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明清 ...
-
寒冬三九，寒风用独有的方式表达怒火，想要吹裂路人的耳朵。雪地被阳光照耀，好像藏着钻石，金光闪烁，美不胜收。
明清头上带着白色绒球耳包，两团白绒绒包裹着她的小脑袋，身上穿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整个人化身大号糯米团子。站在走廊上，早读时间，各个班级杂乱不齐的阅读声通过墙壁传了过来，在心里默默地背诵，等班主任来领她。
背了一首王勃的《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走廊上过来一个瘦高个男老师。
明清抬头站直，两手从温暖的衣兜里拿出来放好，小声地问好，“老师。”
男老师笑了笑，眼镜上还有未去的白雾，手抬了抬眼镜，对着明清说，“天太冷了，手放兜里就行。明清是吧？名挺好听。我以后就是你的班主任了，在我面前可以随意点，不用太拘谨。我姓周！二年八班，跟我开吧！”
男老师语气里带着东北人特有的爽朗，不拘小节中又带着细心，白雾遮挡不住男老师的视线，看到了明清手从兜里拿出来的那一幕。
明清抿着嘴角，嘴角露出两个小小的酒涡，月牙眼微弯，语气带笑，“周老师好。”
东滨中学，滨江最差的一所中学，只要有钱就能上的一所中学。
母亲改嫁，明清跟着母亲从南方搬到了东北的这座城市。算作自费生，转到了这所学校。
东滨中学实行半军事化管理，要求所有在校生住校，管理严格。
来的路上母亲再三叮嘱要她好好学习，不要被周围的环境影响，考上心愿的大学。
明清成绩优异，在原本的学校就一直是第一，长相白白净净的，看上去就是听话的好孩子。
周老师在教导处看过明清的档案，心里点头，这才是好学生该有的样子，让班里那些中二少年好好学学。
希望新同学能给二年八班带来新气象，让学生改邪归正！
周老师教了二年八班快两年了，毕业就开始教，这些学生皮的让他怀疑人生。
打架，逃课，跟这两项比谈恋爱都全是小事了。
东滨中学在滨江是出了名的乱，各种小混混聚扎，学校西北角每天都会上演一出斗殴，要不单打独斗，要不群殴。
周老师在前面走，明清在后面跟着。
离二年八班门口还有几步远，对面跑过来两个穿着夹克的男生，身高大约都在一米八以上。看见周老师笑嘻嘻喊到，“老周好！老周辛苦了！”
班级里一阵骚动，各种说话声，毫不顾忌他们的班主任正在门口站着呢。
周老师背着手，瞪着眼，教训道，“怎么来的这么晚？明天早点来上自习！高二了，学习还不抓紧！”
男生注意到老周后面的人，弯着身子要凑近了看。
“看什么看，赶紧进教室去！”
二年八班同学好像看见一个雪团子跟着班主任后面进来了，毛茸茸的耳包衬的小脸越加的小巧精致，阳光打在脸上像是透明的一样，白白净净的，弯弯的月牙眼，不笑也像在笑一样，乖乖站在讲台上，看着就像是一个好学生。
座下同学看着明清就像是看见一只误入狼窝的小白兔。
周老师站在讲台上等底下的同学安静下来，等了差不多五分钟，班里才安静下来。
周老师放弃让新同学带个好头的想法了，别把本来好好的学苗带坏了，指着明清对底下说道，“这是咱们班新来的同学，下面让新同学自我介绍。”
明清带着对新环境的茫然恐惧，尽力控制情绪，开口道，“大家好，我叫明清，清明两个字反过来就是我的名字，希望大家多多关照。”
说完微微弯腰鞠个躬。
女孩的声音清甜绵软好听，吴侬暖语，落在耳朵里痒痒的，麻麻的，像风吹蒲公英落在手上的感觉。
班里来了一个气质不同的小美女，看惯了豪野粗放的女汉子，来了一朵清新小百合，男生激动地嗷嗷叫，拍桌子的，吹口哨的，一片欢乐的气氛。
明清却看的恍惚，她在这样的环境下能保证不受到影响成绩不退步甚至进步吗？
她担心剩下的一年半学习时间！
“安静！安静！”周老师拿黑板擦的背面在黑板上拍了拍。
班里安静下来，周老师指着唯一一个空着的后面靠门倒数第二排空着的一个位置对明清说道，“你先坐那。咱们班是按成绩排位置的，下次月考座位都得换的。”
“恩。”
尽量忽视落在身上的视线，明清背着书包移过去，正好下课铃响了，像是一个符号一样，班里所有人都动起来，没有人再注意明清，明清坐到座位上。
明清的身高在南方不显，但跟高高大大的北方人比，明清很矮。再加上稚嫩的长相，坐在座位上像是隔壁调皮混进来的小学生。
抬头眼睛看向黑板两边，一般写课表的地方，‘我可以跟在你身后，像影子追着光梦游――――薛佳凝’
明清：“……”她知道这是一句歌词，很火的一首歌，为什么把歌词写到黑板上……
“你是要看课表吗？”
她的同桌是个胖胖的女生，很可爱，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好相处。
桌上全是各种零食，摆的满满一桌子，手里还拿着一袋开已经封的薯片。
明清笑了笑，对着同桌点头说道，“恩，我想看课表，你有吗？可以借我看看吗？”
“有的，给你。”
“谢谢。为什么班里黑板不写课表呢？”明清月牙似的眼睛弯起，随意找了个话题，和同桌加强联系。
同桌放下薯片，身体倾过来。
这是一个比较亲密的姿势。
“看那落款了没有，薛佳凝是咱班班长，那句话是写给褚子卫的表白。褚子卫是咱们学校的校草，咱们班的班草，今天没来，可惜你没看到。
长的帅，会打架，在滨江都是有名的，能看上她一小班长？！切~”
