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小小姐娇宠录》三千木魅

22、第 22 章

　　“你可想清楚了……”交泰殿中，顾晋渝喝了口酒，枕头看着楚淮，“从今往后你就不是一个人。迎娶皇后，可和从前的迎娶嫔妃不一样，皇后就是帝王的结发妻子。其实若不是真的两心相通，也没有一定要册封皇后的必要。”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楚淮随意地勾勾唇，“要么便不给。要给，就给她最好的。”

　　顾晋渝盯了楚淮半晌，最后一字一句地说道：“要我说，你该不会是真的喜欢上了她吧。”

　　“……”

　　半晌的沉寂。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可是大奸臣之女！靖国公府数次想要刺杀陛下，陛下，您可要三思啊……”

　　顾晋渝从前是真的以为，靖国公府反骨如此，楚淮立后，多多少少也有挟洛姣姣为质的意思。

　　可是楚淮这么多次给洛姣姣开脱，顾晋渝都以为自己认识的那个楚淮消失了。

　　“你也说了。这只是她家族的立场。”楚淮拍了拍大氅上的尘土，神情冷漠而淡然。

　　“可……”顾晋渝总觉得有哪儿不对，但是他又说不上来。

　　楚淮的神色恢复了淡然和沉寂，英俊的脸上毫无一丝波澜，沉得仿佛一滩墨。

　　“你不用再说了，朕心意已决，替朕走完立后大典，册封使的流程吧。”

　　而陛下迎娶洛姣姣为后这件事传出去后，跳得最高，心里最着急的，自然是宁国公府谢家了。

　　宁国公这只老狐狸，是千算万算都不会想到，楚淮这样精明的少年帝王，最终选择的皇后，是最想置他于死地的靖国公府之女！

　　他们谢家的人，无论是谢明珠，还是钟晚晴，最终都不能合了陛下的心意。

　　宁国公捋了捋胡子，像是想到了什么，眼底骤然闪过一道精光。他将几个儿子喊来书房，脸色沉沉地问：“若是陛下早就知道了当初骊山行刺，是我们所为，只是暂时隐忍不发，你们以为，后果会当如何？”

　　“靖国公府几次行刺陛下而未果，现在不也好好的吗？难道就因为一次没有证据的猜测，就要发落我们。更何况，陛下眼下还毫发未损！”谢氏几位公子随即争执起来。

　　宁国公闭了闭眼睛，“你们还不了解陛下的心意么……”

　　他当初也是想的，加一把火，让陛下彻底铲除洛家。但是陛下却丝毫没有动作，还因为这一次出行，最终册封了洛家的小女儿为皇后。

　　那么陛下就一定可以想到，其实骊山的背后真正主使，并非是洛家。

　　陛下暂时隐忍不发，无论是因为证据，或是别的什么因素，但是按照当初陛下登基的狠厉，他必然是容不下幕后真凶。

　　与其如此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国公豁然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眸因为苍老而不显浑浊，反而看上去十分有力。“终于是走到这一步了……”

　　“看来，我要漏液亲自前去靖国公府了。”宁国公握紧了拳头。

　　看出了父亲想做什么，谢锦道：“父亲，您已经想好了？”他早已对靖国公府忌惮，又恨之入骨，“可是眼下洛姣姣才被册封为皇后，靖国公怎么可能会这个时候跟父亲联盟？”

　　宁国公呵呵笑了几声。

　　他一直都有一个秘密，却谁都没有告诉，也是洛家的心结。——三年前东都的战争，罹难的姜氏。

　　姜家父子五人战死殉国，从此荣耀满门的姜氏，一夜之间就倾颓下去。其实是因为当时姜氏拥立太子，陛下为了斩草除根，故意趁着先帝重病，假传了军情，设计让姜氏覆灭。

　　这也是为什么洛氏如此容不下楚淮。

　　姜氏是洛家公子的恩师，对洛氏的崛起恩重如山。

　　——他们。定要为姜氏复仇雪恨。

　　当年姜氏遗留下来唯一的一个孩子，被他给藏了起来。

　　“呵呵……”宁国公笑了起来，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秘密，居然现在可以被他利用，成为对付楚淮这个狗皇帝的根源。

　　一众人听说到这个消息均十分惊愕，

　　宁国公却说道：“我的心意已决。洛家，和皇帝之间这么大的隔阂，肯定不会轻而易举的解决。我们为了我们的长久安稳，必定要把这把火点燃。”

　　“可是父亲怎么会断定，就因为这个秘密，洛家就会与我们联手，去对付皇帝？”谢锦问道。

　　宁国公笑笑：“自然看这个诱饵是否是足够大了。洛氏以为姜氏满门都罹难了，而我保留了姜氏最后的血脉，就算是为了让姜氏的冤屈重见天日，洛家就一定会反皇帝。”

