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蝼蚁》疯砖头

2、两个女人一台戏

　　找工作能有多难？真的，一点都不难。
　　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工作能有多难？真的，真的有点难。
　　一个学历不佳、履历近乎空白、相貌又非上乘的非应届毕业生想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工作，难上加难！
　　在经过半个月的艰苦求职后，周林终于有些后悔当初没有一毕业就在上海找工作了，一心一意回到老家最后不还是屁颠儿屁颠儿回来这儿。
　　周林刚刚又去了一家单门独户的小公司，没想到鱼肉虽小，虾蟹却成群。她拼不到面试第二回合这件事倒是做的驾轻就熟。
　　下午也没有新的面试通知，周林想顺便去看看周放。半个月了，从来上海后他们就没见过面，偶尔的通话最后都以他还要加班为由草草结束。大学的时候虽然也不见面，但电话粥煲的都是浓情蜜意，哪像现在，何况这半个月面试的惨痛经历也让她想见周放的念头前所未有的急切。
　　周放工作的地方在上海黄浦区的DR商业中心，参天的大楼据说是请国外某个很著名的建筑设计师亲手操刀的，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建的写字楼，啧啧，能租用的公司实力不容小觑。周放的公司就在其中，12楼和14楼。因为外国人忌讳13，所以没有13楼。
　　DR商业中心的1-4楼是裙楼，店铺涵盖了生活的方方面面，什么咖啡店、餐饮店、银行、服饰，五花八门。周林找了个最便宜的KFC坐，才打电话给周放。周放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知道周林就在1楼，才答应中午见个面，不过要等他工作结束。
　　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周林十一点就到了，点了一个汉堡一杯可乐，枯坐到十二点周放才匆匆而至，坐下的时候还有些喘。
　　“你怎么来了，早上的面试怎么样？”周放问。
　　周林有些尴尬，早上的面试也不知是来上海后的第几个面试了，昨天跟周放打电话时还信誓旦旦一定能成，哪知又狗带了。
　　“嗯……先不说这个了，你不是十一点半就下班的吗？怎么拖到现在？我去给你点点吃的。”周林努力不想那些面试失败的糟心事，看周放半个月似是瘦了不少，殷勤的想要给他张罗吃的。
　　“不用了，我只有半个小时休息时间，等会儿还要上去工作呢。”说着，周放拿起桌子上周林没有吃完的半个汉堡啃了起来，边啃边絮叨现在的工作有多忙，领导有多严厉。
　　半个小时转瞬即逝，周林就静静听着周放皱着眉头抱怨工作的不顺心，偶尔劝慰两句。好不容易周放不抱怨了，周林刚想也说说这半个月自己的心酸经历，周放却要上去工作了。
　　“呀，要来不及了，小林子，我先上去工作了，有什么事儿晚上电话聊啊！”周放说完，还亲了周林的额头，径自转身走了。
　　“哦……”尽管知道周放已经听不见了，周林还是应了一声，也不知是应与谁人听。
　　“我要的坚强，不是谁的肩膀……”下午没什么安排，周林也不知该去哪儿，就坐在KFC里发呆，手机铃声就这样毫无防备的想起来了。周林看了看来电显示，是冯婷。
　　“怎么样？上午的面试？”冯婷的声音很悦耳，很轻松。
　　“婷婷，我感觉我可能找不到工作了……”相比下周林的声音显得十分颓丧。
　　“才半个月，别灰心。”冯婷安慰道：“怎么样，面试没成功下午有什么安排不？”
　　“没有。”周林不用思考，在这大上海，现在除了面试她是啥事儿都没有。
　　“那出来呗，栩栩和晚晚听说你来上海了都吵着要约一约呢。”
　　“好啊，在哪儿？”周林揉了揉自己漠然的脸，下午总算是有事情做了。
　　栩栩姓严，晚晚姓汪。周林、冯婷、严栩栩、汪晚晚在大学的时候是一个寝室的，四人关系不可谓不好，各种活动总是集体参与，从未有过矛盾，其中又因栩栩和晚晚名字同是ABB形式，两人关系就更好一些。是以，大学时期，周林和冯婷、严栩栩和汪晚晚，几乎形影不离。只是毕业后周林就不怎么与她们联系了。
　　最后她们把地方定在了人民广场的一个火锅店里，离DR商业中心不远，周林是第一个到的，她选了一个靠墙角的位置，安静、隐蔽，最适合聊天。
　　很快冯婷也到了，看到周林后径直走到周林对面坐下。
　　周林思考了一下，想让冯婷坐到自己旁边，毕竟跟另外两个室友也一年不见了，有些忐忑，有些近乡情怯。哪知冯婷挥挥手拒绝了，告诉周林栩栩和晚晚现在可谓是水火不容，是绝对不会坐在一起的。
　　对此周林很是震惊。
　　“那她们干嘛还要跟我们约？”周林问。
　　“还不是因为你啊？那么久不见了，她们知道你在我这儿后前后脚给我发信息约见面，后来她们才知道她们约在一起了，可为了面子谁也不想先说不来了。来是来了，可大约是不会坐在一处的。”冯婷解释道。
　　周林从不知自己有这么大的面子，一时有些受宠若惊。但她更惊讶于那两人怎么就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要知道大学时用连体婴来形容他们也不为过啊。
　　“还不是因为嫉妒。”冯婷精辟总结。
　　两个字，周林展开了充分的想象。
　　严栩栩和汪晚晚是前后脚到的。真的是前后脚，栩栩刚坐到周林旁边，晚晚就站定在餐桌边上了，和周林打了个招呼就坐到冯婷旁边了。周林严重怀疑她俩其实在店门口就遇到了，然后火星撞地球一番才进门。
