶律大石打开房门，手中把玩了一支笔，上面系着一个漂亮的红色“卍”字结，看得出是很用心打的。今天的耶律大石没有穿平日的宋装。齐肩的发顺势披下，随风飞扬，比平日少了几分束缚，多了几分潇洒，身上是骑马射箭时穿戴的戎装，而不是上朝时庄重的朝服，灰色，用简单明快的线条勾勒出剪裁者的别具匠心，汉白玉腰带是这一台行装的亮点。并没有多余的花哨或是繁复的图样。今天的大石与众不同。似乎更加具备了一个骑在马上民族的魂。耶律琦笑了，这才是她的哥哥，大辽的静北王。
振萱仅仅是一愣，确实，今日的耶律大石与众不同，但是，她并没有太在意，稍稍向后退出了院子。来不及退到外面，她便听到了一段让她站住脚的话。
“这么精心的准备，到头来，还不是为他人作嫁衣裳。哥，为了不烟姐，你觉得值得吗？”
“值不值得，哥心里有数，用不找你多管闲事。”
“哼！不知道人家心心念念的是西夏太子，还是你这个静北殿下。”
耶律琦刚起了个话头，便顿住了，她哥哥耶律大石，曾几何时，确实是钦赐的太子殿下。可是……
“对不起，哥哥，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的，不过，这话还是少说，若你不是我妹妹，估计鞭子就要往你身上抽了。”
这世间因因果果，也许都有关联，在无形间用丝带绑到了一起。
不知是说者有意，还是听着有心。他们无意间都用了高丽语。聪明如同振萱，如何听不出，这话中人的意思。原来，这一场婚姻，不幸的不仅仅是自己，不满意的也不仅仅是自己。没有人能为这荒谬的一纸婚书辩解，而两个天涯海角的人，只能去适应，而不能改变它。
刀刃尖利无比，能在瞬间置人于死地；话语软弱无力，被人忽视却往往杀人于无形。
耶律大石稍稍眯起眼睛，夺嫡之恨，哪里是这么容易就忘得了的，还有左腿留下的伤痕。萧瑟瑟，迟早我会让你双倍奉还。耶律大石闭上眼睛，又缓缓睁开，脸上复又挂起了笑容：“还等什么？我们赶紧走吧！”
“静北王，我也去，可以吗？”
单色的粉红穿花对襟，灰色的短靴，简单的发式，还有惊艳的容貌。振萱总能给人带来如此这般的惊喜。她精致的脸庞，装点她的任何一套服饰，都能让她显得是那么玲珑剔透。
耶律琦朝一边暗笑，今天有意无意，大石和振萱，是那么的相配。或许，用宋朝人的一个成语更加合适——
金童玉女。
路上。
耶律大石骑在马上，就觉得分外的奇怪，那个小丫头，刚刚还说要去李府的，怎么一会儿又不去了。不过，回头看看身后的马车，心中又有几分安心。那里坐着的是自己未来的妻子。即便没有天涯海角的誓言，他们也早已被红色的丝带绑到了一起。
“耶律大石，如果我们不能改变事实，何妨一起去适应呢？”
大石回头，看向马车，那里传来微弱而飘渺的声音，顿时一愣。稍稍回头，亮了一下脚程，去李府还要花上半日的时间。笑了笑：“怕了吗？怕了为什么要来？”
“前方的路，我看不清，你能为我点灯吗？”
沉默了好一阵，大石策马冲到了前面，回过头去，那里有着复杂的神情，不过，还是肯定的回答道：“能。”
过了一阵，大石驱马到了车的一侧，目光中有的是淡定，与了然。
“不是说一起适应吗？那就试试吧！”说完，轻巧的将振萱拉出马车，容不得她反抗，将她抱至马上，便是策马的飞翔。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十章，朱笔点绛唇（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