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小小姐娇宠录》三千木魅

12、第 12 章

　　但话虽然是说得硬气，但洛姣姣也很害怕的。

　　楚淮身上明明还带着伤的，但现在落在她眼里，就跟吞噬人骨血的少年邪魔一样，毫无区别。

　　哦，对了，她想起来了，楚淮还有病。

　　楚淮的生母是苗疆人，所以楚淮身上带着苗疆某无法治愈的秘症。狂暴，嚣张，肆意，都能和这个明君扯上关系。

　　现在太皇太后，爹爹，和哥哥们都不在。这位小公主，是无论如何也不敢得罪楚淮的了。

　　楚淮过去测试了一下巨石的硬度和宽度，拔出长剑狠狠一劈，却无甚动作。确认是他们无法推动。接着又去看周围有没有什么可以用的材料。

　　都是枯木树枝，还有枯柴。楚淮随意扯了一把枯柴，把它做成可以砍人的利器。

　　洛姣姣心底的恐慌又增多了一些。

　　“走，”楚淮低沉的嗓音干净利落。他们要去寻找一处干净的山洞。

　　“难道我们这几日，就自己生火做饭么？”洛姣姣忍不住问。这对洛姣姣这种自小娇生惯养的动物来说，是不可以想象的。

　　“要不然呢？”楚淮低嘲一声。声音里包含着些许笑意。
　　洛姣姣颤巍巍的，赶紧跟了上去。

　　这里的地形是骊山山谷，并不容易被外面人发现的峡谷。若他的锦衣卫发现他失踪，会在起码五日以后才能搜寻到他们。

　　所以他们现在要排除的，首先是野兽的危险，其次夜里御寒。甚至还要生火，去做食物。

　　楚淮的耐性少了点，锐利的凤眸瞥过洛姣姣，嗓音冷漠，“不会走？”

　　“？”

　　“会，会啊。”洛姣姣装腔作势瞪他一眼，只是现在脑子里一片浆糊般凌乱，浑身上下又如同抽筋剥皮般疼痛。便有些跟不上楚淮的节奏。

　　纤细玉白的十指掐进了柔若无骨的手掌里。有些泛红。

　　洛姣姣有些懊恼，早知道就不来找楚淮了。如今到了这进退两难的地步！

　　楚淮这种人也是，也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感受到洛姣姣轻微的颤栗伴随着心痛，楚淮也几乎能同等程度的体会。他故意站定脚步，等着洛姣姣自己撞上前来。

　　一声闷响，洛姣姣砰的一声，闷闷撞了上去。

　　楚淮凤眸微眯着，感受到洛姣姣的轻微颤栗，一息一息的，刺激着他的神经。

　　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躁动在体内升起。他咬紧了牙关。

　　楚淮身上的疼痛，他自己可以忍受。但洛姣姣这位小公主却忍受不了。他看见细皮嫩肉的小姑娘悄悄走进来，然后有些很拙，拉起来了自己的衣裳，去瞧一下伤口怎么才能好。

　　——“我的小公主，你在发抖。”楚淮唇角蓦然勾起，下颌紧贴在洛姣姣头顶，鼻息落在她的发丝上，带着肆无忌惮的冷嘲。洛姣姣心底骤然不安起来。

　　……当然了。她正在绞尽脑汁思考，这次皇帝遇袭，到底是不是他们洛家的锅。

　　毕竟在梦中，她的爹爹，和哥哥，可是没有少动手过！

　　“是，是又怎么啦？”洛姣姣径直道：“我也都是因为想要救你。所以才会沦落到如此田地……你怎么还……”说着说着，嗓音就酸涩起来。

　　“这么说，朕还应该感谢你了？”楚淮的一双桃花眼眸里是极冷的，但偏生说的话夹杂着三分轻笑。从脖颈深处传出，无端柔和：“姣姣，你不给朕增添麻烦已是万幸。”

　　洛姣姣简直是无法想象，为什么楚淮这样全身都带着伤，还能这般杀气十足，叫人冷得哆嗦。说出这样没心没肺的话来。

　　她眼眶娇气地红了些许。

　　过了片刻。就正在他们寻找山洞时，只见眼前隐约出现了一个村落。上面还有袅袅炊烟。

　　洛姣姣顿时喜上心头，“……你瞧，我说本小姐是锦鲤，我一来，就寻到了一个村子。”

　　洛姣姣指了指眼前。

　　只见炊烟袅袅，依山傍水。

　　听见了急促的脚步声，村落里的村民们纷纷都围了过来。

　　眼前的这对少男少女衣着华贵，举手投足间更是贵气天成，就跟天上的……神仙妃子一样！

　　洛姣姣忙过去，“老伯，老奶奶，我们是被困在此的。不知能否收留几日。”

　　洛姣姣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惯了，楚淮淡淡说。“这几日所用之物，所食之餐，我们都会一一赔付。”

　　那些个村民们面面相觑，眼睛里闪烁着警惕的光。最后一个身穿粗布麻衣的老伯站出来道：“我们的粮食也不多，都是官府那群王八蛋给克扣了。你们要留下来也不是不行，但必须要干活。”

　　洛姣姣眼睫微微一动。

　　都是官府的错？她虽然不怎么关心政事，但也是时常听爹爹和哥哥们提起来过。说是这些时节京畿干旱连绵。

　　而楚淮的脸色也不好看，低声道：“多谢各位老伯。”

　　老伯旁边是一个叫翠娥的小姑娘，身穿青色小袄。一张圆脸，眉清目秀。眼睛看着楚淮的时候，眼底都蕴着波光，“喂，你先跟我到我屋吃饭吧！我回头再领你去地里。”

