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缱绻西汉》艾蕎

5、遇险 黑夜中，一

　　连日的军旅生活，蓝瑾已感到十分疲惫，大军马不停蹄地赶路，已经进入西凉一带，风景也变了样，虽然四周仍被黄沙环绕，但偶会看见沙土中出现一点绿意，为这荒凉之地，徒添生气。军队继续前行，一条清溪出现在眼前，在阳光的映照下，波光粼粼，而溪旁的小石因被溪水长年的冲刷，石子已收去奇形怪状之势，变得含蓄圆滑。大队便沿着溪水前进，兵士的步代变得轻松多了，他们似在寻找那溪水带来的几分凉意，试洗去这个多月军旅生活的枯燥烦气。酉时已至，酷猛的阳光己收敛，天边的云霞已褪去日间那清朗的白，脸上渐渐浮现出醉人的红。卫青观看天色，察看了四周环境，遂命大军这夜在此扎营休息。

　　天际尽处已换上迷人的紫衣，几点繁星正从云端探了头来。这时，营地的炊烟已升，隐隐传来食物的香味。将士们围坐篝火，或讲述是次战事的浴血惊心的场面，或忆述长安家人的温情点滴，或唱起军旅间流传的鼓舞人心的歌谣。蓝瑾游走期间，她发现自己开始习惯古人的生活，回想起初回到这二千多年的汉代之时，自己心感彷徨，由不能接受，变成慢慢习惯，她也为自己的适应力暗暗吃惊，多天的思索，自己被送来这时代，虽不合理，但冥冥中似有安排，而现今最渴望当然是回家，但苦无方法，难道她真的要永远留在这时空吗？

　　正在思考间，她不经意渡到小溪旁的草坡上，溪水清澈，弯下身，蹲在溪边，黑夜中水影隐隐浮现出一个男装打扮的样貌，她愣了愣，想不到自己穿上男子衣饰，也能这么秀气俊逸，不禁一笑，随即她捋起衣袖，用手捞上一溪清水往面上泼，手心、面颊顿感清凉无比。玩心大起，她腿去脚上的长靴及袜子，把一双美丽的玉足沉在水里。「很舒服！」她满意地发出低呼，她伸手在水中按摩双足，希望能舒解连日来的疲劳。此刻的她极受眼前那清凉溪水的诱惑，用水洗刷四肢未能满足此时的她，想到军中因水源珍贵，一直未能让她畅快地洗澡冲身，她可是个爱干净的女孩，回想之前在这样炎热的日子里，一天可要洗澡两次，以去一身暑热，现在算算日子，她已有八天，不！十天没洗澡了。她望了望四周，军营与这溪水之间有一段距离，当中又有树荫阻隔，巡逻的士兵不会走到这边。洗澡这念头充斥在脑海中，「我快快泡五分钟就好了。」她心中想着，已开始动手脱衣，走到水中……

　　此刻，不远处正有一男子经过树丛，目睹这整个过程，月光流泻下，蓝瑾犹如玉瑶仙子从月宫偷走堕入凡间，她那纤幼无瑕的白躯，沉于清溪之中，水珠流洒在那吹弹可破的肌肤上，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这光景有种说不出的柔美。霍去病被眼前景致所迷惑，一股燥热涌上心间，脸上一热，他有股冲动，想立刻把眼前的佳人拥抱入怀，更想把那误入人间的仙女紧紧握住。

　　蓝瑾并未察觉附近有人窥伺，正打算上岸穿衣之时，「呜——」一声狼嚎划破宁静的夜空，她脸色顿时泛白，声音很是靠近，此时草丛处沙沙作响，黑夜中，一双闪出危险光芒的眼睛出现在蓝瑾眼前，「狼！」她不禁呼叫出声，思绪停了半拍，野狼露出那噬血般的双瞳正在盯着她，并迈出步子，向她走近。

　　这时，一个身影越过蓝瑾身边，向野狼方向扑去，「蓝姑娘，快走！」蓝瑾定了神，望清来人，正是霍去病。他手持短刀正与野狼搏斗，看见野狼张口扑前，向他肩上咬去，「小心！」蓝瑾惊呼。霍去病转身一甩，避开了野狼的攻击，蓝瑾不禁令她抽了一口冷气。野狼愈发凶猛，低吼一声，再次扑向霍去病，他矮下身子，乘此势用刀划向野狼的肚皮，一道热血洒到霍去病俊朗的脸上，为这月夜徒增一种凄美之感，但他并未放松，望向已倒地的野狼，上前查视，确实牠已毙命，便用布擦了擦短刀放入怀中。

　　霍去病转过身，望向蓝瑾，见她仍衣不蔽体，眼里含着泪珠，楚楚动人，他轻叹了一声，拿起地上的衣服，走到蓝瑾跟前，把衣物递予她。
　　「赶紧穿回衣服吧！」说罢便扭转身子，背对着她。
　　蓝瑾收回心神，刚才一幕可谓惊险万分，而她也意识到现在自己身上□□，霍去病就在自己跟前，脸上不禁一热，并赶紧穿上衣服。
　　「好了！」蓝瑾把最后的腰带系好，霍去病也转过身望向她。
　　「刚才……刚才幸好有你！要不然，我就……」蓝瑾想到霍去病可能已看光自己，脸带羞涩地说。
　　「你没事就好了。」霍去病未等她说完，便一手揽她入怀。
　　「我……你……」蓝瑾很是困窘，但在他怀里，感到无比的安稳。
　　时间像停止了一样，四周只有潺潺的溪流声，叶子被风翻动的声响，偶有忽高忽低的虫鸣，还有两人强而有力的心跳。
　　「晚了，我送你回营吧！」霍去病放开了她，蓝瑾望到对方黑亮而深邃的眸子中映出自己的身影。
　　「唔。」蓝瑾轻声地回应，霍去病随即握住她的小手，往营地那方向前进。他的手很大，手指修长，长年累月的刀剑骑射练习，让他的手磨出一层薄茧，这刻，一丝丝的温暖正从他的手心传至蓝瑾手中。
　　在月光影照下，蓝瑾紧随着霍去病，此刻她看见他的身影很大，大得可以为她撑起一片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