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眸里有光》半卷青栀

2、疼痛青春1 她，是神。

　　一河。

　　两岸。

　　红色的曼珠沙华，白色的曼珠罗华。

　　各开一岸。

　　往生河里，怨灵们翻滚的暴戾被强行镇压。无法释怀的不甘和绝望被曼珠沙华当作养料。平息了的释然和少许得到过的温暖浇灌着曼珠罗华。

　　倾城淡淡扫过河里挣扎的怨灵，眸里黑漆漆的，看不清情绪。步子却未作停留，直往献祭台走。

　　在祭台最前面的是一个小姑娘。

　　见到倾城，小姑娘有些害怕，怯生生往后退了退。

　　“别怕，有什么委屈慢慢来”温温柔柔的调子被刻意压低，黑色眸子有星星点点的光亮，带着让人卸防的魔力。

　　做了几个深呼吸，小姑娘开口道“我，我我，我想好好为自己活一次”声线还在轻轻颤抖，但语气里倒是满满的坚决。

　　“为自己活？”倾城微微有些诧异，不明白这么简单的理由，为什么会对这个小姑娘而言怎么像攀登珠穆朗玛峰一样困难。

　　“是的，不在意别人，好好为自己而活”说出了心声，小姑娘放开了些，直视着倾城，目光里是直白的祈求。

　　“那么，你自己没有为自己而活吗？”软化了神明惯有的高高在上，倾城的眸子里泛上些许爱怜。

　　“我我，我没做到”小姑娘低垂着头，有些自卑。“没有光，我只有一个人。”

　　倾城不作言语，只是虚化了四周的环境。软椅凭空出现，妥帖温暖的安置着两人，木质纹的桌上是两杯奶茶。复古昏暗的光线，淡淡缭绕的甜甜奶味混着茶叶的清新，有种让人安心的感觉。

　　“我没有什么天赋，甚至有点蠢。”小姑娘找到了沉默的倾听者，开始倾诉自己的故事。“我只是想好好努力，考一个大学，没想过伤害任何人，可是，莫名其妙的，我开始被针对。”提到了伤心事，小姑娘眼眶微红，赶集抿了一大口奶茶，平复心事。

　　倾城也不催促，沉默等着。

　　“我开始被指指点点，明明很平常的生活，却开始被人像看猴子一样，到处都是那些视线，那些叽叽喳喳。可他们，我都不认识，也从来没有得罪他们。”

　　“我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我想着，就这样吧，我一直都是一个人，我也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就当他们不存在好了。我有自己的人生，我想有一个好好的未来。”

　　“可是，后来，他们越来越过分。在厕所堵我，在操场上向我扔垃圾，放学后拉我进小巷子辱骂。”

　　小姑娘沉默了，嘴唇翁动着，眼眶里包着的泪水要掉不掉，看着格外可怜。但剩下的话就好似卡在喉咙里一样，再也吐不出半句。沉默与一种羞耻的诡异悄悄蔓延。

　　“所以，你开始怨怼自己对吗？”倾城接了下句。看着小姑娘不可置信的表情。转动着手里的杯子，倾城微微叹了一口气，可怕的从来不是校园暴力本身，而是听久了的辱骂造成了的自我怀疑。

　　“你真的觉得“一个人不喜欢你可能是别人的问题，但一群人不喜欢你就一定是你的问题”是个真命题吗？”

　　“我我，我。。。”小姑娘躲闪着，不知道如何回答。

　　倾城看着面前手脚都不知道该如何放置的小姑娘，微微后仰，陷入柔软的躺椅中，微微出神地瞎想。都已经死过了的人了，到现在依旧不知道自己在哪里出了问题，可怜倒也可怜，只是天道怎么会同意这种人的献祭。

　　“那之后呢？你违背自己的本心和她们交好吗？”虽是疑问句，但倾城却用的肯定句。

　　“对，对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被人直接看透了内心，小姑娘无助地哭出声来。

　　“这是你自己的人生和选择，你何必和我道歉”倾城给小姑娘递上纸巾，语气中泛上许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那之后呢？”

　　“她们并不接纳我，我的心思也没办法集中，成绩一落再落。最后，高考时堪堪上了个三本，三本学费很高，我给父母丢脸了。再到后期，我得了抑郁症，天天想自杀，心里混混沌沌，对父母的哀求和眼泪也越来越漠然。然后，我自杀了。”还是无法直视那段黑暗的时光，小姑娘语速很快，几下就把后半段那不堪的过往扯了过去。

　　“就算是这样，你的愿望中也没有报复吗？”

　　“我我，我不知道。我没想那么多，我只是想好好为自己而活。重来一次，考一个好好的大学。”小姑娘被倾城眼里压抑的黑色吓住了，语气中满是不知所措。

　　“我知道了”明白了小姑娘的愿望，倾城从塌陷的椅子里起身，“剩下的，就交给我吧。”随手从空间里拿出乾坤镜，玉指一点，镜面里正是小姑娘所属的世界，“你就在这里看着，等我完成了你所祈求的，你的灵魂自会消散在这轮回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