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疯砖头

5、辞职又算什么事儿 "周林，周

　　"周林，周林？"
　　"啊？"周林好像从梦中惊醒一般，转头看向刚刚呼唤自己的同事:"怎么了？"
　　"换班啦，我吃好了，你去吃饭吧。"那同事一脸怪异的看着周林，不懂她怎么回事，平时挺活泼的一个人，最近总有些魂不守舍的。
　　"哦！好的，谢谢！"周林尴尬的跟那同事道了声谢，匆匆回置物室拿了自己的饭盒去热饭。
　　最近她的确是有些心不在焉了，都是周放那小子。
　　周放那次醉酒之后有三天时间一直都很不在状态，三天里周林每天都会打电话给他，可每次都聊不过十分钟。周放似乎还没有从醉酒的低迷中挣脱出来，总是机械的用“恩”“恩”“恩”把周林的关心挡在门外，让周林也很是苦恼，这是从来没有的情况，从小到大，周放都是自信、开朗、张扬的，可这次，电话里的迷茫就是隔着千山万水的电线都准确无误的传到了周林的耳朵里。周林很担心周放。
　　直到两天前周放突然主动给周林打电话。
　　“我要的坚强，不是谁的肩膀…”突然响起来的电话铃吓了周林一跳，她正收拾好柜子打算下班，连忙从包里拿出手机，是周放。
　　“喂，要下班了吗？”周放的声音有些小心翼翼。
　　“恩，刚收拾好打算走。”周林靠在柜子上，用右脚尖在地上画着圆圈，一圈又一圈，她直觉周放要说些什么。
　　“我在你公司对面的肯德基里面，出来了就来一起吃个饭吧？我有事想跟你说。”
　　周林收了电话就赶到肯德基里，周放坐在挺显眼的位置，餐也点好了。
　　周林径直走到周放对面坐下，拿起一个汉堡包就开始啃。
　　"林林，我辞职了。"周放也打开一个汉堡包啃了一口，再不紧不慢的说道，又很快的接上:"我会很快找到工作的！"
　　周林愣了一下，问:"为什么辞职啊？那个公司不好吗？"
　　"嗯，不好。"周放低垂着脑袋:"本来我跟着完成的那个项目，说好了项目完成了我就可以转正了的，结果没给我转。"周放顿了顿:"我听说，转正的那个人有后门。"
　　周林看了看周放，心里叹了一口气:"那他们怎么跟你说的？"
　　周放说:"说给我调去另一个部门，我不想去。憋得慌。"
　　周林没说什么，两个人就面对面沉默的啃着手里的汉堡包。
　　其实走后门这种东西，还真是让人又爱又恨。人人都恨走后门的，但当自己有后门可走的时候，又几乎都会走上一走。这样说来，走后门都成了一种资本。周林真想告诉周放:"走后门太普遍了，真的，她们前台这种职务都有一两个走后门来的呢！"
　　周林看着周放，忍了忍，又忍了忍，最后还是问道:"周放，要不，我们，回家吧？回家挺好的，又不用交房租，工作也好找。"
　　"我会找到工作的。"周放的眼里充满了坚定，是周林眼里的希冀抵不过的坚定。周林劝不了周放，她知道。
　　"那你现在宿舍住不了了吧？现在住在哪儿呢？"周林问道。
　　"我联系到了大学学生会的一个学长，他一个人住，我现在在他家住。你放心。"周放听话的回道。
　　"好吧。"周林说完又安静的开始吃饭，接下来的过程静悄悄的，一顿饭就在安静中结束了。
　　可自从这天过后周林就开始有些魂不守舍的了。
　　其实周林听到周放说辞职就知道为什么他在电话里那么伏低作小了，都是怕她说他。高中有一年暑假他们也是相约在一个餐馆作暑假工，帮忙点餐、端菜、打扫卫生，可没过一个星期周放就不干了，理由是领班针对他。对此周林针对他的没毅力狠狠教训了一顿。这次想必他也是怕周林责备他才如此小心翼翼。毕竟在这个大城市，他们就是彼此的家人。
　　可这次周林是真没心情责备他，在听到他说他辞职了的那一刻起，她的心也开始蠢蠢欲动了。
　　她也想辞职，非常以及极其的想。每天日复一日的坐在这个位置，给前来看房的客人端茶送水，8小时无缝隙卖弄自己的笑容，还要时不时应对来自领班和色狼客人的碰手碰脚，她厌恶，非常厌恶。可是她不敢，前面找工作的经历弄怕她了。
　　周林正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发着呆，却不知一只咸猪手正悄然而至。
　　"周林啊，吃饭哪！"咸猪手不偏不倚的搭在周林的肩膀上，惊的周林一哆嗦。
　　"对啊，领班你也来吃饭啊！"周林大幅度的转身，装作无意的把那咸猪手抖了下来:"领班您坐，我刚好吃完了！"说完，周林一溜烟端起饭碗就走了。
　　"诶……"
　　领班似是还想说些什么挽留，周林直装没听见。
　　又是这样，每次看到领班那油光满面的脸周林就得拼命按耐自己想要一大耳刮子抽过去的冲动。看着挺人模人样的，可事实上就是披着羊皮的狼！总是借着说话的样子搭搭肩膀，碰碰手背，难道她们是唐僧肉，蹭一下可以延年益寿？
