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在魅影生气的边缘试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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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是恶魔的诅咒还是日益寒冷的天气都不能阻止时间的流逝。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胜利的唐璜》排演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只是Pansy很久没有出现了。
一想到Pansy，Eric脑中就不由自主地想起那天清晨和那个莫名其妙的吻。或许是因为《唐璜》的演出时间一天天逼近，他渐渐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烦躁的情绪和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突然，地下河中涌起了一股奇特的水流，轻轻敲击着系在岸边的小船。
“Eric～Eric～Eric……Pansy来消息了～消息了～了～”，小船随着水流晃晃悠悠，声音也有些不稳。
“……知道了。其实你可以……”Eric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说什么～么～”，船慵懒的声音一如既往。
“不，没什么。”Eric果断终止了话题，从船上拿起了被水流扔上船的漂流瓶。想让船改变它的说话方式，那也是不存在的。
所以说，Pansy是和这个剧院有多熟啊，怎么几乎每个精灵都认识她……而且这些奇奇怪怪的传信方式是什么鬼←_←Eric一边想办法打开瓶子，一边默默吐槽。
［鉴于后天就是《唐璜》演出时间，诚请阁下于今日午夜前11:45在天台一谈。对于上次会面发生的不快，在下致以十分的歉意，请勿因此爽约而对双方的利益造成损失。公平起见，由任何一方失误所致损失，皆由该方承担。］信纸上如此写到。
Eric：→_→这是把话堵死了啊……虽然信上写得很恭敬但还是很想打人怎么破。
“Eric，要不你先去睡一觉吧，睡眠不够有碍身体健康啊～到时间了我们叫你呀！最近看你脸色都不好了……”水边烛台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我知道了，你们……不用担心。”
Eric不得不承认，精灵们参与进的生活其实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就好比一个人已经在黑暗里生活了十几年，突然间所有黑暗尽数散去，阳光倾泄而下……除了温暖，也会灼痛双目啊。
可是自己毕生所求就在眼前，就算想退却，又怎么舍得呢？平日里连言语都要小心斟酌，生怕伤到这群可爱的精灵……虽然它们好似并不介意。
——午夜天台的分割线——
难得是一个晴夜，银汉流转，在凛冽的北风中格外清晰。雪依旧没有化开，白茫茫的一片渐渐融入夜色，反而使点缀其中的灯火更加醒目，星星点点，宛若人间银河。
Eric来到天台时，Pansy已经到了。远远的只见一团人形的白光坐在大理石护栏上有一搭没一搭晃着腿，悠闲自在。
“淑女可没有这样的坐姿吧，尊敬的妖精小姐。”Eric一开口，才发现又是习惯性地嘲讽，心下暗自懊恼。
“我连人都不是，为什么非要用淑女的坐姿呢？尊敬的绅士典范魅影先生～”Pansy笑着看向半身隐没在黑暗中的魅影，语气只是纯然的调侃，并无恼意。
不知为何，听见Pansy回嘴，Eric心中反而平静了一些。
“那么，魅影先生，你想好你的愿望和一场完美的《唐璜》该如何达成了吗？”Pansy笑着问道。
Eric却有些迟疑了：“我的愿望吗……”
曾经，他的愿望无非就是他的音乐和他的天使；当音乐天使要随别人离开时，他的愿望便只剩一个——夺回天使，将她永远地囚禁在身边。可现在非人类的音乐殿堂也向他敞开，更有剧院里无数的精灵张开了它们的双翼，为他驱逐了无尽的黑暗。
剧院的天使们温暖着他的生活，借时间抚慰着曾经的黑暗给他留下的伤痕，带给他平静与安宁。虽然它们并非人类，可同样给予他救赎。那他所渴望的，所追求的又该是什么呢？
“我……”Eric一时语塞，心中无数念头浮起，又一个个否定。
“也就是说，你心中渴望的不再是把那个小姐姐囚在身边了？”Pansy歪了歪头，笑得开怀。
Eric：（｀Δ′）？？？小姐姐？谁啊，Christine？？！等等她怎么知道当时我想什么啊(╯>д<)╯ ﾐ ┸┸)`νﾟ)
仿佛是看到了Eric即将爆发的怒火，Pansy非常正经地笑着补充道：“我能知道这些，可多亏了面具先生哟～它给安琪儿讲的睡前故事可谓是十分精彩啊！(^_^) ”
Eric微笑着看向雕像手上被冻成一个大冰球的面具，握紧了手中的套索。
