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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传 这是一切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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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入冬以来,白山城似乎从未停止过飘雪,出太阳是个稀罕事。城中昔日热闹非凡的街道、巷子和集市都变得一片冷清,人迹罕至:空空荡荡的街道白雪皑皑,有时过上四五天,雪上才会被踩出几行稀稀拉拉的脚印,可是脚印很快就会被纷飞的雪花所填满。
她的生日竟然在这么乏味单调又寒冷的季节中!自打她荆涟漪记事起,直到这天是她过的第八个这样闭门不出的生日了!她非常羡慕她那比自己大三岁的姐姐,荆涟清,她的生日在夏天,生机勃勃的夏天,涟漪觉得,夏天是白山城最美的季节。白山城住的儿子,与她姐姐同岁的皇甫昭则生在春天,万物复苏河流解冻的季节,涟漪一直看着很眼馋,每当他过生日的时,城主府邸中的各种各样的花朵就会争相开放,香气袭人,涟漪很喜欢在仲春时节从花丛间散步。不过令她感到有一丝安慰的是,她还有一个孪生弟弟,荆涟洴。
每年冬天,在这对孪生姐弟过生日的时候,他们的母亲,何夫人都要有意识无意识地提起姊弟出生的那天。
“那是我经历过的,最寒冷的冬天!”他们的母亲总是这么说。“十二年前……”这天是姊弟二人的第十二岁生日,“我怀着你们,抱着你们的姐姐在外面玩,结果迷路了,回不了家了,家没了,家没了……”每次说到“家没了”这三个字时,何夫人都会重复好几遍“回不了家的我,怀着你们,带着涟清向南走,雪下得没过了我的半截小腿。你们俩太重了,我走不动了,但上苍还算眷顾我,我带着清儿,找的了一个山洞,我在那里生下了你们。“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当时,风在外面呼呼得吹,吼叫着像一头饥饿的野兽,你们俩别动的大哭,清儿也在叫囔哭喊,我什么力气也没有,虽然难受的想哭,但我连一滴眼泪也流不下来,我晕了过去,我记得。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是,已经到了城主府邸了。”
涟漪自幼听城主府邸中的仆人女佣们嚼舌根字说何夫人精神失常,总是疯疯癫癫的,平日里几乎不与别人交流,要么是把自己锁在房间里看书或写些什么,要么弹琴,有几次遇上了晴朗的天气,她还把琴拿到一颗芙蓉树下弹奏,她一弹琴就是一天,从日出至日落。她的琴声十分动听,但府中的人依然不愿到听她的琴音,因为它虽说乍一听到会使人觉得其婉转悠扬,但只要在听一会儿,琴声中所包含的凄意、悲伤就会让人情不自禁地痛哭。曾经有一次,这琴声使一个刚到府中干了不到两天的小丫鬟悬梁自缢了,还有一次,这琴声让一个正好从芙蓉树旁边多逗留了一会儿的管家变疯了,整天只知道冷笑、苦笑和落泪,最后他跌入了护城河中再也没有回来,但是,就连他的妻子都不愿意把他的尸体从河里捞上来。第三个受害者是个老大夫,三年前,何夫人得了风寒,城主皇甫洋派了一个他很信任的老大夫给她诊疗,结果就是那天,何夫人执意要去芙蓉树下抚琴,老大夫听了琴声一段时间后,当时就开始精神不正常,嘴角一直在抽搐,他回家第二天就传来了一个惊动全城的传闻,这位老大夫杀死了他全家上上下下十六口人,最后自杀了。
更蹊跷的事儿是,何夫人总共在芙蓉树下弹过三次琴。
皇甫洋不赶她走的原因是何夫人太聪明了,他打从娘胎里出来第一次见到如此聪明之人。由于白山城富可敌国,地域较为广泛,土地肥沃,作物产量高,并且四面环山,有天然的地理优势,是兵家必争之地,所以经常有别的城邦试图侵占白山城,尤其是在夏秋季,皇甫洋曾经经常因如何退敌而辗转难眠。但自打何夫人来后,为他出谋划策,没有一次不能成功赶跑敌人。何夫人每次在退敌后都劝说他乘胜追击,占领别国的土地,但皇甫洋并没有这份野心,他觉得只要守住祖先留下的土地就好。
只要是何夫人读过的书,她都能一字不漏地背出来,她读过的书很多,尤其是兵书,上古兵书她也可以读懂并背诵默写,事实上,府中的上古兵书和另外一些兵书都是何夫人默写出来的。但她写的这些兵书从不示人,除了涟漪,也只有涟漪才能读懂那些字里行间深奥的用兵之理。
涟漪继承了她母亲的好脑子,同样,她也同她母亲一样,性格乖僻,喜欢那种死寂的环境。何夫人经常在看书弹琴的时候把她带在身边,和她说着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话。何夫人极度关注她,有事,就同她只有涟漪这一个孩子一样。
