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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逛灯会 冤家路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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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礼一事,最为讲究,也十分麻烦。
大多托人转交的情况,无非两种情况,一是求人,二是道歉。
元淳觉得,她若再坚持不收,元嵩能在这儿再说上一个时辰。
“请哥哥替我多谢燕世子。”她将锦盒交给采薇,并不打算查看。
“哎,等等。”元嵩从采薇手里夺过盒子,重新交到元淳怀中,“燕洵要我盯着你,务必打开盒子。”
元淳面露无奈,元嵩究竟是自己的哥哥还是燕洵的?
她实在忍受不了这无休无尽的唠叨,只能按照他的说法打开了盒子,里面的小家伙似乎被憋得久了,一见光就跳了出来。
“可爱吧?这是燕洵过年的时候捉来的,你病了月余,父皇下令所有人都不许来打扰你,他才一直养着。”元嵩用手轻抚着在元淳怀里舔毛的小家伙。
雪白可爱的小兔子找到了暖源,舒舒服服趴在元淳怀里,耳朵不时动一动。
原来是这样一份礼,若不是元嵩提醒,元淳真不想打开,憋上几天,说不定就憋死了。
要说它像寰寰吗?像也不像,或许天下兔子都是一个样的。
元淳抱了一会儿后再次交给了采薇,“好好照顾。”她现在可没心情养什么兔子。
“喂,你不亲自照顾它吗?”元嵩连连不满,“这可是燕洵好不容易逮回来送你的。”
“我还要去练习骑射,就不陪哥哥说话了,若哥哥实在喜欢,这兔子就送给哥哥了。”元淳将兔子放到元嵩怀里,离开了寝宫。
“你……这丫头,脾气愈发大了。”
一月之期转眼即过,宇文玥的教学方式专门针对元淳的体能,尽管不能在短期内让她变成一个高手,但应对考核是足够了。
他们二人都不爱说话,每日练习的两个时辰开口不过五句。
如果忽略每日必跟来美其名曰练习的话痨世子,元淳觉得学习气氛还是很和谐的。
一月时间一晃而过,真被燕洵说准了,燕世城的考核方式便是立时为限,要跑完五里路往返,还要射中靶心十支箭。
比赛当日,疾风不断的去蹭许久未能亲近的乌夜白,导致元淳和燕洵的腿也不断碰到一起。
忍耐到了极限,元淳冷着脸骂道,“燕洵,管管你的疾风。”
燕洵再一次露出无辜的表情,“是疾风自己要过来的,怪不得我。”疾风一见乌夜白就无赖的蹭过来,就连他这个主人都拉不住。
春暖花开,动物繁衍□□是天性。
眼见元淳的脸色越来越冷,燕世城赶快将燕洵分到了下一组,让疾风和乌夜白离远。
被迫远离爱人的疾风耷拉着脑袋,一点神驹的模样都没有了,燕洵急的拽着缰绳来回晃动它的大脑袋,“疾风,你可不能害我输。”
元淳的成绩在一众世家子中并不出众,不过总算是四平八稳过了。
她舒了一口气,总算不负这些日子的努力。
位居于榜首的自然是燕洵,如今父亲深受皇上重用,他也不再是质子,自然不用藏掖自己的真本事,当然,他更渴望让元淳看到,他比宇文玥厉害。
当他笑嘻嘻正要来向元淳炫耀时,宇文玥又比他先一步去了元淳身边,“参见公主。”
“有事吗?”元淳问。
“下月便是寒食节,臣想请公主过府一叙。”
日子可真快,都要到寒食节了,多么令人难忘的宴会。
说起来,元淳重生这么久以来竟是从未楚乔,她倒是有点想念了,“好。”
宇文玥!在距离他们二人十步之外的燕洵泄愤似得将手边的一株枝叶连根扯下。
刻意的晚到并非元淳想摆谱,而是她为了见到守候在外的楚乔。
在楚乔拾起装有毒鼠膏的锦盒时,元淳惊讶的发现,这只小野猫竟然用自己手帕偷偷在上头蹭了一些,她是要毒杀谁呢?
“原来这是剧毒啊,真是多谢你了。”元淳扶起楚乔,言语间尽是宽厚。
楚乔尽管不明其意,她依旧恭敬地谢恩。
倒是个聪明的丫头。
“青山院有本事的丫鬟众多,你能在玥公子身边伺候,做事更要仔细些,明白了吗?”