　　她旁边的老伯就是她爹，重重敲了下拐杖，“数你最积极！”

　　翠娥嘻嘻一笑，“怎么啦爹。我们家又不差这一口吃的。”

　　楚淮收敛了素日里的阴戾，颔首，“多谢。”

　　这个村落虽然干净整洁，却是显而易见的贫穷。

　　一路上，那些村妇们指指点点，兴许是因为楚淮实在是生得好看，光芒耀眼。洛姣姣更是，娇俏的眉眼跟天上的神仙一般。

　　而走到了翠娥家时，翠娥家几乎是一贫如洗。那叫翠娥的，拿了几个盆出来。笑着冲楚淮道：“公子，你怎的受了这么重的伤。赶快吃几口饭！然后我帮你看看身子。”

　　洛姣姣：？“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而少年却像是没有没有察觉一般，眼神清亮：“多谢。不妨事。”

　　而老伯此时也跟进来了，脸色难看，“不干活，那吃什么吃？”

　　“先下地看看，是不是个能干活的吧！”

　　“爹——！”翠娥赶紧撒娇。

　　楚淮却制止了她，“无事。”他略微勾唇，低沉的嗓音说，“我可以去。”

　　少年微微低哑的嗓音，近乎是叫人沉溺进去，翠娥一下子就脸红了，抓着衣裳扭捏结结巴巴道：“那我、我送你过去！”

　　洛姣姣觉得吃惊了些许。

　　是的，她是没想到，这么可怕的楚淮也能是如此能屈能伸的一人。

　　她想到日后，现在能刷一点好感就刷一点。就叉腰道：“老伯，可是，跟我随行的公子。可全身是伤。都差点废了，下地也做不了什么。”

　　楚淮的一双深眸间生出几分古怪之意，戏谑瞧着洛姣姣。

　　“那就别想在我们家讨饭吃了！”老伯作势就要用拐杖将人给赶出去。

　　“你懂什么？谁说他不能干活啦？”翠娥见到洛姣姣生的这样花容月貌，又和楚淮在一处。心里本来就不是滋味。

　　现在洛姣姣还这般贬低楚淮，翠娥就赶紧制止，“总比你能干活吧！”

　　“谁说我不懂的？”洛姣姣垂眸，眼睫颤抖了几下。指了指外头筛子里晒着的香料。道：“你现在将芍药和栀子花混在一起晒，是会串味。你可知做一份好的香料需要怎样才能刚刚好？”

　　张翠娥不信，瞪圆了眼睛。“难道你懂！”

　　“本小姐怎么不懂？”洛姣姣娇细的嗓音里全是不可思议。

　　她自小都被这些熏陶，就算是没自己亲手做过，也见过猪怎么跑的好么。

　　洛姣姣说：“你若是不信，让我试试，我来给你们分拣开。”

　　张翠娥和她姐姐张翠莲面面相觑，最终张翠莲打算让洛姣姣试试。

　　她们都是自己做香料芯子，然后放到接上去卖。现在天气回暖，京中的小姐们都不大爱买她们的这些玩意了。

　　眼见着收入越来越不好，就算让洛姣姣试试，也无妨。

　　洛姣姣就被姐妹几个，拽着去了院子里。

　　而在那边，楚淮还是被老伯给拉过去干活了。

　　直至入夜，姐妹二人才将洛姣姣给放回来。

　　洛姣姣眼眶红了一圈。要知道她自小娇生惯养，又体弱。就算在洛府的时候，是长时间站着都不曾，什么时候又经受过这样的磋磨？

　　洛姣姣。但听闻楚淮回来时，洛姣姣还是第一时间了来了精神。

　　哈哈哈哈哈哈！

　　……这味道，竟似是从楚淮身上传出来的？

　　“咦，你怎么啦？”

　　而见楚淮脸黑如锅，咬牙咧嘴瞧过来的时候，深沉的黑眸似是要把她给生吞活剥了。

　　洛姣姣眼珠子慌乱的转了一下，本来就是啊。难道还不准人说了？她暗暗地嗤笑起来，楚淮身上像是有恶臭传来。

　　更像是有屎臭！

　　就连下午还在夸赞楚淮生得太俊的村妇们，现在也神色莫名一言难尽起来。

　　楚淮眸子只是淡淡的一冷，“下午做事太过投入，不知这里是否有沐浴的地方？”

　　老伯说，“做事也是个笨手笨脚的！今日你们没得吃了！”

　　“爹——”张翠娥撒娇。然老伯却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只道：“你们的装扮，一看就是京城里头的官老爷。我们的苦日子，有多半都是官老爷给造成的！”

　　“——如今你们也落难了，又凭什么？要我们来接济你们？！”

　　内室随即安静了些许。

　　楚淮垂眸。

　　前些年外强环伺，他早年南征北战，疏于内政的治理。所以才会出现如今洛家专权，谢氏分权的局面。

　　整个盛京，都是谢氏的天下。身为帝王，合该为民。如今骊山的百姓吃穿不饱，安知不是谢氏把控了朝政太久，没有将他的新政落实的缘故！

　　“我去沐浴了。”楚淮淡淡道。

　　拳头有转瞬的握紧。

　　等他出来时，只穿了身雨过天青色右衽薄绸衫。然后楚淮就见到平日的盛京小公主，洛姣姣正坐在床头掉眼泪。

　　清冷的月光中，肌肤白皙惊人。

　　楚淮斜倚在门框上，懒懒勾唇。他想到了，这位小小姐自小娇宠长大，在父兄的庇护下，就自从来没有体味过百般疾苦。今日也算是受了委屈。

　　……啧，连他都感受到她的心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