　　这个火锅店的上菜速度很惊人，周林很高兴，等菜的那段时间里桌上的气氛实在是……一言难尽。严栩栩和汪晚晚争先恐后的跟周林说话，周林却是跟谁说话都不是，拿眼神跟冯婷求助，冯婷也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所幸菜很快就上来了。
　　“周林，你这次来上海打算呆多久啊？是来玩儿的还是干啥？”严栩栩从锅里接起一筷子白菜放进红的刺眼的辣油里，开口问道。
　　“我来找工作的，不想在老家工作了，还是想来上海闯闯。”周林有些羞涩的说道，虽是一同毕业的，但现在她们都在上海打拼了一年了，自己却像个初生牛犊一样初来乍到，总有些说不出口的样子。
　　“你管人家来干嘛的呀，反正肯定不是想嫁个上海人才来的是不是，周林？”还不待栩栩再说些什么，汪晚晚就率先开口了，一个问题抛过来让周林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周林也不知道该说是还是不是。
　　严栩栩也愣了有3秒钟，看着汪晚晚，后来脸突然涨的通红，“啪”的一下就把筷子摔在桌子上。
　　“汪晚晚，你有意思没意思，我都跟你道过歉了！”栩栩的声音有些哽咽。
　　“我没意思！我没意思极了！道歉？道歉有用要警察干嘛！”晚晚的声音有些拔高，看起来也有些激动：“我就是看不惯你做了那么恶心的事情还吃好的喝好的跟没事人儿一样！”
　　“恶心？怎么恶心了？我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怎么知道你们感情那么脆弱！”栩栩声音也响了起来。
　　周林突然恨不得把自己的耳朵堵起来，这种秘辛当着本人听还真是有些尴尬。
　　汪晚晚面对激动的严栩栩却突然不说话了，拿筷子闷头吃东西。冯婷从头到尾就像没看见两人的争吵一样安静的自己吃着，周林则是完全不知道两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然插不上嘴，只能默默的拿起栩栩扔在桌上的筷子，擦干净递了过去。严栩栩并没有拿周林递过来的筷子，只抬手抹了抹眼睛，一言不发拔腿就走了。连包都没拿。
　　周林看着旁边的包，有些犹豫要不要追出去。
　　“我去看看栩栩吧，你在这儿看着晚晚吧。”冯婷像是吃饱了，放下筷子，拿起栩栩的包，丢下一句话就随栩栩而去了。
　　周林应声看向汪晚晚，才发现晚晚好像，似乎，也哭了。
　　“晚晚，你们到底怎么了。”周林到底没忍住，问了出来。
　　汪晚晚听到周林提问，从沉默流泪到低声抽噎，最后竟是嚎啕大哭起来。尽管在一个小角落，晚晚的哭声还是引得周围的许多人侧目。好不容易安抚好晚晚的情绪，周林才知道她们发生了什么。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吧？周林觉得，只能说，感情啊，有时候，真的是很脆弱。
　　汪晚晚毕业后参加工作的时候交了一个男朋友，上海人。两个人的发展速度飞快，每天都腻腻歪歪，就差谈婚论嫁了。一次晚晚带着男朋友见闺蜜，当然就包括了栩栩和冯婷，整个过程可以说是宾主尽欢，将要结束时，一个闺蜜突然问晚晚男朋友喜欢晚晚什么，晚晚男朋友也是一个能说会道的人，一张嘴把晚晚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多好的事情，坏就坏在那闺蜜问了男的不算还问女的：“那晚晚你呢？”其实就是给晚晚一个礼尚往来的机会夸夸男的。可晚晚脸皮薄啊，在那儿扭扭捏捏，羞红脸攥衣角的，就是不开口。这个时候栩栩来了一句：“还说啥呀？就这上海户口咱就嫁定了对不对？”当时大家伙都给面子的笑了，然后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可回去后晚晚男朋友越想这句话越硌得慌，自此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吵着吵着，就分了。
　　晚晚觉得都是栩栩的错，栩栩咬着自己不是故意的。两人也分了。
　　周林回去的时候唏嘘不已，因为这爱情，因为那友情。
　　冯婷到家的时候周林已经洗好澡了，看到冯婷看起来很是疲惫，就知道她在严栩栩那里也是当了一下午的垃圾桶。
　　“婷婷，你说她们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栩栩……你说栩栩真的是故意的吗？”周林有些困惑，不管是下午栩栩和晚晚吵架的样子还是晚晚口中的栩栩，实在是让周林心惊。
　　冯婷知道周林已经知道她们之间的矛盾了，又听到她的问题，嘴角忍不住划过一丝冷笑，像是不屑回答，又像是习以为常，说道：“不管栩栩当时那样说有没有目的，只是她既然这样说了，心里肯定也是有这种想法的。”
　　“唉，早知道今天她们会吵成这样，就不约了。”周林觉得冯婷说的有道理，又有些后悔今天同意这次约会。
　　“她们每次见面都吵，我早猜到了。”冯婷看着周林，一脸认真的说：“小林子，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有时候，不管多亲近的人你都不要相信，除了你自己。”说完，冯婷就拿了衣服去洗澡了。
　　周林又愣了，最近被冯婷说愣的次数真多。
　　周林知道冯婷说的都是真话，只是她很想问问冯婷：“你说的亲近的人是指谁？包括你吗？”
　　周林又想到张岩舟，他是冯婷大学的时候的男朋友，自从来上海后就没见过。不知道冯婷的改变是不是因为他？
　　周林还想到了周放，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会因为一句话走向剧终吗？哦，不会，周放不是上海人。
　　唉……最近叹气叹的真多，周林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