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小小姐娇宠录》三千木魅

16、第 16 章

　　“陛下此番遇刺，——究竟是谁胆大妄为？”

　　而此时，上书房内，一群老臣无不是喋喋不休，面容肃然。

　　宁国侯谢公轻咳几声，道：“谁平日里日日和陛下作对，权倾朝野，自然心里就有数了。——”他故意拖长了调子。

　　如今朝局之上，世族林立。主要是谢氏和洛氏两分天下。

　　虽洛家风头正盛，然，两家谁也暂时不能将谁给踩下去。

　　靖国公洛常山当即是瞪了眼睛，“竟敢和本王过不去！此番并非本王所为，焉知是不是那人藏得深！”

　　他洛常山向来就是敢作敢当，再是朝中势力盘根错节，遇袭和他洛家没有关系，就是没有关系。

　　更何况，他的宝贝女儿还在这次遇袭当中遭了殃。他恨不得将幕后主使给剥皮、抽筋！

　　这些个群臣也不怎么相信洛常山，老丞相缓缓说道：“——简直就是胆大包天了，若是查到谁对陛下下手，恐怕凌迟都是不够。”

　　众臣纷纷附和，“就是，就是啊……”

　　而此时，上书房高大的隔扇推开，楚淮大步走进来。少年帝王眉宇微挑，不羁逆着殿外的光，语气散漫：“——该处置谁，朕心里自然有数，就不劳各位替朕费心了。”

　　少年帝王冰冷的目光环视一顾，就如同蛛丝那般粘人。却又无不透出一股子威严来，叫人觉得心头大寒。

　　大家心神一跳，都在说：“陛下圣明。”其中喊得最洪亮的，自然当属宁国公了！

　　洛常山冷哼一声，他才不会附和这个狗皇帝。

　　而从金銮殿出来以后，宁国公盯着洛常山远去的背影，目光中有一种怨毒。忽就站定，对着其子道：“——你可还记得，你妹妹明珠，被洛清河给生生推下湖水之事！”

　　宁国公世子谢锦冷冷道：“孩儿怎会不记得？”

　　“若有机会，孩儿必定给妹妹讨回公道！”世子握紧了指尖的玉笏。

　　宁国公就道：“明珠也是我们的掌上明珠，可惜，为父百般撮合，皇帝就是不为所动。眼见着——钟妃娘娘从未得宠于陛下。所以……我们必得先下手为强！”

　　世子这就有些不明白了，问：“父亲的意思是？”

　　宁国公笑了笑，眯了眯眸子，“虽说陛下暂时无法接近明珠，但你可知，陛下最近和洛常山的宝贝女儿，洛姣姣走得越来越近？”

　　“据为父所知，洛姣姣又是个风月缠身的姑娘……难道毁了她的清白，还不容易？！”

　　“若是洛姣姣没了前途。可毕竟还有洛清河、洛冰寒。”世子不免有些担心，“父亲难道不怕他们报复？”

　　“哈哈哈哈！”宁国公这才哈哈大笑起来，“……世家女的清白才是世人最看重的东西，按照洛家人对他们这个掌上明珠的疼惜，到时候还不赶紧悄悄将洛姣姣给安排好。却是毁了洛家一根好苗子。如此算来，我谢家也不亏啊。”

　　世子当即是眼神一沉，古往今来，男欢女爱，无非就是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更何况是洛姣姣……这样招蜂引蝶的姑娘呢？

　　世子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眸子。

　　＊

　　自然洛姣姣还不知道她已经和这样的朝廷斗争扯上干系，正在绞尽脑汁地探听骊山的变故，究竟和洛家有无关系。

　　就连白蓁蓁跑来和她说，她准备和峻国公世子订亲这个事儿，还准备邀请洛姣姣专门去喝花茶，给小姐妹掌掌眼，洛姣姣都有些出神。

　　“你说什么？？？”洛姣姣的声音提高了八个度，“我不过才去骊山一趟，你便如此订亲了？”

　　……这也太草率了！

　　白蓁蓁托着腮帮，道：“这可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秦哥哥要用三书六礼的。”

　　“可你连面都没有见过几次……”洛姣姣瞪圆了眼睛，“你当真可以确认自己的心意，只是因为那人温润如玉？你连对方对你心意如何都无法确定，若是他待你不好怎么办。”

　　白蓁蓁脸红了一下，讷讷道：“你怎知道我不知道他是真的喜欢？”

　　“若不是真的欢喜，又何必费尽周折地来找我府上提亲？”白蓁蓁反问。

　　“吾倾慕汝已久，愿聘汝为妇。托付中馈，衍嗣绵延，终老一生……这可都是订亲书上的内容呢！”白蓁蓁脸红地念出来，“给你看看！”

　　洛姣姣不免轻怔了一下，咬唇，“可你刚刚也说了，这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啊。”

　　白蓁蓁扑过去捏她的脸蛋，“好了，我们都及笄了……正如你相信男女爱情平等！我也信。也信一见钟情，我相信不是所有的媒妁之言，都是被迫的。”

　　“你知道吗？”白蓁蓁道：“……秦小世子他上次见我后，还耳朵红了呢！”

　　她愣愣摇头，“不知道。”

　　“好了。”白蓁蓁脸一下子就垮了，又赶紧又使劲去堵住她的嘴，“那你不需要知道了！”

