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女坠人间》昔我杨柳

26、第二十五章 痛苦

　　流站在我面前，问我：“陌，你怎么了？”我看着他像往常一样，伸手探我的额头，眼里满是担忧，我想抓住他的手，希望他就这样留在我身边，永远都不要离开，可是他却离我越来越远了，我徒劳地伸出手，就在快要拉住他的手的那一刻，韩枫儿冲出来挽住流的手，扬着胜利者的笑脸对我说：“流夜哥哥是我的。”我捂住耳朵，不想再听到她的话，抬头希望流否定它，但流只是淡漠地看了我一眼，就和韩枫儿一起走了。
　　我突然睁开眼睛，脑子里还残留着几分眩晕，原来只是一个梦，可那最后的场景却映在我的脑海里，久久不去，我直起身子，想找流证实这不是真的。金慕宇坐在床边看着我，一只手还紧握着我的手。我看着他，疑惑地问：“这是哪里，你怎么在这里？”
　　金慕宇拂开我额头的碎发，温柔地对我说道：“我看见你倒在我宿舍门口，就把你带回来了，你怎么会倒在那里，还淋了雨，现在你还在发烧知道吗？这么大了还是不懂得照顾自己。”我的脑子嗡一下炸开了，原来不是梦，原来是真的，流真的要和韩枫儿订婚了，我们之间真的结束了。
　　我缩回被子里，两只手紧紧攥住被角，望着天花板，一言不发。他担心地看着我，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别担心，一切有我在。”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紫色的眼眸仍然那样温柔如水，只是那温柔从来都不是属于我的。
　　我起身下床，说道：“我走了，打扰了。”他焦急地追上我，因为腿伤还没好，所以走路慢了许多，每动一步，他都痛的脸色发白，却一声不发。我看着他努力想赶上我的样子，心里某个地方微微颤抖，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我没事了，先回宿舍了，不用来找我了。”
　　“扣扣”门外传来了金哲惜的声音：“少爷，我可以进来吗？”金慕宇看了看我，我站在原地，反正现在出去也会被拦下来，他才开口道：“进来吧。”金哲惜彬彬有礼地走进来，附在金慕宇耳边说些什么，我隐约可以听到“订婚”“伊流夜”的字眼，心里狠狠一颤，原来已经有这么多人知道这件事情了么，头顶上有事一阵阵晕眩，我开始站不稳了，迷糊着失去了意识。
　　金慕宇上前一步，接住快要倒下来的蓝凌陌，低下头看着她。她的脸早已失却了血色，昏迷了三天，脸瘦的只剩下尖尖的下巴和狭长的凤眼。此时认真看着她真实的样子（以前在他面前蓝凌陌都是易容），自从离开家族后，她长高了不少，从当初的锋芒初露到现在的倾国倾城。虽然只是几年时间，她却成熟了这么多，沉默了这么多。这些，全都是他造成的，他给了她希望，却又让她彻底绝望，好不容易她的心里又走进了一个人，他本该庆幸的，本应该松了一口气的，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幸福了，但是他却嫉妒得发狂，她离开后，他满世界地找她，终于找到她时，她却和别人在一起了，他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重新开始追求她，不管他用尽方法，她却始终不爱他。也许这就是他曾带给她绝望的惩罚。不得不承认，她在另一个人身边的确比在自己身边幸福。可是现在，老天把她这得之不易的幸福又收回去了，即使那个人有千万的苦衷，他也绝不会原谅他，她是他的小丫头，曾经像宝贝一样捧在手心里的女孩，他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这一刻，他忽然心疼起来，她受了那么多磨难，幸福却还是离她而去。这一刻，他忽然觉得她回不回到他身边一点都不重要了，他只想陪着她，照顾她，保护她不再受伤害，看着她重展笑颜。至于她身边的人是谁，他已经不在乎了。
　　就这么抱着她，坐在床上，他心里满满的都是她。
　　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有哥，有小银，有神界那些人。我看着那时候还很小的自己，站在神界的议事大厅上。