“诺。”
元淳在宴会厅门口遇到了出来迎她的元嵩,“你都快半年没参加过饮宴了,今日有时鲜的果子,你来尝尝。”
元嵩牵着元淳往里走,眼睛却频频看向在后低着头的楚乔。
元淳无奈一笑,并不说破。
虽然这是宇文家的院子,但他们兄妹二人身份最高,其余人都在下位。
今日是茶宴,桌上只有茶果点心,闻着清新的气味,元淳觉得胃里舒服不少。
燕洵的双眼一直盯着元淳,觉得她又瘦了不少,宽大的袖口处露出的小半截胳膊比年前纤细不少,是厌食的毛病还没好么?还是为应付考核太过辛苦了?
不由地,燕洵朝宇文玥飞去眼刀,宇文玥轻皱一下眉,不解其意。
很快燕洵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元淳身上,好像她上回来府中说过喜欢栗米粥,府上还剩不少,等明日送些进宫去。
饮宴刚开始不久,宇文怀就拿出了一盒香料,不怀好意的双眼紧紧盯着站在宇文玥身后的楚乔,“这盒香料,世上独此一盒,乃是用一名唤作汁湘的婢女的处子血制成的,在行房时点燃,那滋味……”
楚乔面上平静,实则藏在衣袖下的手握紧了沾满毒鼠膏的帕子,等待着一个可以近身接近宇文怀的机会。
同样对这段话感到极大不适的人还有元淳。
宇文怀下流的话语让她想到了那个破败的山洞,和被人撕碎的自己。
不堪的过往让她的神经极度绷紧,胃里开始隐隐抽痛,那股作呕的感觉又涌上来了,她用了极大的忍耐才忍住没有让自己吐出来。
燕洵一直留心她的反应,自然察觉到她神色不对,立即出言制止,“宇文怀,够了。”
宇文怀对燕洵对视,有些疑惑,就算出言维护也该是宇文玥才对,燕洵跟着凑什么热闹?但燕洵是世子,身份比他高,他不得不嘘声。
终于忍不住要为你的小野猫出头了吗?元淳淡淡的瞥了一眼燕洵,起身离席,“本宫出去透透气。”
宇文玥早就嗅到了楚乔帕子上有别的气味,未免她的小心思被宇文怀戳破,他低声吩咐,“公主许久未来宇文府,你去替公主引路。”
楚乔微微皱眉,压下心中的不满,退出了宴会厅。
在元淳走后,宴会就冷了下来。
因为宇文怀与燕洵也相继离席。
他二人都是为了元淳,但元淳走的极快,他们追出来时只见楚乔跪在地上目送元淳的车驾离开。
燕洵无奈地扯了一下嘴角,“跑的可真快。”说好的透透气,直接透到宇文府外面去了。
他冲同样默默哀叹的宇文怀挑了下眉,状似抱歉说道,“怀兄,本世子觉得方才酒饮多了,身体不适,先告辞了。”
燕洵都没等到宇文怀的回答便抬步走了,宇文怀冷哼一声,好心提醒道,“燕世子,今日的茶宴可没有酒啊。”
被戳破了蹩脚的借口,燕洵也不恼怒,挥了挥手照例追着元淳离去的方向去了。
离了宇文府的元淳慢慢平复下来,撩开车帘,发现街上热闹异常,她这才想起马上就是灯会了。
惋声叹了一句,元淳放下了车帘,她每年的这个时候只能由侍女陪着在宫中放河灯,从未见过百姓们热闹庆贺的模样。
“三日后的灯会可是整一年中长安最美的夜晚,公主可想来瞧瞧?”
在马车外突然响起的男声让元淳复又重重叹了一声,他怎么追来了。
再次撩起车帘,对上燕洵灿烂的笑脸,元淳觉得异常奇怪,他怎么没去安慰那只小野猫?跟着她作甚?
燕洵已经习惯了说话得不到回应,策马跟在车架旁细细为元淳描述灯会有多好玩。
元淳在车内闭目养神,整个思绪投入到旁的事情上去了,完全没有在意燕洵说了些什么。
三日之期一晃而过,元淳还记得那日燕洵护送她到宫门口时邀她同去灯会游玩,她分明就拒绝了,为何今日他又来了?