有名？混混有什么让人羡慕的吗？明清表示不是很懂他们的套路。
女孩话里带着酸味，提起暗恋的人少女心事一览无余。
少女情怀总是诗，不想喜欢的人和其他人有一点关系。苏莉莉自卑里带着鄙视和羡慕，自卑于长相外貌，鄙视对方不自量力，羡慕对方的勇气。
明清谁都不认识，这话只是听听，不对这话发表看法。摘掉耳包，揉揉耳朵，低声‘恩’一下。
“对了，我叫苏莉莉。我知道你叫明清，你的名字真好听，不像我的名字，俗死了。”
她的名字好听？这真是一个笑话，清明节是什么好的节日吗？清明是祭奠逝去的人的节日，本身就带着悲剧色彩。
明清垂下眼睛，对方看不到她眼底复杂的神色。
苏莉莉递过来的课表是复印过的黑白版本，放大版本到八号字，字是黑体，四个角卷起毛边儿，皱皱巴巴的。
明清接过来，轻声说一句谢谢，打开笔盒拿出一只钢笔，准备在本上抄一份。
“这还用抄啊，好学生！这个课表还是老师发的呢，我不用，给你吧！”苏莉莉把课表放到明清桌子上。
第一节课数学课，上课铃响起，明清正襟坐好，认真听课。
这节课讲卷纸，明清没有，和同桌苏莉莉看一份。
数学老师拿着卷纸在过道上一边走一边讲，看见明清，转过身面向中间问道，“你班来新学生了？那这道题新同学回答一下。”
教室里静静的。
全班的视线集中在明清身上。
明清“……”
第一天来就有惊喜……
这道题是一道大题，苏莉莉的卷纸上什么也没写，二手的可以当成一手的卖，还能一点不贬值，当成新的继续发光发热，完成试卷的使命。
明清站起来，娇小的个子挡不住迎面扑来的学霸气质，背脊挺直，身形端正，眼睛看着题干，边说边算，“这道题考察的是对三角函数的运用，运用三角函数公式…………最后结果是7。”
班里安静了大约三秒。
接着就是一声‘厉害！！学霸！！’
明清低头笑，既然已经转到这个学校了，既来之则安之，做好她应该做的，问心无愧就行了。
数学老师惊讶，他只是试探性地提问，没想到真是个好学生，好学生怎么转东滨来了？
但还是点头肯定说道：“这位同学回答的非常好，步骤严谨，逻辑清晰，答案正确，同学们懂没懂？没懂的就找这位新同学。”
“懂了――――”
数学老师转过身继续往后走，看到门口那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个人，“褚子卫你站那干什么呢？来了就进来。”
班里的同学都回头向后看，明清回头就看到倚在门口的同学。
介于男孩和男人之间，少年的眉眼间锋利的棱角，跟那个她想象中的‘长的帅，会打架，在滨江很有名气’不一样。
既青涩又成熟，既狂野又内敛，很矛盾，也很吸引人。
原来他就是褚子卫。
四目相对，明清不确定对方看的是不是自己了，不自在地移开眼睛，重新看向书本。
褚子卫在走廊的时候就听到女孩的声音，缠缠绵绵的，像是缠到了他心上，当即脚就有点软。
进教室才知道是班里新来的转学生，乖乖巧巧的，小矮子，看了一眼就被吓回去，像只小兔子。
东滨一中这破学校，八百年也没有一个转学生，褚子卫心里‘渍渍’两声，回到座位上趴在桌子上无聊地看新同学，这个角度新同学正好在他的右上角。
不像周围人东倒西歪，新同学挺直背脊，眼睛盯着卷纸，一手拿笔不时写着什么，小手白嫩削瘦，水当当的，像春天埋在地底的竹笋，隐约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认真的女人永远是最美的。
即使小兔子现在还不是女人，但这一幕落在他眼里仍然觉得好看！
“大褚？”
怎么趴下了？
江涛以为褚子卫没听见，稍微放大音量，“大褚？大褚？你怎么来了？”
这小子怎么没完没了的。
褚子卫不耐烦地坐起来，撕下来一张旁边书桌本子里空白的一页纸，团起来扔过去，砸到江涛脑袋上。“滚蛋，老子怎么不能来了！”
江涛：“我以为你打架打输了，趴桌子上养伤呢。”
褚子卫一个白眼翻过去，翘着二郎腿，一颠一颤地：“老子怎么可能输，你爸爸输了老子都不会输。”
江涛：“爸爸看黑板，班花给你写的情书，我/操，我怎么没有你这待遇。”
褚子卫：“你长的太丑。整容吧，说不定还有点希望。”
江涛：“……我/操”
虽然是上课，但班里真正听课的没有几个，看漫画，玩手机，看电影……
杂音很多但都控制在一定的分贝内，不影响老师讲课，但褚子卫江涛这两句对话音量没控制好，前排的同学都忍不住后头看他们在说什么。
数学老师把卷子拍到江涛头上，忍不住咆哮，“江涛说什么呢？是不是热了，想上外面凉快凉快啊！啊？！”
江涛坐正身体，两手捧住脸，故意捏着嗓子说道，“老师我错了，原谅我这一回吧！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十几岁的男孩还在变声期，本就粗割的嗓子平时说话就像锯木头，这么故作娇声地说话，让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周围‘哈哈’笑声不绝于耳，被江涛耍宝逗笑了，连数学老师都忍不住笑着又敲了一下男孩。
明清也忍不住笑，眉眼弯弯的样子让周围打在她身上的阳光都黯然失色，直直烙在褚子卫的心上。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明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