　　主位上坐着一个很年轻的男人，他有着黑色的长发，眼睛里闪着清澈的光，那是一双似乎可以看透一切的眼睛，让任何人在他面前都自形惭秽，他的嘴唇微微一动，有磁性的声音就在大厅里回荡：“我想把她留下，我欠她的太多了，我要补偿她。”声音不大，却包含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这时，左列中有一个族长走了出来，脸上一片凝重地说：“主上，万万不可，把她留在你身边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就会危及到您的生命。”“这么小的一个女孩，怎么可能会伤害到我？”被称为“主上”的男人眉头一皱，下面就齐刷刷地跪倒了一大片，大喊道：“请主上三思。”
　　他没有理他们，而是望向唯一一个还站着的人，问道：“律森，你怎么看？”那个叫律森的人长着一头金黄色的耀眼的长发，英挺的剑眉，脸上带着温润的笑容，说道：“留在主上身边的确不合适，她是被牧冰发现的，就把她留在我这里吧，反正牧冰这小子很早就想要一个妹妹了。”那个男人点了点头：“好吧，就留在你那儿吧。”模糊间，场景又开始转换，脑子里好像有什么被撕裂一样。
　　金慕宇看见点点的银光从蓝凌陌光洁的额头中飘散出来，接着一弯灿烂的月牙闪现出来，只是那光芒在逐渐黯淡。
　　蓝凌陌的宿舍，银月，蓝牧冰，夏樱空和月星汐都在。这几天，他们找蓝凌陌已经找疯了，蓝牧冰狠狠地捶了一下桌子，说道：“当初我就应该阻止妮子和伊流夜在一起，现在也不会到这个地步了。”
　　夏樱空双眼红肿，安慰蓝牧冰道：“谁能想到流会这样呢？别太自责了。”月星汐看着夏樱空，为伊流夜争辩道：“流夜不是这样的人，他肯定是有什么苦衷的。”小银扶住月星汐的肩，说道：“大家先冷静一下，现在还是先找到清雪吧。”
　　突然，他像是有所感应一般，闭上眼睛，又忽然睁开，身影一闪，人就已经到了屋外，只留下一句话：“我感应到清雪的位置了。”一听到这句话，屋子里的人都追了出去，只有月星汐停在原地，愤愤地看着银月离去的方向：“死银月，每次碰到冷清雪的事就这么关心。”咬了咬牙，她还是一脸愤愤地追了出去。
　　这已经是蓝凌陌昏迷的第七天了，金慕宇抱着蓝凌陌，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眼里却满是担忧，附在她耳边说道：“小丫头，快醒过来。”怀里的人儿似乎有所感应，睁开了紧闭七天的眼睛。
　　好像听见谁在叫我，我睁开眼睛，金慕宇一脸担忧地看着我，已经不能和他再纠缠下去了，我狠下心，冷冷地说道：“我马上就走。”说着，挣扎着要起来，金慕宇一把把我拥入怀中，刚好阻止我的动作又不会弄疼我，然后他把下巴顶在我头上，说道：“哭吧，没关系，一切有我在。”
　　心里的什么似乎被打开了，我的眼泪毫无预兆地倾泻出来，我挣出他的怀抱，对上他的眼睛，说道：“你们还不是一样吗？你和他，还不是都抛下我了，为了你们的家族，为了你们所谓的使命。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和我说一切有你，在我伤心，绝望的时候，你又在干什么？”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明明已经下定决心不再提这些事了，明明这样揭疮疤，只会让我自己更疼痛，可是我忍不住，这根刺在我心底已经存在了那么多年，虽然平常看起来没事，可是一动就是牵一发而动全身的大事。
　　尽管泪水已经模糊了我的双眼，我仍然抬头盯着他，丝毫不肯退让。他身体重重一震，我的身体微微发抖，终于说出来了，这么多年一直埋在心底的事情。他叹了一口气，伸手把被子给我披上啊，说道：“你说得对，我已经没有爱你的资格了，你就当我是一个只想陪在你身边的人吧。”我仍然控制不住地发抖，突然扑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不顾一切地大哭起来。泪水疯狂地从眼里涌出，濡湿了他的胸膛，我无声地抽泣着，一边讲着几年前发生的事。