元淳依礼来参见太后时,白笙与燕洵也“刚好”在。
燕洵将那日对元淳说的灯会盛况一字不落告诉给太后听,太后也不知是真上了心,还是给他灌了什么迷汤,竟允了元淳出宫游玩,说是让她瞧了来给自己讲讲。
元淳心里冷笑一声,好个燕洵,竟把主意打到这里来了。
她飞了一个眼刀,燕洵却好似没瞧见,端端正正坐着给白笙剥桔子。
“淳儿最近身体不适,就……”
“你就是整日闷在屋子里才会觉得身子不适。”魏贵妃适时打断了元淳,“小小年纪,也该放松一下。”
“正是,淳儿放心,洵儿定会照顾好你的。”白笙如是的说。
“去吧。”太后一锤定音。
元淳除了无奈,心底还暗暗发笑。
曾在她真心爱着燕洵时,仿佛全世界都在说不,当她终于看透了放下了,所有人又在用力将她往燕洵身边推。
或者说,这就是母亲啊,但凡女子,为母则强,总希望为自己的孩子打算好。
无论是曾经的宇文玥还是现在的燕洵,魏贵妃具是在权衡家世人品等各个方面后为爱女定下的未来夫婿人选,只可惜,元淳永远没法好好领情。
换了一身便装与燕洵一同走在街上,除了对喧嚣的环境的微微不适,元淳还是很渴望看到这样百姓安乐、天下太平的日子。
反正都出来了,她就本着放松的心情,努力忽略身旁的人,将目光放到灯谜上。
燕洵怕过往的人撞到元淳,总有若有似无将她圈在自己的身边。
“如何?今夜的花灯可还入的了小姐的眼?”
“还不错。”元淳戴了纱帽,不过轻薄的纱布并未妨碍她欣赏美景,倒是有不少路人将目光投在她身上,想知道这位婀娜多姿的美人面纱下的模样。
燕洵自然也察觉到这些人不善的目光,暗暗用劲推了路过的一位小贩,小贩板车上的粥洒了那些登徒子一身,等小贩叫嚷着爬起来时,发现自己手上不知何时被人塞了一张银票。
元淳对此毫无察觉,正对一个灯谜发愁时,燕洵突然献宝似得拿了两串红彤彤的东西过来,挤在她身边递给她,“你猜我看到谁了。”
“谁?”元淳有气无力地应。
“宇文玥,没想到他也在逛灯会,他刚才在买糖葫芦,被我瞧见了,哈。”燕洵毫不留情嘲笑着好友的蠢样,“这东西你一定没吃过,来,尝尝看。”
宇文玥买冰糖葫芦?元淳忍不住轻笑了一声,想起他那样不染风尘的公子哥去向小贩要糖葫芦的画面就好笑。
周围太过喧嚣,燕洵没听见元淳的笑声,见她久久不拿,以为她不知怎么吃,便先咬了一口作为示范,“挺甜的,你尝尝。”
他固执地将糖葫芦塞到元淳手里,元淳嗅了嗅,还是没吃。
糖衣包裹下依旧是涩人的酸,想到就牙疼。
燕洵转眼已经吃了好几颗,元淳将自己手里那一串还给他,“既然公子喜欢,不如多吃些。”
“真不吃?”
“不要。”
元淳的拒绝在燕洵眼里成为了傲娇的表现,他便拿着糖葫芦跟哄小孩似得,围着元淳转。
元淳被他吵得烦了,连连后退躲开。
燕洵倒是玩的开心,直直到将元淳逼到了一个街口处。
眼看她就要与前方快步走过来的一男一女相撞,燕洵立刻搂住元淳往自己怀里带,背向走过来的人。
那两人看脚步就知是练家子,若是撞在元淳身上可不得了,燕洵宁可自己得罪人也不能让这位小公主受伤。
来人正是萧玉和隐心,在燕洵撞过来的时候,隐心护在了萧玉前面。
隐心与燕洵都暗暗用了内劲,两人同时退开了些许。
元淳不明所以,只知自己莫名被燕洵抱得踉跄了两步,顿时不高兴了,冷着脸推开他,“公子请自重。”
燕洵又好气又好笑,正欲辩解,那厢萧玉已经捡起了元淳掉下的纱帽还给她,“姑娘,你的帽子,是我的仆人冒犯了。”
元淳在纱帽下还戴了面纱,萧玉看不真切她的脸。
“多谢。”元淳接了纱帽,嗅到面前女子身上的脂粉味,心中微动,也朝萧玉点点头,“无妨,是我的仆人不知礼数。”
听元淳称自己为“仆人”,燕世子觉得火气一阵一阵的,自己好心救她还成了错,便故意当着萧玉与隐心的面搂住了元淳的肩头,咬着牙根儿说道,“在下身为小姐的‘贴身仆人’,自然要时时刻刻保护好小姐,方才是担心小姐玩闹无度撞了人才出手的,望两位海涵。”
元淳被他搂着动弹不得,面色越来越寒。
在萧玉与隐心告辞之后,燕洵才终于松开手,大手在元淳手上恶意捏了一下,“敢说本世子是你的仆人,小丫头,你忘了当初是谁总追着我叫哥哥的,若我是仆人,那你是什么?”
元淳无心与他玩闹,满眼警惕地盯着萧玉离开的方向问,“燕洵,你刚才说遇到了宇文玥,他往哪个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