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徐图挽》屠晚

6、交往 我在追你

　　第二天一早到公司时程晩精神还挺好，这几天加班的摧残让全办公室的人都哈欠连天，不过总有例外的人。
　　比如林琦。
　　林琦极其罕见的提早了半小时到公司，也不在工作，甚至无视了组长对她的连环夺命瞪，一个人坐在桌子前不知道瞎激动着什么。
　　“程晩姐！”见到程晩，她眼前一亮，大喊了一声，招来了全办公室的目光。
　　程晩式尴尬。
　　还没等她坐下来，林琦就拉着她的袖子激动道：“这两天太忙了，我都没关注票房信息，昨天回去一搜，你知道多少了吗？”
　　林琦的眼睛亮晶晶的。
　　程晩干巴巴的配合她的表演：“不知道。”
　　“十亿！十亿了！”她握着拳头一脸激动。
　　这个成绩确实很好了，毕竟《刺骨》这类型的片子在国内的票房一直不怎么好，即使剧本好，但没有郑铎带着票房，几乎是不可能有这么好的成绩的。
　　“恭喜了。”她说。
　　林琦像是得了大奖一般喜滋滋的，她又拿出手机，点了张图给程晩看，“昨天睡了一觉起来才知道男神昨天晚上回来了，没得到消息去接机实在是太遗憾了。”又心疼的说：“男神怎么瘦了这么多啊，是不是不适应伦敦的以后啊，不对，男神大学还是在伦敦读的，不可能不适应。”
　　她说起郑铎来简直是没完没了的，程晩以往都是左耳进右耳出的，今天却听得认真。
　　中午回了咖啡店，果然看到粟粟已经在准备午饭了，店里弥漫着浓郁的蛋糕的香甜。
　　“程晩姐。”粟粟笑着打了个招呼，一边动作利索的为程晩端了一杯摩卡。
　　程晩拿起摩卡吹了吹直接就是一大口，感叹道：“还是你在我最舒服最安心。”
　　“叔叔的手术怎么样，恢复的好吗？”她问。
　　“手术还算顺利，就是年纪大了恢复得慢些，家里的事也差不多处理好了。”粟粟真心实意的和她道谢：“那些补品真是谢谢了，还叫你破费真是不好意思。”
　　“说这做什么。”程晩耸肩，摸着肚子对她说：“我饿了。”
　　本来说起家里的事心情低落的粟粟也笑了，从烤箱里端出了刚烤好的玛芬，给她装了三个在盘子上，又给她拿了还在保温的两大块披萨。
　　程晩端着盘子高高兴兴地坐到吊椅上潇洒去了。
　　中午的班是小林同学的，小林来时见到粟粟也是高兴的，看见自己老板又在吃吃吃后面摊着一张小帅脸和粟粟吐槽，“店长又在吃啊。”他有些无语。
　　他到店里工作也有一年了，粟粟在时，他的班都是中午和下午六点到晚上的，每次中午过来换班，都能看见程晩窝在吊椅里吃吃吃。
　　粟粟边收拾东西边回了一句：“要是我吃不胖，我也整天吃吃吃啊。”
　　小林同学无话可说。
　　和他们说了再见后粟粟就骑着小毛驴走了。她的小毛驴是两年前和程晩一起买的，那时候在做活动，第二辆7.5折，不过当时程晩很少女心的买了粉色，粟粟挑了白色。
　　小林第一次看到程晩骑着那辆粉色小毛驴带着粉色的安全帽时一边震惊一边吐槽她装嫩。
　　大概小林同学是历届店员里面最爱吐槽程晩的那个了。
　　中午来了两桌客人，看样子都是大学生，其中一桌是两个女生，打进门起就盯着小林看，红着脸低低私语，再小林给她们上了卡布奇诺和半熟芝士后，一个女生就鼓起勇气红着脸问小林要微信好了。
　　小林同学照常，瘫着脸拒绝。
　　程晩调侃的看了小林一眼，小林同学还是照常，回了个白眼。
　　当初程晩收下小林时也没想到这小帅哥能给自己店里招些客，赞叹自己眼光长远的同时又对帅哥效应啧啧称奇。
　　两桌客人走后，小林去收拾餐盘杯子，程晩忍不住调侃了他一句：“小林哥可以啊，都可以当我们店里的招牌了，看来我得考虑给你加薪了。”
