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小小姐娇宠录》三千木魅

6、第 6 章

　　谢明珠坐在茶楼上，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撞见了洛姣姣和楚明珊携手而来。

　　静雅的马车沿着官道而来，叮铃作响，就算是没有专人开道，街上百姓也是纷纷避让。

　　窗牖边上，穿着白绫画墨百蝶裙子盘的少女灿若春花，微微闭目，心满意足地盘算道：“今日我要买整个徐字号的簪子，还有府里的一百零八条裙子也该置换了。姐姐，你想要什么？”

　　楚明珊则只是笑，“本宫陪你来逛逛就是了，春光大好，原本也难得出来一次。”

　　洛姣姣却说：“那你今日怎的情绪这么低落？我明明是专门陪你出来的！”

　　楚明珊的眼睫颤了颤。手指捏紧了帘子，娇媚的杏眸朝外头看去。

　　洛姣姣赶紧将楚明珊的脑袋给掰回来，“是不是那驸马又欺负你了？他算什么，怎么也敢骑在你头上呀。”

　　楚明珊摇头失笑。发的上明艳步摇轻微摇晃。

　　姣姣就是这样的性子，什么也不需要顾虑。可惜她身为皇女，要顾虑的总归是很多。

　　例如她口中的狗驸马卫衡瞿，乃是盛京第一翩翩玉公子，当年满楼的姑娘都朝他抛过绣球。也是惊才绝艳、玩世不恭的小将军，深入敌腹，救过孤军，光耀门楣。

　　当初她以为是心意相通，故而一意孤行朝父皇提了婚约。却没想断送了卫衡瞿的前程呢。

　　当初父皇担心卫衡瞿太过耀眼，又傍上了她这个公主。故而颁布了驸马不得入仕的旨意。

　　连带着，先帝还令驸马的青梅，当着他的面，与人饮合卺酒，并入洞房。

　　那夜，驸马就站在庭院里一夜不眠。

　　……

　　从此卫衡瞿就成了公主府一个郁郁的驸马，不再是惊才艳艳的卫家二公子。后来，卫衡瞿多番醉酒彻夜不归，甚至还，另立新府。时常带着一身伤酒气，或者一身伤回来。

　　明珊公主从外人耳中听闻，卫衡瞿在外面养了一房外室。那娇音软嗓像极了他的青梅。

　　洛姣姣噘噘嘴：“我洛姣姣向来是对人不对事，帮亲不帮理。我不管他卫衡瞿有什么苦衷，总之，他令你不高兴，就是令我洛姣姣不高兴，我定要给你讨一个公道回来！”

　　“男子在朝堂上受了窝囊气，凭什么和你置气。他这么有能耐，就去帝陵找先帝问个清楚！他要讨个公道，就去问先帝要去。”

　　“再不济，他也可以去找先帝的儿子，如今的皇帝啊。朝我们女子甩脸色，又有什么能耐？”

　　女孩的嗓音如同珠玉落盘，如同春光里头的小猫又娇又嗲，勾得外头的行人都纷纷侧目。

　　楚明珊实在是担心洛姣姣说得更多，就说得越错，忍不住笑：“好了！姣姣，你的心意我都知道了，你可别再说了！本宫陪你去逛铺子就是了。”

　　洛姣姣抱住公主的胳膊，“总之，我是永远站在公主这边的。若是那卫家卫衡瞿再敢对你不敬，我见一次打一次！”

　　楚明珊就笑着捏捏她的脸道：“嗯嗯。姣姣。不准说了。”

　　谁料，说曹操曹操就到，透过帘子望过去，洛姣姣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站在那胭脂铺子跟前，身穿鸦青色暗纹番西花刻丝袍子，修眉凤目，眸如点漆，不正是驸马卫衡瞿？而他身边的那个俊男子，定睛一看，居然是沈、轻、然！

　　——是的，就是那个，被她嫌弃过腹肌的少年郎……

　　芝兰玉树，风姿卓绝。

　　沈轻然和卫衡瞿同出将门，他们是好友。洛姣姣赶紧回过身来，平复了一下心情。

　　“简直是……说什么就来什么。”洛姣姣眼睛睁大了些，一颗心砰砰直跳说：“公主，让我来帮你出气！”

　　洛姣姣容不得驸马躲闪，使出吃奶的劲从护卫身上扯过来金丝鞭子，“刺啦——”一声便重重打在了驸马身上！

　　卫衡瞿吃痛扭过头来，撞入了那个温婉又名明艳的女子眸中。他神思一颤，继而眼底流露出一丝郁气。

　　楚明珊来不及阻止，很快慌张地放下帘子。她深吸口气，掩制住了眸子里星星点点的泪意。

　　灿若海棠的少女叉腰，“你看本小姐做什么？”

　　那些个百姓纷纷围了过来，这个洛姣姣，在盛京早已名声在外。只是这样娇艳的容颜往街上这么一出现，就有无数老百姓忍不住纷纷投过来目光。

　　洛姣姣气不过，拿着鞭子指着沈轻然，“几日不见 ，你怎么和卫衡瞿这样的人厮混在一起了？”

