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大疯起西

2、第 2 章

　　甫一进门，我与无咎便长揖行礼，眼前之人，乃大幽冥府阴天子。鼻观心之余，我不禁诧异，到底该是何等大事竟劳得冥主亲临。我望了一眼无咎，他正蹙眉凝神，想来该是同我一样，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
　　天地辽阔，万里无云，清风徐徐，暗香阵阵。回想方才的局促，竟不住失笑。是了，自己同无咎不过小小勾魂使，又能有何等大任降于我等？不过是庸人自扰，自找惊心罢了。
　　眼前是无咎左顾右看的身影，一身黑袍，人影幢幢。百余年弹指过，无咎一如我初见他时一般，天真恣意。那时，我该是喝了忘川水的，因我恍然回神时，记忆全无。不知自己从前是谁，现在何处，又该归往哪方。有人让自己随他走，自己便跟在那人身后，只记得那一路的彼岸花，妖冶如血。似是有人在说话，可他们在说什么？只闻语声窃窃。忽有一清朗少年声，穿过层层迷雾，如珠落玉盘，那声音道：“我名唤范无咎，你呢？”我抬头望去，是一黑袍少年，只觉似曾相识……而后，世间只道幽冥地府无常有二，一黑一白，黑袍墨冠道“天下太平”，白袍素冠道“一生见财”。
　　行至一处，有飞絮自无咎耳畔落下，无咎忽然回头，问道：“春柳绿，秋柳黄，此去之处为何唤赤柳镇？”我摇头。那日阴天子只将若干名字告与我二人，想必将他们尽数掬来，便算完成，可奇的是那所有人竟皆为赤柳镇民。此时，一巨碑赫然立于前，上有“赤柳”二字。前行不过半刻，一大湖阻了去路，湖中心有一沙洲，洲中巨柳枝干蜿蜒，竟隐有遮天蔽日之势。
　　湖边有一青衫男子，那人转过身来，霎时间，我的心中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