　　小林都不带理她的。
　　程晩今天不知怎么了，没打算放过他的样子，继续道：“小林哥你有女朋友了吗，有的话欢迎带过来喝咖啡啊，店长我给你们小情侣免费。”
　　小林收拾好了东西开了水龙头刷盘子。
　　“哎，小林哥你……”程晩玩上瘾了，但话还没出口就被打断了。
　　“店长。”
　　“啊？”
　　小林转身，看着她一字一顿的说：“你该找个男朋友了。”
　　程晩：现在的小孩怎么都这样！
　　被将了一军的程晩顿时失了兴致，瘫回吊椅里睡觉去了。
　　下午的工作还是照样的有些闲有些无聊，离下班还有半小时多程晩就躲茶水间里泡了可可捧着偷懒了。
　　正拿着手机在微信上和宋初玉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着，就看见有人给她发了消息，退回去一看，竟然是郑铎。
　　D：【突然出现】
　　D：程小姐你手机号是多少？
　　程晩一边不太承受得住一边给他发了一串数字。
　　郑铎在微信上竟然这么的……萌？？？
　　那个【突然出现】的表情包实在有些可爱，程晩还给保存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上面是一串陌生的号码，程晩心里想着不会是她想的那样吧，手上接起了电话。
　　“喂？”
　　“程小姐，我是郑铎。”声音透过电流传来，多了分低哑。
　　“……郑先生下午好。”
　　郑铎声音里似乎多出了一丝笑意“程小姐下午好，你现在下班了吗？”
　　程晩“啊”了一声，说“还差一会儿，怎么了？”
　　“我现在在你公司停车场，不知道程小姐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晚饭。”
　　程晩脑袋当机了，她是真没想到郑铎会来她公司等她。
　　“你在我公司的停车场？”
　　“嗯。”
　　“我公司？”
　　“嗯。”
　　“停车场？”
　　“嗯。”
　　程晩简直对他这种雷打不动的淡定服气了，他也是真不怕被记者跟着。
　　“这要是被记者跟拍到了，我可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程晩吐槽。
　　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停顿了一下，不徐不疾的说：“我们之间什么时候是那种洗得清的关系了？”
　　程晩：“什……什么？”
　　郑铎这次是真的笑了一下，正经道：“程小姐，我追你追得有那么不明显吗？”
　　程晩：“……”
　　她现在只想原地爆炸。
　　恍恍惚惚的等到了下班前五分钟，程晩就背了包走人了，也不顾组长不满的眼神。电梯还在17楼迟迟未下，程晩一边看着时间，一边急，然后咬牙选择走了楼梯。
　　一路小跑到停车场，看着那么多车脑袋又是一懵，就听见有人叫她。
　　“程晩。”
　　不远处，一人身姿挺拔如竹，穿了一身黑色西服白衬衫，脸上只戴了昨天才见过的那副黑框眼镜。
　　郑铎叫她的声音还挺大，程晩赶紧看了看前后左右，见没有人在才舒了口气，往那边跑去。
　　“怎么这么赶？”
　　程晩没接话，拉了他的衣袖往车那边走，“上车说。”
　　一路跑得急，程晩确实有些喘，呼吸平息了些后郑铎递了一瓶水给她，水还是满的，瓶盖已经很贴心帮她拧开了。
　　“郑先生。”喝了几口水，呼吸完全平静下来后程晩严肃的叫了郑铎一声。
　　“嗯。”