不知是否是风的原因，整个冻着面具的冰球都颤抖了。
良心发现的Pansy终于转移话题：“好啦好啦，我这里有一个重要的情报和先生交换，就当是帮面具先生赔罪了。”
Eric面色不善地看向Pansy，却在下一刻愣在原地。
因为Pansy温柔地声音传来：“明天的《唐璜》有魅影先生出演，绝对会是十分精彩的。可故事真的能演绎到最后一刻吗？”
“你是说……Christine会背叛我？”Eric强撑起一抹微笑：“就算她曾经迷途，音乐天使也必将回到音乐的怀抱。”
“这只是一个可能性，但发生的几率有多大，魅影先生心里难道就没有点数么？”
Eric拼命否定着这个答案，却悲哀地发现自己正在被Pansy说服。
“魅影先生应该不会不清楚，在Christine心中你是什么定位吧。你是她的导师，甚至是代替父亲的存在。她并不清楚你对她的真实感情吧？这应该是一开始的症结所在。”Pansy温和的声音仿佛随时都带着笑意，此刻听在Eric耳中却是冷得刺骨。
“我不是人类，我只能看明白别人的感情，但自己却不怎么懂，所以做不到感同身受。可我游历过很多地方，所以光看套路大概也能知道你追她的方法不太对”，看到Eric有些不稳的身影，Pansy上前想塞个手炉给他，却被推开了。
按照人类的说法，只有指出错误才能改正，Pansy想了想，还是决定先拉着失魂落魄的Eric坐到了雕像的基座上，借着雕像挡挡风，然后继续从客观角度对他进行思想教育（？）
“前些日子我去过Christine的梦中，看到过她的情感与记忆。虽然我大概能理解你带她游览的地方为什么会有画像和等身雕塑，可在世俗的眼里，这大概会让人毛骨悚然吧……她取下你的面具，你会愤怒，这更容易理解，她想必也是明白的。可她真正对你的恐惧，应该是来源于你手上的那几条人命和一些emmmm你为人处世的方式吧，比如你强迫他们演《唐璜》什么的……我还以为我可以阻止呢，结果来晚了，只能顺其自然了。”Pansy看着Eric抱着头的双手有些颤抖，想了想还是安慰道：“我和人类结契的次数很少，基本只能顺着逻辑和利益最大化的方向思考。如果有冒犯的地方你一定要指出来，不然在契约结束前我们都会不开心，不符合效用最大化啊。其实Christine对你也不是全无感情啊，她也很纠结的。她欣赏你的才华，心疼你的孤独，也有对导师的景仰和与你在音乐上的共鸣……”
Pansy拍了拍Eric的肩膀，得出结论：“所以说啊，虽然我不太懂人的情感该怎么算，但大概上还是觉得从数量上看你对她的感情好像也……不……亏？”看到了Eric从指缝中溢出的泪水，Pansy对自己的结论也不太敢确定了。
Pansy正在纠结是再安慰一下Eric还是让他静一静时，却看见他抬起头来，眼角还有些红。她瞬间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人相对无言，半响还是Eric先开了口：“为什么你能永远笑着呢？只是因为不懂人的感情吗？”
难道他不想当人了？Pansy连忙拾起话头：“我并不是人，只是换了人的身体而已。我看人类都有表情，可我做不出来……听说微笑能表达人类所有的情感，所以我专门学习这个表情，学了很多年才学会哒！！配套的声音也学了很久啊！所以就面部问题而言我们大概差不多？”
看着Eric有些怀疑的表情，Pansy又道：“所以光笑不一定是好事啊。听说情感是上天给人类的恩赐，所以你们的喜怒哀惧都有其道理吧～”
“你……可以让我看看你的脸吗？”Eric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更具魅力。
“可以啊，我们确定好演出时怎么做就算正式结契了，到时候你就能看见我了。所以说，明天你要是控制不住情绪要不我附个身？不会随意改变你的想法的。”
Eric最后还是妥协了：“……好。”
一阵狂风过后，遮挡住Pansy的白光散去，一个黑发雪肤的白衣女孩出现在Eric面前，而她的脸上，戴着一个只露出嘴的白色面具。正如她说的，她的唇角微微勾起，就算没有看到她的全貌，也能感到这个微笑中的温暖。
Eric无语：“……这也算全貌吗？”
Pansy笑道：“我这个人形也是和别人结契换来的啊。结契有两个步骤，一个是标记，一个是确定结契内容。之前看你心中有人，情绪又不稳，所以我标记完就走了，想让你冷静冷静来着。契约可是很重要的东西，是秘密哟～”
“所以你都会保护结契人的契约内容？”Eric听懂了她的意思。
“对啊，所以我才会带这个面具啊。”
“那你本来的面貌呢？”
“哦，这个呀……”Pansy笑道，在Eric认真的眼神中，她摘下了面具。面具下——
是一张只有嘴的脸。
“铛，铛，铛……”午夜的钟声响起，惊起了剧院附近栖息的一群乌鸦。
“不就是好奇我长什么样嘛，拐这么多弯做什么呢？”Pansy带笑的声音似乎甜的可以溢出蜜糖。
不知是否有毒的蜜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在魅影生气的边缘试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