　　小奶狗沈轻然立即撒娇，“姣姣，你听我说……”

　　洛姣姣全身都起了身鸡皮疙瘩。

　　卫衡瞿冷笑，漠然道：“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既要为公主出气，就不要迁怒轻然身上。”

　　沈轻然瞳孔一缩，赶紧按住好友的脑袋，“难道你就这么给打死啊？”

　　洛姣姣轻笑，“连他都知道可能会被我鞭笞，你还不跑啊？”

　　卫衡瞿嗤道：“你一直看我不惯，至亲至疏夫妻，我与公主的事情，哪里容得下你插嘴？”

　　洛姣姣讥诮道：“你待妻子不敬，就是待我不敬，我管你什么至亲至疏夫妻？你们男人之间的事情，凭什么要我们女子买单？”

　　“你这样忠贞，当初就应当在先帝跟前，以你的性命抗争啊！”

　　“所以今天本小姐打的就是你！”

　　说罢一鞭子又狠狠落下。

　　卫衡瞿是战场上的小将军，现在也被打清醒了。双目发红，捂着伤口，恨恨看着咯姣姣。

　　“姣姣。”明珊公主眼见着事情越闹越大，终究是忍不住出声，婉声道：“罢了，这里不是处理这些事情的地方。”

　　洛姣姣才不理会，谁要敢欺负公主，就是在她的头上兴风作浪！

　　“这……洛家小姐也太嚣张跋扈了吧！这当街鞭打的，可是驸马啊！”

　　只是，神武大街上的行人有些多了起来。围过来，无不是议论纷纷，“好歹卫家是满门忠良。而靖国公府，一代奸臣，才养出了这样的女儿……”

　　“你们不知道，这位洛家的小姐非但是水性杨花，不将男子放在眼里。洛家还位高权重，我们大衢朝，怎么能被这样的人统领啊……”

　　“对啊！你说得对！”

　　洛姣姣当街鞭打卫衡瞿不过一瞬，这个消息便像是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大街小巷。

　　更像是有人在推波助澜一般。

　　所有人都在叱责洛姣姣。

　　卫衡瞿更是咬牙，双手紧紧箍着马车。眼底露出一抹哀求：“公主，公主！你下来！”

　　洛姣姣打累了，就将鞭子仍还给侍卫。还托腮，春光揉碎在她清透的眼底，懒懒地轻笑：“我倒要看看，有我在，你能不能动得了公主？”

　　她斜倚在软垫上，舒服地舒了一口气。

　　“我不懂你这个男人，身边的永远都不是最好的。活得这样拧巴。还拖累了自己的妻子。到底有没有一丝心肝？”

　　“别人都说你是战场上杀敌的英雄，可我倒想问一句，你对公主这样如避蛇蝎。你愿意对得起自己那几万的将士，却愿意让自己的妻子受委屈？”

　　“或者是——”洛姣姣眼珠子一转，娇气地说：“你连一个女子都护不住，既对不住公主，也对不起青梅。所以也发现了自己不过是个无能的宵小之辈！不算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所以也不敢面对自己的妻子？”

　　此时人群正在目不转睛地瞧着，这样怒目圆睁、冰肌玉骨的世家小姐，他们原本就难得一见，此时更像是眼珠子被黏上去一般。

　　洛姣姣一字一句，道：“我告诉你，卫驸马，我们女子，是永远都不会错的！”

　　洛姣姣所说的每一个字，都如平地一声惊雷，落在了人群耳朵里。

　　就连方才还在说洛姣姣不是、已为人妇的那群人，此时也禁不住冷眼看向了自己的夫君。

　　“啪！啪！啪！”

　　顾晋瑜不知道什么时候也站在了人群里，忍不住为洛姣姣的话鼓掌起来！

　　他生活在父母恩爱、琴瑟和鸣的环境里。着实也为公主鸣不平。

　　“说得好！”

　　顾晋瑜收起折扇，说道：“卫衡瞿，你若是在先帝跟前竭力抗争，或是拒婚，我还佩服你是个男人。”

　　“可你既拜了天地，接了圣旨，下了聘礼，三书六礼迎娶公主入门。还一脸委屈死了的模样，我可就看不上你了！”

　　卫衡瞿死死咬着牙关，低垂着眼帘，不愿抬头。

　　有顾大将军陪衬，百姓顿时觉得洛姣姣看得又有几分顺眼了。

　　“大家说是不是？！”顾晋瑜嬉皮笑脸。

　　“虽说我也见不得洛姣姣这般嚣张，但也着实羡慕，公主殿下能有洛姣姣这样的好友相护。”人群中，也有少女低声首先打破了惯常的平静。

　　“谁说不是呢……”

　　“诶诶诶！曼娘你走什么啊！我又没做错什么！”更有甚者，那些觉得自己在姻缘中受了委屈的姑娘们，也都纷纷站了出来。远离自己的夫君。

　　一脸黑的男人们：“…………”

　　不知道有谁说了一句，“洛姑娘说得不错！虽说洛小姐行走在桃花之中，可她又对哪一个爱慕者不曾坦诚过。”

　　“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其中自然也包括自己的伴侣啊！”