　　周林泄愤一样把碗里的剩菜剩饭甩进垃圾桶，没想一个用力过猛，直接把整个碗都甩了进去。她探探身子看到垃圾桶里清一色的果皮纸屑，还有不知是别人醒鼻子还是擦嘴巴用了的餐巾纸，更加郁闷了。
　　下午看房的人又多了一些，周林盯着远处的杨娉从开始拉着一对夫妻在房模前侃侃而谈，到现在转战沙发，一单似乎是又要成功了。杨娉的口才，啧啧，真是没的说，周林这样模糊的想。
　　"诶呀，领班，小白那里好像需要帮忙诶？我先过去了！"突然在耳边响起的一声领班惊的周林猛的回了神，侧过身一看，可不就是那个咸猪手领班嘛！周林下意识的想逃。
　　"周林！你等一下！"刚跑了一个美女，周林也想跑，怎么，当他洪水猛兽啊！
　　"领班，有什么事吗？"周林好不容易收拾好自己的情绪，笑容满面的转过头。
　　"这段时间你是不是状态不太好啊？"领班说着就把手搭上了周林的肩膀:"看你老是分神啊！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好歹你也是跟我的，我肯定会帮你的啊！"边说还在周林的肩膀上轻轻地拍了两下，顺带摸索了下手心。
　　周林一阵恶寒，什么叫好歹也是跟他的，说的那么暧昧，他还要脸吗？她状态不好？不还是因为他的咸猪手嘛！
　　如果她可以什么都不管，如果她还有后路……周林拼命安抚自己不要冲动，现在应该想想怎么脱身，她边想边往旁边挪了挪。谁知那个领班竟是个不要脸的，也往旁边挪过来。
　　"你好，我想看看房子，不知道找谁。"突然一对母子来到前台，年轻的男人用低沉的声音对着周林和领班说道。
　　领班手快速而又自然的放了下去，交代周林好好接待就走了。
　　周林看着那母子俩，有一瞬间的僵硬，是张岩舟。
　　张岩舟对着周林自然的笑了笑，说:"好巧，又见面了。"
　　好巧，又见面了，不如不见。虽然张岩舟拯救自己于水火之中，可为什么偏偏是他呢？巧遇两次，恰恰都是在她最丢脸的时候。周林很羞耻。
　　"杨娉！"周林瞟见杨娉那单似乎已经搞定了，连忙唤道。
　　杨娉来时正听见张岩舟跟她母亲解释说周林是他大学认识的朋友。
　　"周林朋友啊！那就是我朋友，阿姨您放心，我肯定给您挑一个经济实惠的，还给您优惠价。"说完，杨娉还跟自己眨眨眼，就跟张岩舟母亲欢欢喜喜去看房了。
　　张岩舟也跟着看了会儿，但似乎做主的还是他母亲，也就不跟着凑热闹了，又回到前台打算继续跟周林巧遇的交际。
　　"你跟同事关系很不错啊！"张岩舟笑着说道。
　　周林摸不准他到底是在说真的还是开玩笑，难道他刚刚没有看见她被领班调戏的窘境吗？一时不知该怎么回，也只能尴尬笑笑，权当是了。
　　有一瞬间的冷场，张岩舟也没找话题，就静静地站在前台喝茶。
　　喝茶您为啥不坐到沙发那儿喝呢？周林默哀。现在她真不想碰见熟人。
　　"你怎么突然要买房啊？"周林没话找话，总比尴尬好。希望他千万别回答钱多。
　　"老房子拆迁，分到两套，就想把小的那套卖掉，再添点钱买个大一点的。"张岩舟认真的回答说。
　　果然是钱多……周林默默地想。本地人真好，还能分房子。
　　接下来他们又静静的呆了一会儿，偶尔有一搭没一搭的说几句。
　　很快张岩舟母亲就和杨娉回到了前台。
　　"你这孩子，怎么看了一半就跑了，给谁买房子哪？"他母亲半真半假的抱怨道。
　　"诶呦，阿姨，说实话看房子当然还是爸爸妈妈老道。刚才那房子我看挺好的，当然您最好也在别处多看看，这房子我绝对给您留着。就是您决定好了记得跟我说声！"杨娉恭维的话接的极其顺溜。
　　张岩舟的母亲用看亲闺女的眼神对杨娉千恩万谢。
　　临走前张岩舟让他母亲先去停车库等他，很快就过去，竟然是要加周林的微信。据他说上次太晚了就忘了这茬。
　　加好微信，他又说道:"记得以前听说你是想当作家的，这个行业的确不景气。我有几个朋友公司也在招人，如果你什么时候想换个环境可以找我。"笑着说完，他就跟周林说再见了。
　　所以，刚才，他还是看见了。真丢人。周林想。
　　也不知哪儿就来了一股豪情，周林气冲冲地就跑到了猥琐领班面前，义正言辞的表达了自己辞职的想法。
　　或许是周林的语气太冲，周围的人太多。那领班愣了一愣，就答应了。
　　这旭日集团似乎非常不缺前台，才说要辞职，不过两个小时就帮她把离职手续都办好了。当周林走出旭日集团的大门时，呼吸着寒冷的空气，才真实地意识到，她解脱了。
　　呵呵，辞职又算什么呢？她不禁嘲笑自己，回头看看旭日的的招牌，又昂首向公交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