　　老人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眯了眯眼睛，语气低沉而又绵长，“万万没想到，老师，你死了这么久，还能帮我们谢家这个大忙。”

　　……

　　新后册立的消息传遍了整个京都，从上至下都洋溢着大喜的气氛。

　　洛家人自然是不愿的，但是圣旨已下，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更何况洛姣姣本人也是应允的，洛常山就准备就此作罢。

　　还专门命人给宝贝女儿打造了一只金凤凰。

　　“若是皇帝当真对姣姣不善，即便是背上犯上作乱的名声，儿子也定会为了姣姣的幸福，杀进皇宫去。”洛清河冷冰冰的道。

　　洛常山欣慰的点了点头，“就洛家这么大一个靠山，想来姣姣在宫中也不会受委屈。”

　　只是……

　　他的眼神黯了黯。

　　这件事是他的心结，但万万牵涉不到女儿的终身幸福身上去。

　　“就这么把自己得宝贝女儿嫁给自己的杀师仇人，难道大名鼎鼎的靖国公真的甘心么！”

　　凉凉的嗓音从窗棂外响起，

　　洛常山心底一寒，抬起眼来，刚好看见了熟悉的容貌。

　　洛家的死对头，宁国公，谢家。

　　“我们跟皇帝的恩怨，是我们与皇家的事情，与你又有什么关系？”

　　当年的事情不是秘密，宁国公知晓他也不奇怪。

　　洛常山眯了眯眼睛，“我们洛家一人做事，一人当。谁不知道你们谢家从来就是墙头草，我的女儿出嫁，哪里轮得到你来置喙？”

　　他又逼近了几步，高大俊朗的身形冷冽的气氛摄人得很，“皇帝和姣姣在骊山遇刺，这笔账你以为真的就没有人知道了么。不过是暂时没有人跟你算罢了。”

　　“哈哈哈。”宁国公却大笑了几声，继而含笑道：“靖国公信不信，我与你一道痛心疾首，要不然，我又怎会费尽心思，藏下了姜氏唯一的血脉？就为了在今日，把这个秘密告诉你！”

　　洛常山自然不信。“胡言乱语。”

　　他负手而立，“当初你我二人，同样在姜氏门下求学，姜氏庇佑了你我二人。可是这么多年，只有我们洛家为姜氏之死追查。这么多年，除了孤弱女子，都没有听说姜氏的血脉还有留存的。你又是从哪里扒来的？”

　　宁国公看着他，喃喃道：“你既然不信……”

　　宁国公说：“我辜负师恩，这点不假。当年的事情，我们也有难处。所以这么多年，但是当年，确实是我拼死保住了姜氏的血脉。再者——”

　　“难道你就没有发现，就在恩师罹难之后，姜氏最引以为傲的兵法，破解的人除了当今陛下，还有一个家族，也能熟练运用。若姜氏真的就只剩下孤弱女子，这难道真的就只是巧合吗？”

　　洛常山静静地看着他，“所以，你想说的到底是什么？”

　　宁国公说的并非空穴来风，当年东都之后大大小小的战争，都再也看不到姜氏兵法半分的影子。直到卫家的人横空出世。

　　也就是安乐公主的前驸马，卫衡瞿的卫家。

　　他之前就怀疑过，为什么卫家能恰到好处地运用这么多姜氏的兵法，他们究竟和姜氏有什么渊源？

　　但洛家早就是京都上下皆知的反臣，他们和卫家的关系自然也不亲近。

　　当年的事情无从查起。

　　“我想说的是什么？”宁国公勾了勾唇，“当年嘉和初年，卫家诞下了一个孩子。凭借洛家的势力，难道还查不了我今日所说的姜氏遗孤的事情么？“

　　他仰头，哈哈大笑起来，“剩下的事情，就交给靖国公爷自己去查了！”

　　姜氏遗孤点燃的是洛家心里的怒火，无论如何，按照谢家的立场，他都不会允许洛家和皇帝之间永远的平顺下去！

　　说罢，宁国公转身而去。“今日我亲自来，是谢家的诚意，接下来怎么做，就看您的了！”

　　洛常山的身体微微颤抖，长时间都没有平复下来。

　　难道姜氏，真的还有人活着。当初姜氏，并没有真的被赶尽杀绝。

　　他双手颤抖着握紧了长枪，眸光划过了皇城的方向，继而对左右沉沉道：“去找大公子、二公子，有一桩大事去查。”

　　若是真的，洛家，兴许真的要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