　　包括沈轻然在内，洛姣姣所有的前任们，感觉膝盖上是中了一箭。

　　……洛姣姣么？

　　沈轻然低低地，无奈轻笑一声。

　　洛姣姣自然是坦然的。洛姣姣可不会动心。

　　一方图新鲜，一方图脸面，或者一方图的是软玉温香，黄粱一梦。

　　但洛姣姣绝对不会委屈彼此。露水情缘，片叶不沾身。

　　但人群中的喧闹还是在继续，纷纷对洛姣姣的话表示赞同。以女孩首当其冲。

　　甚至，还有不少姑娘专程买了花给洛姣姣。洛姣姣今日一派铿锵发言，简直就是给她们女子长了脸面！

　　只是洛姣姣一心为了给公主出气，自然不会见。

　　全让绿檀全部给退回去了。

　　顾晋瑜忍不住道：“这洛姣姣有点东西啊！瞎说一通就转变了民心，叫这么多人都站在她这边。”

　　楚淮站在暗处，抵额，凉凉低笑：“她现在是得意了。”

　　他甚至能……感受到她加速跃动的心脏。

　　“怎么样，公主今日高不高兴？”洛姣姣捧着腮笑，“没想到卫衡瞿那个王八蛋还站在外面呢！”

　　明珊纤长的眼睫颤了颤。姣姣不知道，方才她站在这么多人跟前，所宣扬的那番话，对她的，冲击有多大。

　　明珊若有所思道：“姣姣，你说的话，倒是点醒了我。我要开始，慢慢放下他了。”明珊释然一笑。

　　卫衡瞿愕然地抬起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死死捏着车栏，身为小将军的骄傲，碎了一地。

　　*

　　而谢明珠瞧着外面发生的这一切，夕阳的霞光晕开在洛姣姣玉白的脸上。叫她都看得微微有些眩晕。

　　她心下一紧，赶紧问巧蓉，“洛姣姣的那册子呢？”

　　“在奴婢这！”巧蓉也看呆了，恍然回过神来，“奴婢这就散播出去！”

　　就在民心颇有些倒向洛姣姣的时候，此时，一位妙龄少女却站了出来。

　　她说：“洛姑娘此言有理。只是女子应遵从三从四德，从一而终。洛姑娘既然说了坦诚相待，但却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敢问洛姑娘，这就是你说的感情观吗？”

　　洛姣姣定睛一瞧，正是谢明珠。

　　……她就说，那个梦说的没错，谢明珠果然是她的克星！

　　洛姣姣心想，姐姐你搞错了吧。她近日来，可不是为了宣扬自己的感情观！只是单单想落卫衡瞿的面子。

　　或者说，她不过是手痒了。想鞭笞负心郎。

　　然后谢明珠一开口，还是叫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脸上。

　　——盛京中谁会不知道，谢家明珠，乃是闻名遐迩的第一才女。

　　——可谓是，第一才女和第一作精的对决！

　　就算是再无聊的老百姓，也会忍不住驻足，多看上一眼的。

　　“吵起来！吵起来！”有人开始起哄。

　　洛姣姣一头雾水，茫然四顾，“你说本小姐，什么？”

　　谢明珠莞尔一笑，“洛妹妹不懂没关系，只是我今日收到了一本册子。也不知道是哪位话本先生所写，主角竟然就是洛妹妹。实在是精彩纷呈。你要不看看？”

　　绿檀赶紧从巧蓉手上夺过那册子。

　　洛姣姣对着那话本子一瞧，只见上面写着几个字，名字是《洛姣姣与她的爱慕者》。后面还有一个硕大的篆体落款。——“们。”

　　洛姣姣头上顶着一个巨大的问号。

　　洛姣姣翻开一瞧，里面果然都是她过去的一应成长史。——洛姣姣都不愿意称这些为成长史，好像都是些黑历史罢了？

　　而非但与此，围观的百姓手中也不知道何时身边出现了这册子。用蜡作封皮。

　　——里面事无巨细，记载着，包括但不限于，洛姣姣从小哥哥们带她去看面首，她觉得可以买一打。

　　她欺负邻家小哥，故意没还他钱，导致那小哥长大后千里寻到京城来，单方面坠入爱河。做了她的侍卫。

　　甚至，她偷吃了酒以后，溜去国子监撞上了最迂腐高冷遵循孔孟之道的书生。她偷偷花五两银子让他跳舞，后来这书生高中状元，名为“温子期”。

　　当然，这都是后话。

　　连这样的事儿，都写上去了。

　　洛姣姣登时眼睛睁得滚圆。

　　连她也不曾想过给自己写一本传记，就有人先下手为强了么？

　　不怪这些百姓们都对她指指点点，原来她洛姣姣的事迹，早已传遍了盛京的大、街、小、巷？

　　还有人背着传诵，烂熟于心？

　　轻飘飘“啪”的一声，洛姣姣合上了那书册。纵使心里砰砰的跳，但洛姣姣还是保持镇定。一双杏眼撩起来，她娇娇哼了声，琉璃般的眼珠子轻转：“怎么了，姐姐记得这样详细，这是想用本小姐做范本？”

　　……还专门为本小姐出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