　　她斟酌着字句：“我一直认为，你和我见的两次面不过是出于陈深的好意和客气罢了，你在……追我这件事……”追字她实在是说得艰难，“对我来说实在是太过……嗯……太过玄幻了一些。”
　　郑铎笑了一下，语气认真的道：“第一次见面确实是因为陈深，但是，程小姐，”他看着程晩，那双深邃的眼里带着严肃和正经：“我也没闲到拍了一整天戏，坐了十个小时飞机后只为了客套就去见一个不感兴趣的人。”
　　程晩沉默。
　　“第一次见面后，我就有了想要和程小姐你谈谈看的意思，只是行程突然有了变化，这点是我错。”
　　程晩抓重点的能力突然很奇怪：“谈谈看？谈什么？”话说出口，她就恨不得夺门而出，脸上也发热起来。
　　郑铎看着她微笑。
　　“意思是，我想和程小姐你以结婚为前提交往。”
　　程晩这次是真的要原地爆炸了。
　　交往？？？
　　以结婚为前提？？？
　　她和郑铎？？？
　　这世界是崩坏了吗？？？
　　“这……不是……”程晩难以组织语言，“你和我，似乎不太合适。而且，而且我们才见过两次。”
　　要是同她见过两面就提出这种要求的人是其他人，她肯定会认为那人轻浮、不可信，可提出这件事的人又偏偏是郑铎。虽然才见过寥寥两次，她也是知道郑铎是个认真且体贴他人的人的。
　　郑铎没有被拒绝的恼怒和意外，只是淡淡道：“我和程小姐的看法倒是相反，再者，去了解一个人，也并不是都要很久的。”
　　见程晩依旧沉默，他又道：“程小姐对我似乎也不是没有感觉，为什么不试试看？”
　　程晩：“……这试试看的风险似乎有些大。”变相承认了她对郑铎有好感这件事。这也没什么好难以启齿的，郑铎的条件确实是很好。
　　郑铎微笑：“程小姐可以再考虑考虑。”
　　程晩没再回话。
　　一路无话，郑铎驱车到了一家中式餐厅外，对程晩道：“这是我一个朋友开的餐厅，不用担心记者的问题。”
　　程晩点头。
　　点菜时郑铎问她意见，她也只是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想吃的，问她有什么忌口，她也只是摇头，表示没什么忌口的。
　　郑铎对她这番不礼貌的举动也不生气，只是好脾气的无奈一笑，像上次那般给她倒了水。
　　上餐前两人没再说话，程晩捧着杯子慢慢地把水喝得只剩个底。
　　郑铎点了清蒸鱼、糖醋里脊、虾仁玉米、清炒时蔬和一份筒骨汤，这家店的菜也是真的好吃，很合程晩的胃口，可她仿佛转性了似的一口一口细嚼慢咽，配着菜吃完饭后喝了一碗汤也就不动了，对面的郑铎也才堪堪放下碗筷。
　　见她没有再吃下去的欲望，郑铎就道：“还请程小姐在门口等我一会儿，我和主厨打个招呼。”
　　程晩点头。
　　等郑铎时她去前台问了能不能结账，果然听见服务生说已经结过了。
　　郑铎没过多久就出来了，像上次那般为程晩拉开了门，等程晩出去后才放手。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程晩抬头，看见前面的一幢楼的大屏幕上铺满了滚动的爱心，后面写着：XXX，嫁给我吧！
　　真是大手笔的虐狗。
　　程晩叹气，顿下脚步。
　　她转身，看见郑铎在看着自己，那眼神不带任何生气和不满，即使她甩了一晚上的脸色，他也依旧待她以包容。
　　程晩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安静的小道上响起。
　　她说：“我考虑好了，我们交往吧，以结婚为前提的那种。”
　　她笑：“以后请多多指教，郑先生。”
　　程晩生了一双远山眉，笑起来满是恬静温柔。
