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山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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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真，我是那晚之后才知道王也是个一杯倒的，事后想来什么时候可以找个机会灌他一杯，然后拐回家。不过也仅限想想罢了。其实我很明白，王也不是那种耽于情爱的人，他注定是一片超凡不俗的浮云，可望似乎也可即，却终究是虚妄。不过喜欢这种心情本来就没什么道理，激素的控制也不是我可以掌握的。明白是一回事，喜欢又是另外一回事。
前不久我的成绩出来了，发挥正常，上了一本线，却又卡着名牌大学分数线，总的来说分数不尴不尬。虽说嘴上说着不在意，没关系，但真的到了要对着电脑屏幕的时候，终究还是迷茫起来。许是我盯着屏幕太久了，一旁的王也敲了敲我的脑袋。
“干啥？”我没缓过神来。
“没啥，就是见着一只蚊子在你脑袋上，替你赶走而已。”王也两手交叉着放在脑后，看着我的屏幕。
“哦，谢谢。”我还是有些恍惚，不断思考着该填写什么。我喜欢生物，但我爸说学生物的大多没前途，我这种半吊子怕是呛得很，而且我比起满足自己的兴趣，更需要获得一份足以养活我爸的工作——可我没有兴趣，也怕没有能力去学好。
我并没有注意到一旁的王也闭了许久的眼睛又悄然睁开了。
“填南京大学生物系吧。”
我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然后苦笑：“不行，分数太悬了。”而且生物系是不被允许的。
耳边传来了一声叹息，只听那充满磁性的声音低吟：“相信我，也相信你自己。”
鬼使神差地，我在第一志愿里输入了“南京大学生物系”。回过神来，网页已经关闭了，只剩下经典的蓝色桌面。
罢了罢了，还有第二第三志愿呢，不怕不怕。我这么安慰着自己。然后转过头看向已经把凳子塞进去的王也，问道：“小王爷填了什么志愿？清华还是北大？”
谁知王也听了愣了一下，略显慌张地朝我笑了笑，然后俯下身，轻轻在我耳畔窃语：“我没填。”
顾不上略微升高温度的耳畔，我不可置信地看着他，那无奈却又决绝的眼神告诉我，是真的。
“已经，决定了吗？”天知道我是怎么压下鼻尖的酸楚感的。
“啊。过两天我就去武当山。”
“王叔叔知道吗？”
“没……”王也挠了挠头——他的青丝已快及肩，“所以够悬的，我还得找人借火车钱。”
“我可以……”说着我便想掏出我苗条的钱包。
他抓住了我的手，制止了我：“不麻烦你，这点小钱我还是可以弄到的。”
我讪讪地收回了手，被触碰的皮肤微微发烫。视线有些模糊，我抬起头，看着眼前缥缈的身影，忍住哽咽，道：“那我可以来送送你吗？”
“好……我会通知你的。”王也脸上看不清表情。
待到我们要走出机房的时候，我才察觉四周太安静了。原来在我纠结的那段时间里，大家都已经填好志愿回去了。
“别愣着了，走吧。”王也从背后推了我一把，“我送你回去。”
王也在我右边偏后方走着，带我走到车棚。我看到车棚里只剩一辆自行车和一辆看起来有些年代的电瓶车，然后傻傻地看着王也走向那电瓶车，插了钥匙。
怎么说呢，稍微有点颠覆了我的印象。王也看着我，不客气地笑出声来：“有那么颠覆吗？快，上来吧。别指错路了。”
我坐上车，堪堪环着王也的腰，想象着薄薄的衬衫下的秀色，不由吸了吸鼻子，咽了口口水。虽说一开始我想象着的是肥皂言情剧里那样青葱美好的画面，但这样乘着电瓶车，开着北京老爷子的码速，有种老夫老妻的感觉，也别有一番滋味。他就是他，是颜色不一样的烟火。
快到饭点的时候，我们终于到了我家小区门口，路上顺带买了点糖葫芦和麻花。我情难自禁地舔着糖块，满足地眯着眼睛。
“嗤！您继续。”王也目睹了我从后面蹦下来，并且不停地舔着糖的全过程，不禁笑出声，“像养个女儿一样。”
“啥？”我没听清，继续舔着糖。不过小王爷嘴里的大多不是好话，不听也罢。
“没啥。”王也又偏过头笑了几下，转过头时面上还略有些抽搐——蛮喜庆的，他咳了两下，用他最平常的嗓音道：“小祖宗，再见。”
我唔唔着，愣是没说话，用提着塑料袋的手朝他挥了挥，转身便走。走了几步，发现后面没有发车的声音，便又回头，他果然还在那。大概是没料到我会回头，他又笑着挥了挥手。
我思来想去，还是小跑了回去，从袋中拿出一串糖葫芦，递给他。
王也哭笑不得，连忙摆了摆手：“我要开车呢，没手。”
我叼着糖葫芦，把手在衣服上擦了一下，然后用拇指和食指摘了个山楂，有些糖渣掉到了地上，不过并没什么，稍稍看了一眼之后，我把山楂递到王也嘴前。
他也没推辞，就这样吃了，很遗憾并没有碰到我的手。
“谢啦。”他含糊着向我道谢，腮帮子鼓起，有点像花栗鼠。
再次挥了挥手——这下是真的再见了。
等我走到拐角，身后才传来电瓶车发动的声音，嘴里的糖已经吃完了，只剩下了山楂，一口咬下去，酸味便刺激着味蕾。我不由皱起了眉。
真酸啊。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山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