　　看着自小一同长大的手帕交定亲，洛姣姣的心底有了一丝罕见的迷茫。

　　洛姣姣从来就没有考虑过这些，其实。她身边不缺人的疼爱，也自小都看多了夫妻从琴瑟和鸣，到形同陌路的画本子。

　　例如至亲至疏夫妻。所以成婚此事，对她而言，是既遥远、而恐慌的。

　　但她头一次看见距离自己如此之亲近的小姐妹对这件事也充满了期待。

　　洛姣姣的心底终于是迷惘了起来。

　　＊

　　春日深处，正是一片繁花盛景。

　　明珊公主府邀各位贵女一同过府赏花，正是春日宴。洛姣姣、白蓁蓁，都在受邀之列。

　　而白蓁蓁，早就溜走去寻她的如意郎君了。

　　只留洛姣姣一人在原处百无聊赖，四处看花。走马观花。

　　只是此时那边却有一群书生在议论，“你可听闻陛下一直在暗中查骊山遇刺的案子。”

　　“就是，此事最近都已引起了轩然大波……若是被查出是谁所为，定会满门抄斩吧！”

　　洛姣姣耳朵尖尖，心尖都颤了下，就赶紧偷溜过去偷听了。

　　只是走到抄手游廊时，那群书生却不见了踪影。而身边的绿檀，却也被她派去给她寻冰块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大的书院，凉风习习，洛姣姣觉得眼生，便赶紧进去瞧了。

　　只见庭院深深，清风穿堂而过。

　　此时，只见一位男子从书院内缓缓走出来。他身着宝蓝色暗紫纹云纹团花锦衣。眉眼如玉，但眼底却似乎藏着黑雾。

　　洛姣姣自然认得此人是谁……竟然，是宁国公世子，谢锦！也就是谢明珠的亲哥哥，在她的梦里头，一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奸佞。为了将洛氏置于死地，而不择手段。

　　洛姣姣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唇上都咬出了一道痕迹来。

　　狗男人，果真是狗男人。

　　谢锦眸子冷冷，……不错。自从上次父亲指使他叫人毁了洛姣姣的念头。

　　他便滋生出一个疯狂的想法来……与其让洛姣姣肥水流了外人田，若是洛姣姣真的毁身于他，那他们制约氏家的法子岂不是又多了很多！

　　洛姣姣当即冷了脸，只摸了摸自己的脸，“什么人，也配与本小姐同处一室！”

　　谢锦只勾了勾唇，眼底阴鸷，而又含着一丝温柔：“洛小姐，居然没见过本世子？”

　　洛姣姣暗自呸了声，她为什么要见过这个臭男人？

　　正当洛姣姣准备一脚踩了这个狗男人后离开时，却感到了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是很香的气味，如同合欢花。不断在她的鼻尖缭绕。甚至体内也有了灼烧感……

　　洛姣姣有些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这种感觉，竟像是生生窒息了一般。仿佛是，一双灼热的大手不断在她的下腹捣乱。

　　洛姣姣身子无法动弹，道：“你给本小姐做了什么？”

　　谢锦唇角似笑非笑勾着，用扇子勾起那下巴，眼底却寒得深不见底，“洛小姐方才说本世子什么来着？”

　　“与你何干！”洛姣姣狠狠地闭紧了眼睛。想要一口狠狠给咬上去。

　　洛氏、谢氏的家仇不断在眼前重复，那张微笑的男人面庞，洛姣姣永远都不可能多瞧一眼这个男人。

　　谢锦最喜欢看人求而不得的样子，这盛京中的群芳都见过，更何况是洛姣姣，这样娇纵蛮横，又娇滴滴，多走一步都会喘气的名门贵女。

　　可她也从未体会过这样的感受……五脏六腑都像是游离起来了一般……但是身子却毫无根据的，软了下去。

　　谢锦收了折扇，凉凉道：“洛小姐既如此说，那本世子是不会帮洛小姐的。……这儿可是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的地儿。”

　　“洛小姐什么时候想清楚了，再来求本世子罢。”谢锦薄唇勾起了一道阴寒的弧度。

　　让这样一个娇纵的，死对头的世家贵女哭着求他，焉知不是一件人生乐事？

　　洛姣姣忍无可忍，一双杏仁眸子一颤。

　　而此时位居金銮殿内的楚淮，身体却也感到了一丝怪异。眉宇登时就挑了挑。

　　盛京之中酒肆茶寮。车水马龙。有无数商贩在街道上游走、叫卖。

　　顾晋瑜一身墨绒遍地银滚白风毛锦袍，掀开了身侧的帘子，眯了眯狭长的凤眸。“话说——”慵懒清润的嗓音响了起来，“——你以为这次骊山的事儿，到底是谢氏还是洛氏动的手？”

　　“我看洛常山不是什么好东西。可那宁国公，可也未必不是一只老狐狸！”

　　而他眼前的少年神情淡淡，一身鸦青色暗纹番西花刻丝袍子，不羁又冷漠，“谢家。”他冰冷道。

　　“？”顾晋瑜赫然睁大了眼睛，“你现在都已经如此肯定了？”

　　“那你为何不处置谢家！他们可真是胆大包天，连弑君这样的事儿，都做得出来！”顾晋瑜骤然怒火冲天。捏碎了手里的茶盏。

　　楚淮只说，“再等等，谁叫谢家和洛家狗咬狗。”

　　谢家和洛家两个世家两分天下，把持朝政已久，自从他新帝登基。如今谢家式微，他又因推行新政，囚禁了太后，谢家巴不得洛家和他之间的矛盾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