在涟漪看来,她的同胞弟弟智力平平,但从涟洴很小的时候,皇甫洋就一直断定他是统兵将才。而涟清再寻常人眼中就资质普通,除非算上她那美丽动人的天生的好皮囊。
当何夫人讲完了她的故事,赤子大厅中城主(皇甫洋)、城主夫人(公羊夫人)、二夫人(甘夫人)、城主二子(皇甫暄)与涟清、涟洴装模作样地点头称是,打着哈欠听完了她每年都要讲的故事准备开始生日宴时,才发现寿星之一的涟漪与城主大儿子皇甫昭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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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夫人只是微微一笑,苍白的脸加上冰冷冷的笑容就同见了僵硬的死尸突然露出了笑容一样是人不寒而栗。
皇甫洋刚要吩咐家丁去寻他二人,何夫人便道:“不用寻了到了城墙上一看便知晓”随后从席位上站起身,侍女为她披上一件貂裘披风,她如同鬼魂般飘荡出了大厅。
片刻后,众人齐聚城墙。
居高临下,皇甫洋看见在山谷间,白色的血地中似乎凭空冒出了数百个或是数千名身着与何夫人一模一样貂裘披风的“阴魂”,他们整齐的排列着,为首的人站在一辆战车上,战车上有两个木杆子,左边绑着皇甫昭,右边绑着荆涟漪。那些“阴魂”都做手持盾右手喔长矛,脸上带着惨白如死尸般的面具,目光呆滞。
皇甫洋看看公羊夫人,公羊夫人已经哭了出来,纤弱的她摊到在她旁边的侍女身上,那侍女则全身发抖,勉强支撑着公羊夫人的体重;他又可怜巴巴地望着何夫人,何夫人的头发被北风吹得飞舞着,她本来就没有真正梳理过头发,这让她的头发更加蓬散了,它们有的被风吹着贴在了她毫无血色的脸颊上,皇甫洋已经怀疑他面前的何夫人是不是用纸糊的假人,他的上下牙不停地打架,他还是把目光移回了城墙下他大儿子的身上。
面对成百上千个“阴魂”皇甫昭早已被吓得小脸苍白,神情极度紧张,从城墙上都能看得出他在打哆嗦。而涟漪竟然超乎常理的泰然自若,两只水灵灵的杏眼直勾勾地盯着她在城墙上的面无表情的母亲,上牙紧紧地咬着下嘴唇。皇甫昭突然开口喊了一声:“父亲!救我!”这才把皇甫洋从吓傻了的状态中拽了出来。皇甫洋向那群“阴魂”道:“立刻……立……立刻放了小孩!有……有……什么事情……慢……慢说昂……慢慢说。”
成千上百个个“阴魂”们同时开口,说了同样的一句话:“我们要那个姓姬的女人,并且两个小孩在被放回这里之前要在我们部族做五年苦役。”
皇甫洋惊慌失措:“我这里没有姓姬的女人,还有,‘五年苦役’?”
成千上百个“阴魂”又同时开口,说了同样的一句话:“我们要那个姓姬的女人,并且两个小孩在被放回这里之前要在我们部族做五年苦役。”
皇甫洋张皇的叫喊道“真的没有姓姬的女人,求你们把小孩放了吧!”
成千上百个“阴魂”再次同时开口,说了同样的一句话:“我们要那个姓姬的女人,并且两个小孩在被放回这里之前要在我们部族做五年苦役。”
皇甫洋差一点瘫坐在城墙上,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何夫人以一种高傲、冷漠而又低沉的声音命令似地对他道:“别再说了,你不可能跟黑白无常讨价还价。”随后她又道:“这是柔然的‘鬼师’,可以把人活活从战场上吓死,被如此厉害的一伍拿走性命,值了!”她的目光与皇甫洋相遇,皇甫洋第一次看见何夫人如此温柔的目光,禁不住冒了一身冷汗。何夫人用一种哄小孩的声音,轻柔娇媚地向皇甫洋道:“放心,‘鬼师’很讲诚信,五年之后他们会把你的儿子毫发无损地还给你!(她嘴角微微上扬)帮我照顾好清儿和洴儿,还有,我房间里的那把琴我要你五年后原封不动地交给漪儿,不然,‘鬼师’会再回来找你麻烦的。”说完她仰天大笑,声音尖锐刺耳,在整个山谷里回荡着,之后,她缓缓站上城墙的边缘,向着“鬼师”大声道:“我。姬琹麀,西凉的亡国公主在此道谢,麻烦北冥大人他老人家派你们来跑一趟了!”话音刚落,她就从城墙上跳了下去,伴随着她刚才的那句话的回音与她三个孩子一齐喊出的“娘亲!”和皇甫洋一家的“何夫人”,她离开了人世,在她最喜欢的那个孩子的生日这天……
然而,具体是怎么一回事儿呢?皇甫昭和涟漪这两个孩子是怎么被抓到的?他们的未来如何?涟清与涟洴又会怎样?何夫人说的那把琴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鬼师”抓走昭与涟漪到底是为什么?而“北冥大人”与何夫人又有什么渊源?……
这一系列疑问的解释可以构成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切听我向您一一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