　　微光中，她听见郑铎的声音：“请多多指教，程小姐。”同样带着笑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笑出声来。
　　程晩更是夸张的笑疼了七分饱的肚子。
　　像是被点了笑穴一样，傻得可爱。
　　他们这才见过寥寥三面，吃过两顿饭，说不上是见色起意的一见钟情，也不是细水长流的日久生情，不过不是每一段感情，都需要下一个完整的定义。
　　这样的好感，能支持他们走多久，程晩也无法预知，她只是觉得，如果这次拒绝了郑铎，她以后，大概是要后悔的。
　　回程晩家的路上依旧是一路无话，车里的气氛却和之前截然相反，让人忍不住勾起嘴角。
　　“啊，对了。”程晩突然坐直了身体。
　　“嗯？”郑铎在开车，握着方向盘，转头用询问的目光看了她一眼。
　　“恭喜你《刺骨》破十亿。”程晩也是替他开心的，“刚上映我就去看了，电影很好看，你的演技真的是很好。”
　　郑铎也笑：“谢谢，昨晚导演给我打电话了，高兴得在电话里都哭了。”
　　程晩道：“你在里面的表现真的特别叫人惊艳，邓泉林死前的那一眼看得我当时头皮都发麻了。”
　　邓泉林是郑铎在《刺骨》里的角色。
　　对于她的称赞郑铎只是勾起了嘴角笑，“程小姐首映就去看了？”
　　“嗯。”程晩点头。
　　“莫非程小姐是我的影迷？”郑铎语气正经的问，程晩“啊？”了一声，看向他，发现他眼里却是调侃。
　　“我的一个同事，是你的超级粉丝，她拉着我去看的。”她忙解释了一嘴。
　　“哦…”郑铎故意压了嗓音，拉长了语气，一副失望的样子，“我还以为程小姐是我的影迷，倒是白高兴了一番。”
　　“我…嗯，从今往后我就是你影迷了。”程晩回答的狡猾。
　　郑铎轻声道：“那就希望程小姐能多多厚爱了。”
　　程晩脸红，郑铎这是在撩她吧？
　　吧？
　　她无语望车顶。
　　“郑先生。”
　　“嗯？”
　　“你肯定没追过女生吧？”这么会撩，那需要去追？怕都是女生倒追的他。
　　“当然有过，”郑铎淡淡道：“今天前我不是一直在追程小姐么。”
　　程晩：“……”
　　将军。
　　车行至程晩楼下，郑铎跟着程晩下了车。
　　“别送了，你快回去休息吧。”程晩。
　　郑铎靠近她，两人身高差距有些大，程晩只到他的肩膀，他看程晩时都是微低着头，目光低垂，两把小扇子扑闪扑闪的，温柔又安静。
　　“嗯，好。”这个人，明明嘴上答应了，却又没动。
　　程晩：“你别光答应，站着不动啊。”
　　郑铎：“好。”
　　程晩想说他，可他那安静温柔的样子就像个巨型的人偶娃娃，她不自觉的放柔了语气，“我进门你就走啊。”
　　“好。”
　　好什么好，你是复读机吗？
　　程晩这样想着。
　　她刷了卡进了单元楼的门，头也不带回的。
　　乘了电梯到了楼上，她进屋开灯，脱掉外套后，程晩犹疑的看了窗外一眼，心里想着“不会吧”，一边走到窗边往下一看。
　　楼下果然有一人静静伫立着。
　　七层楼的距离让她在黑夜中看不清那人的脸。
　　不过她却觉得，那人脸上是带着笑容的。
　　程晩对着窗外的人挥了挥手。
　　那人这次很听话，驱车走了。
　　刷牙时程晩看着镜子中自己的脸，对面的人是她多年未见的样子，连眼睛都是笑的。
　　洗澡完吹了几下头发出来，拿起手机就发现有了新消息。
　　D：已到家。
　　D：晚安，程小姐。【月亮】
　　程晩看着那个小月亮，只觉得它顺眼得很。
　　晚点：晚安，郑先生。【月亮】
　　等了五分钟，郑铎没再发消息来，程晩才关了手机睡觉。
　　她本以为今晚应该很难睡着，可没三分钟她便睡着了。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